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牛志国除了夸部里大方,还非常热心地向沈半月推荐了几所“好学校”,比如京市钢铁学院、东北工学院、中南矿冶学院,都是冶金行业的王牌大学,想要忽悠沈半月投身冶金行业的心思堪称昭然若揭。
沈半月随口敷衍了几句,到了机械厂家属区门口,就下车告辞了。
牛志国隔着车窗仍不忘再挥一把锄头:“小沈同志,我们单位的三居室,地段位置都不错,离这里也不远,真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也是巧了,谭副厂长和谭校长正站家属区门口说话呢,听见这一声吼,立马朝牛志国瞪了过去,谭副厂长撸着袖子:“牛厂长,你可不要太过分了啊!”
牛志国哈哈大笑,赶忙吩咐司机把车开走。
沈半月冲两人打了个招呼,谭校长指指谭副厂长,解释说:“我俩是堂兄弟。”
谭副厂长语重心长:“小沈同志,搞金属材料哪有搞机械制造有意思对吧?你可一定要坚定信念不忘初心呐,不要被一时的糖衣炮弹打倒呐!”
谭校长忍不住说:“沈半月同学还是学生呢,她现在的初心就是好好学习,努力考个好学校。”又问谭副厂长:“你那狗皮膏药到底还有没有?”
谭副厂长无语道:“我那是正经膏药,人家祖祖辈辈都治跌打损伤的,有有有,还剩几贴,去我家拿吧。”
谭校长道:“沈半月同学,我去拿了膏药就给你们送来哈,林勉同学那手再不好真要影响高考了。”
敢情他找谭副厂长要膏药是为了林勉,人家这么热心,沈半月也不好意思让他亲自上门送膏药,干脆跟着一起去了谭副厂长家。
在楼梯上遇见林沁雅,林沁雅主动和谭副厂长、谭校长打了招呼,看到沈半月,她扭过头,匆匆下了楼。
从谭副厂长家拿了膏药,沈半月谢过两人,就回家了。
爬到二楼沈半月就闻见了浓郁的鸡汤香味,不用说,这熟悉的味道,绝对是汪桂枝在炖鸡汤。
从这学期开学,他们家的伙食就一直很好。政策宽松了,小巷子、小市场里时常有农民挑了东西来卖,老两口天天一大早就跑出去踅摸吃的。林勉受伤以后,更是变本加厉。据说是发动了巡逻队的大爷大妈们,人家听说他们家有两个高三生,其中一个还受伤了,都非常热心,帮着到处搜罗好东西。
这可苦了楼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是要上班的人,平时吃饭主要靠食堂,而不上班的,比如罗思雯家,她爷奶倒是退休了,可老头老太因为常年被女儿揩油,手头并不太宽裕,有点钱都想攒着防老呢,平时自然也不可能大吃大喝。大家伙食都一般般,职级最低、工资最少的一家子却天天吃香喝辣,这让整栋楼的高工们心情都分外复杂。
楼上每天“拉锯子”的男孩儿已经好几次问过小笛子,她家还要不要别的小孩儿,他不想“拉锯子”,只想吃好吃的。
小笛子骄傲地拒绝了他。
她奶奶只能有三个宝贝孙孙,多一个都不行!
对门的顾淮山也苦,他妈的厨艺实在一般般,可偏偏为了在他爸面前装贤惠,每餐晚饭都坚持自己下厨。原先他还能勉强忍受,被沈家的饭菜香气熏了一阵儿之后,他现在每天吃晚饭都痛苦不堪。
顾淮山怀疑他爸也吃得很痛苦,他爸平常都不爱去他姥爷家,最近一到周末居然就主动说去看望一下老爷子。这样顺理成章一家人就会留在军区大院吃中饭,保姆还会把晚饭做好让他们带回来。
沈家人不知道自家给邻居们带来的苦恼,沈半月一进门,全家老小分别从屋里、厨房跑了出来。
小笛子一溜烟跑到沈半月面前,拽着沈半月的手,黏糊糊地靠在沈半月身上,双眼亮晶晶的:“姐姐,那个很厉害的部,给你发奖状了吗,快给我们看看!”
沈半月笑着从挎包里拿出烫金的证书:“在这里。”
小笛子双手捧起证书,长长地“哇”了一声,说:“先进科技工作者,姐姐是先进科技工作者!好厉害!”她其实也不知道冶金工业部授予的先进科技工作者是什么东西,含金量有多高,只知道这个证书看上去就很厉害。
果然,姐姐就是最厉害的!
家里其他人也迫不及待地想看证书,汪桂枝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接过证书认认真真看完每一个字,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证书递给沈德昌,自己掩饰地往在眼角抹了两下。
沈德昌珍惜地看了好久,被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的沈国强拿走了证书,和林晓卉一起捧着证书,夫妻俩摸着证书上的字,悄声叹息:“这可是部级的荣誉,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的,小月怎么就这么厉害?”
沈半月又从挎包里拿出信封,笑眯眯道:“还有奖金,回头我请你们吃饭。”
沈德昌遗憾道:“要是还在公社,哪怕还在江城,咱们怎么也得摆几桌。算了,我明天上邮电局给公社挂个电话,让振兴多买几串鞭炮在村里好好热闹热闹。”
其他人一点不觉得这个操作有什么不对,汪桂枝还一个劲儿地叮嘱一定要买响数最多的鞭炮,再买些喜糖在村里分一分,明天她就把买鞭炮和喜糖的钱一块儿汇过去。
沈半月从小在小墩大队花式丢脸,已经丢麻木了,得奖就在村里放鞭炮发喜糖什么的,确实想想都尴尬,不过反正她现在也不在大队,看不见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于是也干脆放弃抵抗,随老两口怎么折腾去。
她把奖金往挎包里一塞,又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票券,往小笛子眼前甩了甩:“快来看看这是什么呀?”
小笛子抓住她的手,定睛一看,马上就哇哇哇地欢呼了起来:“电视机票,是电视机票!姐姐姐姐,你最最最最最厉害啦!”
沈半月笑着把电视机票递给汪桂枝:“这张票交给奶奶保管,买电视机的钱到时候我来出。”
小笛子马上又转着圈地跑到汪桂枝身边:“奶,奶,再让我看一眼,再让我看一眼!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买电视机了对不对,我们买多大的,黑白的还是彩色的,以后我就可以在自己家里看电视了对不对?好棒啊!”
老两口也高兴得不行,听说这电视票可难弄了,他们16号楼也只有对门儿有电视机,据说那电视机也不是顾工买的,是小顾他姥爷给孩子买的,小顾他姥爷可是住军区大院里头的。
自从加入巡逻队,老两口也算是拓展了“人脉”了,以前对家属区的情况都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可知道了不少,像是顾家的事情,就是巡逻队的“队友”告诉他们的。
一张电视机票让全家都乐呵得不行,沈半月笑笑,拎了把小凳子坐到林勉身旁。
那张大红烫金的证书不知什么时候传到了林勉的手里,证书摊开放在他膝盖上,他单手摸着证书上的纹路,抬头看向沈半月,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沈半月同志,你真厉害!”
沈半月吐槽:“又不喊姐了?那天遇上危险倒是知道喊姐。”
林勉充耳不闻,一低头,又看证书去了。
“统共就两句话,能看这么久?”沈半月从挎包里取出谭副厂长给的那几贴“狗皮膏药”,“这是谭校长特地为你向谭副厂长要来的,听说谭副厂长之前伤到腰,贴了几次就没事了,效果非常好。”
沈半月拿起一贴黑乎乎的膏药,往周围看看,也没细想,伸手一把拎起林勉,架着他就往自己屋走:“走,去我屋里给你贴上。”
林勉试图挣扎,只不过压根儿没用,于是很干脆地就放弃了。
进屋以后,沈半月打量林勉几眼,后知后觉感觉有点不对。不过她一点没把那丝犹豫和心虚表现出来,一派镇定从容,冲林勉抬抬下巴:“把衣服脱了。”
林勉:“……”
他想说自己一只手其实也可以,或者一会儿让沈国强帮他贴就可以了。
但是沈半月盯着他看了几眼,越看越觉得这家伙长得有点过分好看了,好看得她心跳扑通扑通的。她向来不是会露怯的性格,心跳越快她越是要表现得若无其事,于是没等林勉开口,她干脆利落一伸手,解了吊着他手的三角巾,再一扯他的衣领,把手上的膏药啪叽往他裸露的肩膀上一贴,故作淡定道:“行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走到一半,又扭头折回来,拿起三角巾,飞快帮林勉把手又吊了回去。
顺手还帮他把歪在那儿、露了半边肩膀的衣领扯了回去。
等到沈半月走出屋子,咔哒一声将门关上,林勉往后一倒,躺倒在被褥上,抬起左手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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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笛子本就非常盼望暑假的到来,不止因为暑假的时候学校会放假,还因为到了暑假哥哥姐姐考试就结束了,到时候就不会像这段时间那么忙,天天早出晚归的,明明住一个屋子,她却很少看见他们。
现在她更盼望暑假了。
因为暑假他们家就要买电视机啦!
小家伙每天都掰着手指头等暑假,好不容易她自己放假了,又掰着手指头等哥哥姐姐考试。
总算到了七月七日这一天,小笛子起得比沈半月和林勉都早,自己洗漱完后就像小跟屁虫似的跟在哥哥姐姐身后,给他们挤牙膏、递毛巾,打气加油的话不要钱地往外蹦,比闹钟还能让沈半月和林勉清醒。
吃完早饭全家总动员陪着沈半月和林勉去考场。
考场倒是不算太远,就在子弟中学的老对头五十九中。沈国强事先找管科长借了三轮车,除了沈半月自己骑自行车,其他人都是坐三轮车过去。
家属区参加考试的人不少,很少有家长陪着去考场的,就算有家长陪着,也都是骑的自行车,只有沈家老老少少一堆人不说,还特地借了三轮车,还带了暖水瓶和保温壶,瞧着不像赶考,倒像是去哪儿春游野餐。
罗思雯借了林勉的车,和沈半月并肩骑在三轮车的旁边,一路上都能感受到来自四周的目光,偏偏不管是三轮车上的沈家人,还是骑在她身旁的沈半月,都跟没事人儿一样。
就连看上去应该“要脸”的林勉,坐在三轮车上都跟皇帝坐在皇位上似的,自在得不行。
罗思雯不明觉厉,但大受震撼,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感觉不自在,然后渐渐地,竟然也麻木了,快到五十九中的时候,她对其他人的眼神居然已经能视若无睹了,甚至连马上就要上考场的紧张感都淡了许多。
五十九中门口已经站满了人,陶老师站在门口翘着脖子张望,看见他们赶忙跑过来,哑着嗓子说:“准考证,笔,墨水,都带了吧?林勉怎么进去,坐沈半月你车子后座进去是吧,来来来,沈师傅咱们一起把人架下来。”
他和沈国强一起把林勉从三轮车上架到了沈半月自行车的后座,不放心地叮嘱:“你们记得一定要认真看题,沉着冷静。沈半月你放慢点做题的速度,林勉你手不能写太久对吧,你注意掌握时间,还有罗思雯,你基础很不错的,自信一点,别紧张,好好发挥。”
家里人没什么好说,只让他们加油。
“姐姐,小勉哥哥,思雯姐姐,旗开得胜,加油加油!”
小笛子今天穿了条红色的连衣裙,她站在三轮车上甩着裙摆又是挥手又是扭屁股的,可忙活坏了。
沈半月推着自行车进了五十九中大门,一路上遇见不少学校的同学,不少人路过她和林勉身旁,都悄悄双手合十,低声喃喃:“两位考神保佑我考个高分顺利上大学。”
沈半月:“……”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你这佛脚会不会抱得不太对,没见有一只佛脚自己都是瘸的吗?
他们三个的考场都在一楼,罗思雯和林勉一个考场,沈半月在他们隔壁。
把林勉送进考场后,沈半月就回了自己考场,刚坐下就听见有人喊她,一扭头,看见顾淮山和戴建业在她的右后方。
“你俩这么早?”
顾淮山满脸无奈:“我妈一大早就起来了,进进出出把我吵醒了。”范女士一早起来跑去外面买了早点,在他爸面前摆足了重视儿子考试的样子,等他爸出门去上班,她立马就回房间补觉去了。
“他闲的没事,跑我家楼下喊我,我妈还以为我考试要迟到了呢。”戴建业无语道。
正说着监考老师进来了,两位老师一男一女,男老师看着有点严肃,站上讲台开口就是一句:“不要交头接耳。”说完也不管学生们是什么反应,接着宣读考场纪律,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始分发试卷。
沈半月打量他一眼,总觉得这位老师脸上好像写了一行字:你们都是垃圾。
之前陶老师说过,监考老师是二中和四十七中抽调来的。四十七中水平跟他们差不多,但是二中却是整个京市数一数二的中学,这两年的高考状元基本都是二中和八中出来的。
这位男老师看来是二中的。
沈半月非常刻板印象地猜测。
试卷发下来以后,她就顾不上想东想西了,拿出笔开始“唰唰唰”地做题,飞快做完一题后,想起陶老师叮嘱她放慢一点速度,于是在做第二题的时候,有意地放慢了一些,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做着做着就又不小心写快了。
坐在她右手边的是五十九中学的一位男同学,这位男同学深深地感受到了来自左边的压迫感。
他还在审题的时候,左边的女生就“唰唰唰”写上了,做题速度之快,简直是他生平罕见。一阵心惊肉跳后,他很快发现女生的速度慢了下来,男同学暗暗舒了口气,心说大概是第一题比较简单,或者是对方熟悉这个题型,第二题难一点,她做题速度就明显慢下来了。
然而没等他一口气舒完,左边那位的速度就又提起来了,又是“唰唰唰”一通写,男同学一眼瞥过,发现她已经写完两题了。
而他自己,连第一题都才刚开始动笔。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女生长得非常漂亮,但是更惹人注目的是她认真的眼神和坚定的表情,仿佛面前的试卷是即将被她攻占的山头,她充满信心,一往无前。
男同学一怔,赶忙收敛心神,集中精力答题。
其实不止他,考场上来自子弟中学的学生,都会在做题的间隙忍不住看一眼沈半月,然后被她沉静从容的样子的带动,努力凝神写题。
某一刻,顾淮山抬头看了一眼沈半月的背影,抿抿唇,又重新埋头奋笔疾书。
两个监考老师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不过这些人除了偶尔抬头看一眼,并没有什么其他异常举动,他们自然也不好管。
男老师嘲讽地笑了下,心说到底是排不上号的学校,坐在高考考场上,这些学生竟然还想着看漂亮小姑娘。
沈半月专心致志地答题,并没有注意到考场里的异样,她一再收敛,也改不了自己狼奔豕突的答题风格,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多分钟,她已经全部做完了。
想到陶老师苦口婆心的叮嘱,她耐着性子又花了十分钟认真检查了一遍试卷,然后就开始摆烂,往桌面上一趴,开始歇着了。
男老师盯着她发出了一声冷笑,并不管她。
这种学习态度,注定考不上大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结束铃声响起时,沈半月第一时间站起来交了卷,快步出教室去了隔壁。
没多久,两位监考老师收齐卷子,一抬眼,刚好透过窗子看见沈半月架着林勉往楼前的停车点走。
这时候教室里已经没有学生了,男老师终于忍不住说:“不知所谓。”
女老师低头看了眼收上来的试卷,说:“可是这个女孩子的卷子答得挺好的。”
男老师扭头看她:“相比其他更差的来说?”
女老师把卷子递了过去,男老师接过看了一眼,瞬间沉默了。
下午考试的时候,沈半月发现那个男监考老师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不过她没太在意,保持自己的节奏继续“唰唰唰”地答题。
慢一点什么的,实在做不到,她已经放弃了。
第三天考完试后,沈半月和林勉都结结实实补了一天一夜的觉。
等沈半月再次神清气爽地醒来时,已经是七月十一号的上午了。
“姐姐,你今天不睡了吗,吃完早饭还要睡觉吗?”小笛子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地问。
沈半月还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想问,今天能不能去百货大楼买电视?”她笑着调侃。
小笛子扭扭屁股,甩甩裙摆,笑嘻嘻说:“对呀,姐姐不睡觉的话,我们就去买电视。奶奶说等你睡够了就去买电视的!”
“你去看看你小勉哥哥醒了没有。”沈半月支使她去屋里看看。这阵儿为了让林勉能睡个好觉,沈德昌自告奋勇搬到客厅睡,汪桂枝则是搬到她们屋跟小笛子挤一张床。
小笛子进屋喊醒他的时候,林勉正在做恶梦。
梦境颠倒混乱,他仿佛回到了八岁那年,生着病,饥寒交迫蜷缩在人贩子的黑屋里,后来人贩子把他带到深山里,他被卖给了一户家徒四壁的人家,那家的男主人每天都在喝酒,一喝醉就拎着鞭子抽他,他每天都吃不饱,要干好多活,还要挨打……他想逃,可梦里不管他往哪个方向逃,那个拎着鞭子的男人总会出现。
男人鞭子不知道第几次落在他身上时,小笛子推醒了他。
林勉一头冷汗,茫然看着床前的小笛子。
小笛子皱着眉头,伸手摸摸他的额头:“小勉哥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林勉单手撑着床板,起身坐起来:“没有,我只是有点热。”
小笛子拍拍自己的胸口:“那就好,你要是不舒服,我们今天就不能去买电视机啦!”
林勉掀开被子跳下床,笑睨她一眼:“原来你是怕今天不能去买电视啊?”
小笛子马上郑重声明:“那我也怕小勉哥哥你不舒服的!你身体不舒服,我会担心,姐姐会担心,大家都会担心的!”
林勉心说难怪沈半月常说这小孩儿甜言蜜语满级,他勾了勾嘴角,“嗯,你姐姐会担心。”
小笛子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懂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不过她是小孩儿嘛,也不用懂得太多的,她现在只想快点去买电视呀!
在小笛子兢兢业业的催促下,沈半月和林勉很快洗漱完并吃好了早饭,除了还在上班的沈国强,全家人都穿戴整齐,准备一起去百货大楼买电视。
不过,他们刚打开门,就看见小郑公安和邢公安正从楼下上来,汪桂枝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小郑公安,邢公安,你们是来找我们的吗,案子破了?”
邢公安三步并两步爬上四楼,问:“你们这是要出门?”
汪桂枝急切道:“哎哟喂,出门哪有案子重要,你们倒是赶紧说说呀,到底怎么回事?”
邢公安:“确实是有人买凶,嫌疑人已经抓回来了,需要两位同学去局里认一认人。”
沈半月微微眯起眼:“买凶的人我们认识?”
迟疑一瞬,邢公安说:“事情有点复杂,有一个叫胡鹏飞的人,你有印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