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095 俏知青(14)
周继东觉得云省县城文化馆的工作加五百块远远超出了京大图书馆的工作的价值, 他这是变着法的补贴小两口,如果姜滢识趣自然会同意。
“老周,他们不愿意和咱们这边扯上关系, 还是三催四请请来的,何必给他们补贴?把这五百块给小宋,她带着晨晨回云省,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返城
不好吗?而且不是有消息传出来说是可能要恢复高考吗?说不准没几个月小宋考回京市了。”
宋玲不乐意把这么大笔钱给两个白眼狼,更不愿成全宋湘留在京市。宋湘和宋家登报断绝关系了, 意味娶了宋湘这个儿媳不会给周家带来任何利益, 她琢磨着继子离婚后另娶她文工团好友的继女, 她那好友命好二婚嫁给老首长, 两家成了亲家方便周继东往上升。
“呜呜呜,我要妈妈,要爸爸。”
晨晨哭嚎的声音让心生动摇的周家父子为难了,二人目光看向宋湘。
“我出二百块, 我要带着孩子留在京市。即便恢复高考, 我一个人要带着晨晨还得备考太辛苦,能不能考上还得另说,我等不起。”
宋湘把周家补给她的三百彩礼给出去大半,青梅竹马多年到这步田地,她为了和周成渝在一起放弃了太多, 不能再失去他了。
“可以。”
姜滢在这一家子商量完给出回应, 忽略贺临川倏然看过来的炙热目光, 宋湘怕她反悔,特意写了证明双方盖了手印。
从大院出来,姜滢怀里揣着五百块,心情愉悦地到银行存钱, 偶尔瞥一眼旁边波澜不惊的男人,看他等憋到什么时候开口。
姜爸姜妈尊重女儿的决定,第二天一大早带着两个小的送他们到火车站。
火车咣当咣当向着云省的方向行驶,贺临川恍然如梦似的抱着姜滢呢喃。
“滢滢,不是梦?对不对?”
卧铺车厢只有夫妻二人,但贺临川突然这样大胆搂搂抱抱还是惊到了姜滢。
“贺临川,蜗牛爬了一晚怎么着也上树了,你才反应过来?我当初不是说了嘛,嫁狗随狗,你这个性格糟糕的狗男人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姜滢聪明着呢,绝口不提什么图书馆的工作以及五百块的事,更不提她这两天除了离别的不舍,更多的是贺临川不在身边督促激励她学习,爸妈忙工作,太过安逸的环境把她养到更懒,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你说的,不离不弃。”
贺临川把她抱得更紧,被迫给出承诺的姜滢仰头撞他的下巴,这家伙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不重要,他们确实不离不弃。
*
小青山大队两对夫妻探亲,一对顺利返城留在了京市,另一对又回来了,大队长是知道内情的,知青所那些不盼人好的各种嘲讽议论。
“姜滢,你爸妈不是大学教授吗?怎么人家宋湘婆家能给安排了京大图书馆的工作,反而你灰头土脸回来了?还有贺临川,听说他亲妈宁愿让继子顶了工作也不管亲儿子的死活,怪不得你们两个死死抓住大队小学老师的名额不放呢,原来是认清家里没本事以及不受宠的事实了……”
“呀,云云,你怎么戳人家痛脚呢?嘶,那得多疼啊!”
张云和许艳一唱一和,其他几个知青跟着附和,贺临川提着两个满当当的行李箱往家走。姜滢笑得眉眼弯弯,半点不生气,大门敞开着,慵懒地靠在摇椅里,从斜挎包里抓了一把姜爸炒的焦糖瓜子看大戏。
“我这叫灰头土脸,那你们岂不是从泥里打滚了?人家都不在,你们当狗腿子巴结什么?需要我寄一封信给他们说说你们的好吗?”
贺临川在火车上闲着没事给二人制定了详细的复习计划,姜滢趁今天看会儿乐子,欣赏一群人给她表演变脸。
贺爷爷坐在屋里喝茶,时不时问几句大孙子京市那边的事。贺临川放好行李开始拆洗被罩,把隔壁屋子收拾成书房,他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不忘给姜滢放好零嘴和汽水。
姜滢舒服地躺在摇椅上,嘴巴一刻不闲着,吃个苹果吃个牛肉干,吃累了偶尔蹦出一句话气得张云几人跳脚。
“姜滢,贺临川为人刻薄,心眼子坏,所以老天给他报应让他娶到你个牙尖嘴利的懒婆娘,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绝配!你……”
张云见说什么都中伤不了姜滢,反而她们几个气到咬牙切齿,冲动之下骂完这句要闯进来动手。
砰——
被骂心眼子坏的贺临川冷笑一声,双手用力推上门,强大的冲击力把张云和许艳撞到后仰栽倒在地。
“我们的确天造地设绝配,猴戏看多了,烦。”
门外破防大骂的声音好一阵才消停,贺临川一脸无奈地抱起躺在摇椅上呼呼大睡的懒媳妇儿回屋。
姜滢乱七八糟的零嘴吃多了,回程几天路上没休息好,晚上又来了例假,睡到半夜难受到吐了好几次,现在蔫蔫地躺在跟着担忧受累的贺临川怀里。
“贺临川,娶了我是老天给你的报应?”
贺临川用勺子搅动红糖水,等温度差不多了把她扶靠在自己怀里,耐心地一勺一勺喂她。
“是我攒了八辈子的福气,我喜欢你依赖我,不然你勤快到什么都自己做,还要我做什么?”
在姜滢身体不舒服心里脆弱的时候,贺临川说话的声音轻柔了许多,这话并不是哄她开心,的确是他的心里话,他甚至想让姜滢更懒,懒到处处依赖他,没他不行。
“哼!第一次见面你怎么说的?我割水稻受了伤,你一脸嘲讽,说什么“流出来的血怕是没你的眼泪多“、“想偷懒去边上待着”,看我的眼神那叫一个无情冰冷。”
姜滢差点被贺临川哄到找不着北,嘴角翘起得意一阵又翻旧账故意为难他。
“因为我不是一个看脸的,是我们熟悉后我了解你内心与脸一样美,甚至更美,所以我动心了,想让你依赖我一辈子,你现在不是外人。”
他是对外人冷漠,对在意的人总觉做的不够好。
贺临川难得剖开真心说酸话,说完别过脸不好意思了,冷白的脸颊连着耳根泛起红晕,手上给她揉肚子的动作倒是没停。
“贺临川,我还没害羞呢,你倒是羞成这样了,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对你是见色起意,毕竟你性格糟糕,没有什么美好品质,一张嘴巴要不跟哑巴似的,要不毒到逮谁咬谁,你说说你这样的,要不是我可怜你,你哪辈子能娶到一个貌美如花又处处依赖你的媳妇儿?”
姜滢探着脑袋凑过去看他,抬手轻佻地捏了捏他泛红的耳根,在他摆出臭脸用死亡眼神盯着她之前轻啄他的唇。
“红糖水我喝了,结果甜的是你的嘴,真是奇怪呀!”
哪曾想第二天姜滢不难受了想再听他说些肉麻情话,这男人只会冷脸按着她在书房复习。
到九月底,一个半月的时候,在贺老师的魔鬼复习计划中,姜滢把理科课本细致地过了一遍。
“我要考美院,文化课成绩没必要多好吧,够用不就成了吗?”
姜滢脑袋聪明学东西快,但坐不住,当初考老师是因为面临生存困境拼了半个月,现在学到疲倦产生厌学情绪。这天休息,她蒙着被子睡到十点不肯起床,贺临川连人带被子抱到了书房给她念课本上的知识。
“下个月我们要带学生到省城参加唱歌比赛,能用来学习的时间不多了,你怎么确定你到时候考的分数够用?”
贺临川不近人情,姜滢在他严厉的目光下捧着书迷迷瞪瞪看,不知第几次打盹犯困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坐在了贺临川怀里。
“你干什么?那个……也不是不行,要不回屋?”
贺爷爷被市里医院请去指导了,要走半个月,而且他们从京市回来到现在一个半月,亲亲抱抱屈指可数,更别提其他了。姜滢之前嫌弃贺临川过于纵.欲折腾人,现在嫌弃他成了和尚,六根清净一心向学。
“不用。”
贺临川垂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有些失落的脸,大掌在她腰间摩挲。
“哦,其实我没想,倒是你最近很奇怪,要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出了什么毛病好及时治疗,本来性格糟糕,再不中用了可怎么办?你你你……”
人家不乐意,她总不能当霸王硬上弓?显的她跟个贪色的流.氓似的多不好。
“呵,我怎么?继续说啊,原本你对我真的是见色起意,小流.氓,之前偷看我洗澡,后来故意亲我耳朵,抱我的腰,现在怀疑我。”
皮带咔哒一声响,姜滢后背绷直捂着耳朵要逃窜,被他一把扯回去。
“贺临川,我爱学习,我要当尼姑六根清净一心向学!”
大门是锁着,但白日青天亮堂堂的太不靠谱了吧,姜滢脸颊羞红,伸手攥住自己的衣摆,抵抗不了只好掩耳盗铃捂住自己的脸。
“劳逸结合更有助于专注。”
贺临川嗓音沙哑,吻过她圆润的耳垂,轻咬她轻颤的指尖……
十月,他们从省城拿了唱歌比赛一等奖回来,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不少人这才确信着急准备起来。
姜爸姜妈早早给他们邮寄了习题册,在贺临川严格的学习计划下,姜滢若是不想体验那日的“劳逸结合”就得被迫好好学,她考美院需要先过了专业课,这段时间文化课学习的时间少了,大多时间用在画画上。
贺临川在书房光线最好的一角给她安置了专门找木匠打的画架和高凳以及放颜料工具的带轮三层木头车。
考试的时候姜滢画了一张贺临川拉手风琴带着学生们唱歌的作品,得到了第一名的好成绩顺利通过专业课考试。
高考结束那天,贺爷爷平反的消息传来,姜爸姜妈带着两个孩子特意来小青山大队接他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