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谢家
回家的路上, 浩浩荡荡。
李婉清几人坐在谢安的马车上,后面跟了几个衙门的差役。
马车平稳行驶在京城的街巷上,车厢内浅浅的暖意, 空气一时有点安静。
李舒阳因为一晚上的奔波、紧张, 现在人坐在舒适的马车上, 旁边还有大姐陪着,心里安定了不少,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而李婉清此时心里不断地思索着,到底是谁这样陷害她,这是想抢她的秘方同时让她背负污名不能参加天下鲜食大赛的最终决赛。
一石二鸟, 好算计!
能这样做的也就是同样参加比赛的选手了, 李婉清更倾向是京城的选手, 因为只有本地的选手才能请得来钱顺他们这些拿钱办事的衙役。
张景山?徐春凤?还是章丘?
李婉清心里不断想着,最先想到的就是张景山了,没办法, 整个比赛他最跳了, 一开始就说了奔着头名去的,现在自己和他一起并列第一,难保他不会因此做什么事情出来。
章丘和徐春凤也有这个可能。
李婉清一时无法确认,但是家贼的人选却是很好确认的。
钱顺那几个如同笃定一般地直奔库房找出禁药,结果还真找到了。她根本不知道红鸢粉是什么,可是东西就在她的调料箱里,那只能是有人和他里应外合, 提前将东西放了进去,并告知了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平时里老实勤恳的李守稻居然会做这些的事,难怪他最近状态不对,她还想着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呢。
原来, 是这样……
李婉清怎么也想不通李守稻为什么会选择背叛她,她扪心自问,自己对他们还算不错的了,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但是……
事已至此,李婉清也不再多想,她将视线转移到旁边。
男人剑眉星目,端坐在那里,跟上次见面不同,一身玄衣更是衬托的他身上的冷清。
不过嘴角微微上扬,打破了清冷的氛围,不知是瞧见什么乐事,让他这么高兴。
李婉清思绪宛转,她没有想到用玉佩请到的人会是谢安。
时间回到她们最初来京城的时候。
除了她们一行人一应惯用的行李外,李婉清的包袱里还有一个木盒子,那是她最早来到这个世上时从原主父母的屋子里找到的。
里面除了七十八枚铜板以外,还有一枚玉佩。
那是原主爹上山打猎时救下了一位书生模样的人,那书生急着赶路,于是留了玉佩言明原主爹可以到京城找他,他定会报答恩情。
李婉清看过那玉佩,通体莹润,入手微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这个时代,能有这种玉佩的人,身份非富即贵。
所以,李婉清入京的时候一并带来了。
不是想要去和人攀关系,而是留着保命用的。
在京城,这么一个砖掉下来都能砸到一个官,各种衙内、权贵遍地走的地方,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想要站稳脚跟,太难了。
不说其它的,光是一个甜品铺的开业就没有那么简单,明里暗里上门闹事的不在少数。
就这,还是她掏了一大笔钱将铺子选在松鹤书院旁边的结果。毕竟在松鹤书院读书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一般人不敢在它的管辖地闹事,对比其它位置的铺子,它会安全许多。
不过只是许多,不是绝对的安全,还是有一些人会上门闹事的。
好在,她的铺子很快就在松鹤书院火热了起来,成为了里面富家子弟们常来的铺子,因此闹事的人少了不少。
对于这种事,李婉清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但是还是需要防着一手。
所以刚来京城后她就托林清正打听,玉佩上面的徽记很好认,是谢家。
出了前任宰相、现任户部尚书的谢家。
得到这个结果后李婉清还惊讶了一下,没有想到这样的权贵曾经会出现在华阳县的一个小乡村里,还被原主的父亲给救了。
不过惊讶过后就是开心了,玉佩的主人有这样的家世她也能更安稳一些,所以当下她就带着李舒阳到谢家门口走了一遭。
她没有进去,万一人家当自己是打秋风的怎么办?
好钢要用到刀刃上。
她让李舒阳将路线记下,这样万一以后无论是她出事还是李舒阳他们几个出事,都有人可以来这里找人。
世家子弟最讲究信用,她也不求什么,就求用这玉佩换取一次救命的机会。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这个谢会是谢安的谢。
“今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了。”李婉清朝着谢安拱手:“改日定登门道谢。”
“李娘子不用客气。”谢安侧眸看她,唇角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说家父曾受过你家的恩情,就是凭我们之间的情谊在下也会出手相助的。”
谢安现在心里不知道多开心,当初他想挖李婉清来京城但是被拒了,如今她倒自己来了京城,落到他眼皮子底下,这一回,说什么也不能再放手。
而且听说她还在天下鲜食大赛中夺得头筹,跟状元楼的那个厨子在复赛中并列第一。
再想想刚刚李婉清面对张县令说的话,谢安就越想越高兴,这么一个有本事还能说会道的人到了他的面前,他怎能不心动。
现在李婉清出了这样的事,自己又帮了他,谢安敢肯定,这次她一定不会再拒绝他的邀请。
不过他没有急着开口,上赶着不是买卖,再等等。
李婉清心里腹诽,他俩能有什么情谊,满打满算还没见过两次面。
不过不管心里怎么吐槽,她的面上却没有显露,继续拱手和他道谢。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在松柳巷外。
还没等车帘掀开,外面的喧闹声已经先一步传进来。
刚刚钱顺上门的时候是吃晚食的时间,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们那么一闹,隔壁邻里听的清清楚楚的,等李婉清被带走后他们更是直接跑出家门,出来凑热闹。
此时的巷子口已经围了一圈的街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看见没,就是这家,傍晚的时候官差直接闯进去,将里面砸得稀里哗啦的,把那女厨子都给抓走了!”
“为什么啊?”有人回来的晚,不是很了解具体原因,出声询问。
“听说是赛场舞弊,用什么违禁香料。哎哟,看着挺本分,没想到胆子这么大。”旁边的大娘她就就住在李婉清院子的隔壁,因此听的最清楚了。
“我看不像啊,平时买她家铺子里的东西,人客气得很,手艺又好……”
“哼,人不可貌相,真要是清白的,能被官差直接锁走?”
议论声不断,有怀疑、有同情,也有不少的幸灾乐祸。
车帘一掀,李婉清先一步走下马车,喧闹的巷子口,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嘴巴半张,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前脚刚被差役带走的人,居然后脚就这么光鲜体面地回来了。
所有人都哑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位面色焦急的大娘,她是在李婉清铺子里帮工果子的娘。
她上前,一把拉住李婉清的手,面色有点焦急:“婉清啊,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我听果子说你被人带走了,没受欺负吧?”
李婉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王大娘,我没事。就是一场误会,官府查清楚了,这就把我放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还不太信,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只是一场误会?
就在这时,几名身着公服的差役快步从后头上前,他们县令派来的人,刚刚跟着李婉清一起回来的,不过因为是走着来,所有落后了几步。
为首的差役当着所有街坊的面,朗声道:“各位,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是有人恶意诬告李娘子。”
“现在官府已查明,李娘子清白无辜!”
差役又转头对李婉清客客气气道:“李娘子,刚刚手下的人鲁莽,砸坏了你家中物件,不如我们现在进去清点一二,回头我们就将赔偿银两送过来。”
“你放心,损坏之物我们一定照价赔偿。”
这话一出,街坊彻底炸了,心里也信了几分李婉清没有犯罪的说法。
真要是犯了事,官差怎么可能客客气气送回来,还赔钱?
差役没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继续道:“百草堂的大夫也来了,让他给您和您的家人看一看,今日之事是我们的错,让您受惊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婉清点了点头,带着李舒阳和听到动静从院里里跑出来的李婉瑶几人,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目光里,走进了自家院子。
她们一进门,巷口立刻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真是误会。官差都亲自送回来,还赔钱,那肯定是被人冤枉的!”
“我就说嘛,婉清那孩子多本分,人勤快,手艺又好,待人也和气,怎么可能干那种舞弊的脏事!”一位大娘立刻扬声说道,一脸得意。
旁边一个大爷立刻拆台:“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刚才还拍着大腿说,瞧着就是干了坏事才被抓走的!”
那位大娘老脸一红,嘴硬道:“我那不是急糊涂了吗?我心里头就没真信过!我一看那姑娘就是个老实人,哪是那种作奸犯科的?”
“分明是有人眼红她厨艺好,故意栽赃陷害!”
“啧啧啧,真是人心险恶啊。这么好的姑娘,也有人下黑手。”
“以后可不敢乱嚼舌根了,差点冤枉好人。”
“我看啊,是她在赛场上太出风头,得罪人了……”
巷子里的议论,从怀疑、嘲讽,彻底变成了同情与维护。
而院子里,大夫正细心给他们几个把脉,差役们也忙着清点赔偿,没有空闲理会外面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