第78章 裴佳媛是社会关怀生:帮我照顾她
裴佳媛睡得香,但这夜还有许多人因为惦念她而无法入睡。
比如金律,他躺在病床上,莫名担忧,因为他就是斯利高出身,斯利高等级划分明确,社会关怀生在学校里是最底层的存在,日子并不好过。
从前他就清楚,只不过他是金字塔顶尖的人,所以并不在意,甚至可以说是视而不见,毕竟他怎么可能将那些寄生虫们放在眼里,多看一眼都嫌脏。
可现在佳媛要以社会关怀生的身份入学,他才不得不得正视这种情况。
在他被发配来蔚山之前,斯利高内部就已经展开了“杀虫计划”,财阀后代和精英子女们统一共识,决心把所有穷酸低贱的社会关怀生们赶出斯利高,净化空气。
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恶劣可怕。
偶尔传到金律耳朵里就只有寥寥几句话。
“也许不该叫他们寄生虫,叫蟑螂更合适,倒是出乎意料的顽强呢。”
“某某某坚持不住,签了自退书,退学了。”
“啊,虫子少了,感觉斯利高的空气都清新了呢。”
这些话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留不下什么痕迹,更别提往他心里去了。可现在却清晰无比的在他脑海里闪回,他怕佳媛面临这可怕的境遇。
他如今在蔚山,想要保护她也是有心无力,手毕竟伸不了那么长。
金律想到一个人,能帮他保护佳媛的人,梁叡元,斯利高学生会会长。
他和梁叡元关系还不错,在同一个马术俱乐部,因此亲近。
如果说金律讨厌任知星是因为撞款,那他接受梁叡元做朋友就是因为他是和自己完全相反的人。梁叡元性格温和,是人缘非常好的人,似乎没什么他处理不好的事,从外貌,性格到能力一切都很完美。
金律翻身坐起来,拿手机给梁叡元打电话。
电话那边半天才接,因为梁叡元在洗澡,裹着浴巾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手机在响,他一看来电显示是金律,轻挑挑眉。
金律被发配到蔚山之后就没联系过他,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不太像金律往常的行事作风。
他接通,语气温和关切,眼底却平淡无波:“怎么样,在蔚山还好吗?最近忙夏季校服竞标的事,都忘记问你了。”
金律:“不算差。”
梁叡元轻笑:“那就好,这么晚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金律言简意赅:“帮我照顾一个人,她马上要去斯利高念书了。”
梁叡元并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好,叫什么名字?”
到此刻他都不认为金律口中提及的这个人会是一名社会关怀生,只以为是金律认识的朋友,毕竟金律是出了名的挑剔,讨厌穷人。
金律:“裴佳媛。”
梁叡元听见这个名字,一瞬间觉得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或见过这个名字。
他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喃喃:”裴佳媛……”
他好奇地问:“你们什么关系?”
金律莫名羞涩,但理直气壮:“将来会结婚的关系。”
梁叡元惊讶:“你未婚妻?”
他在首尔完全没有听到过金律要订婚的风声。
金律默认,等他回到首尔,订婚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嘛。
“反正你帮我照顾好她,最近学校里不是闹得厉害嘛,别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从这句话里,梁叡元倒是敏锐地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学校里最近确实闹得厉害,只不过那都是针对社会关怀生的“杀虫计划”,如果裴佳媛是同阶层的富家千金,似乎不必担忧受到波及。
那只有一种可能,她是社会关怀生,所以金律才会这么晚打电话给他,拜托他帮忙照顾。
梁叡元心中诧异,金律这样高傲恶劣的性子怎么会和穷人扯上关系,甚至还说是未来会结婚的关系?
与此同时,他突然想到前几天收到的转学生档案,好像真的有社会关怀生即将入学,可他有些不确定名字。
他当时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收进抽屉里了。
是否就是金律口中提及的裴佳媛呢?
金律从不说软话,但为了让梁叡元多上点心,还是硬着头皮,语气硬邦邦的张嘴说:“总之……你多照顾她,别让她受欺负了。”
说着,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三个字,尾音还带着点不自然的发紧,“拜托了。”
“算我欠你个人情。”
能让金律说出这种话,梁叡元不禁对裴佳媛愈发好奇了,他唇角淡淡扬起:“好,放心吧,交给我。”
金律嗯一声,心中稍定,这才挂断电话。
梁叡元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但他属于心里有事儿就必须马上去验证的强迫症人格。
脱下浴巾,吹干头发,换了身衣服就下楼,准备去斯利高,他要确认一下那份转学档案里的人是否就是金律口中的裴佳媛。
他出门时恰巧碰见父亲回来,应该是酒局刚结束。
梁父刚脱下沾着酒气的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指尖还夹着半根未熄的雪茄,看见匆匆下楼来的梁叡元,唇边扬起温和笑意,连眼角细纹都透着几分儒雅:“儿子,这么晚了还出去?”
他说话时带着淡淡的酒气,却没丝毫失态,目光落在梁叡元身上,语气像是寻常父子间的关切:“跟朋友有约?”
梁叡元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车钥匙。
他太熟悉父亲这副模样了,温和的语调,含笑的眼神,连问话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可眼底深处却始终隔着层凉薄的冰。
“有点私事要处理,父亲。”梁叡元语气恭敬温和,“您早点休息。”
梁父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笑:“你在学生会做的很好,大家都夸我有个好儿子,继续用心做,你代表梁家的脸面。”
梁叡元身形清隽挺拔,和父亲对视,漆黑眸子微弯:“是,我明白的,父亲。”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指腹抵着冰冷的车钥匙,那点凉意却压不住心底漫上来的沉。
他太清楚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作用”,他就像父亲精心打磨的一件展品,被按在优秀的模具里反复塑造,成为他积极向外人炫耀时最体面的谈资。
此刻听着父亲的话,梁叡元脸上温和笑意依旧,心里却像被浸了冷水,凉得发沉。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波澜:“那我先出门了,父亲。”
看着他背影,梁父指尖雪茄燃着微弱的光,眼神里那点温和渐渐淡去,只剩下不易察觉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件资产。
直到梁叡元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他才收回目光,轻声对佣人说:“把醒酒汤端上来。”
佣人恭敬道:“是,会长。”
梁叡元将车开的很快,黑色轿车在夜色里劈开一道残影,引擎轰鸣声压过街道寂静。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车速表指针不断往上跳,风透过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乱飞,也吹开了他平日里死死压住的阴狠恶劣。
他内心是恶劣的,只不过平时将自己压抑在温和善良的壳子里,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和金律成为好友,他是他外放的另一面。
金律绝不看任何人脸色,反倒是给所有人脸色看,高高在上,恣意妄为。
所以梁叡元羡慕他,也卑劣阴暗地嫉妒着他。
他将车开的太快了,很快抵达斯利高。
已经很晚了,除了巡逻的校园警卫,没任何人在。
昏黄路灯沿着斯利高爬满绿藤的围墙一路延伸,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孤零零的影子。
梁叡元前往学生会办公区,刷指纹进入。
他脚步匆匆,迫不及待拉开抽屉,翻出一张表,正是即将入学的社会关怀生的学籍档案表。
姓名处赫然写着裴佳媛三个字。
右上方还贴着她的一寸照片,乌黑发丝全都拢到耳后,素着一张脸,皮肤细腻清透,气血充盈,像带着水汽的青涩水蜜桃,娇媚又清冷。
最出彩最漂亮的是她这双眼,雾蒙蒙,湿漉漉的,带着种娇矜感。
梁叡元眉梢微挑,似笑非笑:“还真是同一个人啊。”
他目光落在名字栏,喃喃念出她姓名:“裴佳媛……”
梁叡元声线温和,说不出来的缱绻,可此刻听着又有几分危险。
他视线向下浏览,家庭栏处写着蔚山绿芽保育院。
蔚山……金律恰好也是在蔚山,怪不得两人会产生交集。
梁叡元淡淡勾唇,温和眸子掠过恶意。
金律竟然真的和穷酸的社会关怀生扯上了关系。
梁叡元面容平静,用手机扫描下裴佳媛的档案,储存在相册里,手机屏幕光亮映出他漆黑眸底未曾遮掩的晦暗恶意。
他会好好完成金律嘱咐他的事。
只是如果大家都不知道裴佳媛是保育院出身的孤儿,是穷酸低贱的社会关怀生,那她又怎么会沦落到需要人拯救,照顾,保护的境地呢?
所以,金律啊,别怪我。
是你拜托我的,要我保护她。
英雄总是要在女主角受尽苦难时才出场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