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里含泪,气愤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艳丽。
李渊沉默了半晌:“你若是真在乎,不会这么多日子,连见我一面都不愿。”
沈知霜瞪着他,眼里的泪水不自觉滚落:“我就是不愿去见你!当初我对你说的话,你忘了便是!我做不到看你左拥右抱还无动于衷,那还不如不去见你!”
“你要的不过就是个贤妻,这段日子的衣食住行我都为你操持妥当了,你去找你的妾室谈情说爱,不会有后顾之忧,你还不满意吗!”
沈知霜的语气很冲,看上去一点都不贤良,刚才她还踹了他一脚。
可李渊的心口竟然有一丝甜意。
看他不说话,沈知霜背过身擦泪,声音里带着苦涩:“时候不早了,您回去吧。我犯了七出之条,您想休妻就休妻吧。”
李渊的眉头陡地一竖:“谁准你胡说八道的!休不休妻,是你能决定的吗!”
知道她心里没他,李渊都没想过要休她,更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
沈知霜回过头,表情疲惫:“那您能让我歇歇吗,您来静玉斋有何事,大可以告诉我,我去帮您做。”
李渊一时间哑然。
他没什么事,不过就是老皇帝秘密接走柳落音去叙旧情了,他得了空,正好来看看沈知霜,给她壮壮声势。
看他不说话了,沈知霜也懒得开口了。
刚才即兴发挥了一段,看样子效果不错,至少李渊闭嘴了。
她的嗓子也挺累的。
看到李渊在原地不动,沈知霜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
她的衣物被李渊扯得不成样子,也懒得再整理了,反正待会就要睡了。
沈知霜喝完水,就等着李渊离开,没想到他竟然站在那里不走。
那么高的一个人,杵在那里当门神?
沈知霜心想着刚才她突然悍妇爆发了一下,李渊但凡有点自尊心,都不可能再靠近她了。
想坐享齐人之福,沈知霜不拦着他,但他别碰她就行。
她可不想为了爽那么一会儿,摊上传染病。
又过了一会儿,沈知霜看李渊还不走,真有些纳闷了。
她试探着问:“我去派人请柳姑娘?”
李渊的脸黑了。
沈知霜想了想,反正今天都当泼妇了,那不如当到底,那时候就让老大夫瞎编个产后情绪不稳糊弄一下。
她看着李渊:“那将军什么时候走,我要睡觉了。”
李渊冷冷斜了她一眼,自顾自地脱衣物。
沈知霜被他吓得汗毛林立,她刚要不顾形象跑出去,就看到李渊坐在了不远处的矮榻上。
“我今夜在这里睡。”他说。
沈知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张矮榻是沈知霜专门让人给她打的,李渊比她高很多,估计只能蜷缩着睡了。
她真的不明白这男人什么意思,难不成是想给她守夜?
两人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沈知霜对李渊的品性总算能摸透一点了。
既然他说在那里睡,那她就不必担心他碰她了。
没多久,李渊就把灯灭了。
两人同处一室,一人躺在一边,谁都没有睡着。
沈知霜想了想,问李渊:“您往后是不是还要抬许多妾室进门?我记得您说过,往后不止我一个女人。”
李渊好不容易躺在熟悉的环境里,这张矮榻沈知霜常用,依稀还有她的香气。
劳累多日的他得到了某种安宁,快要睡着了,就听到了沈知霜的问题。
他慢慢睁开眼睛。
往后会不会纳妾?李渊认为他会。
如今不找别的女人,一是他外面的事太过繁忙,没空应付莺莺燕燕;二是他有了谨儿,想陪他好好过一段时间,弥补作为父亲的缺失。
还有,就是……沈知霜。
目前他还是喜欢她的,他说不上喜欢她什么,总归跟她相处他不烦。
哪怕她今日像是个河东狮一般,一点都不温柔,他也没那么的烦躁。
“嗯。”李渊回答了一个字。
沈知霜没什么失望的,所谓失望,在对生存的渴望面前一文不值。
“我也请您答应我一件事。”
李渊问她:“什么事?”
“从小我什么都没有,想要的东西抢都抢不到,我就暗暗发誓,想要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谁都不让。后来皇上赐婚,让你和我成为了夫妻,我是想独占你的。可你位高权重,我左右不了,没了你,我的生活都成问题。可我又放不下心里的那个坎。”
李渊淡淡地问她:“什么坎?”
“我喜欢的是戏本子里的故事,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你给不了我,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如今我们还有了孩子,我更不想离开你。哪怕你三心二意,我也只好忍了。可是,我只想让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
“你往后还会碰我吗?”沈知霜问他。
李渊被她气笑了:“你是我的夫人,就因为我纳了妾,你以后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沈知霜倒是想这么说,反正她都有儿子了,李渊在某种意义上可有可无了。
可李渊明显还不想跟她恢复纯粹的上下级关系。
看今天他想霸王硬上弓的劲儿,沈知霜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
沈知霜一鼓作气:“不是不让碰,是我心里膈应。往后你若是想碰我,那你至少三个月不碰别的女人。”
李渊被她给逗笑了:“沈知霜,你是不是在做梦?我碰过别人,就得当三个月的和尚,才能够碰你?”
沈知霜知道他不会答应,让这人憋三个月,说不定会憋死。
可她更不能拿自己的健康开玩笑。
沈知霜坐起来,语气很平静,却也很强硬:“是,我知道你认为我的想法很荒谬,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手里没有什么筹码,可我更不想放弃从小的坚持。”
“一年多了,我这个夫人当得怎么样,你也是看在眼里的。我为你生儿育女,管理后宅,想要点体面,想必你会给我的,你一直都是个不错的夫君。”
“三个月的确难熬,可你想想,若是你身边的女人多了,我这等蒲柳之姿就入不了你的眼了。所以,其实不必为我守三个月,只要不碰我,这道难题就迎刃而解了。”
第64章 回忆
上辈子,沈知霜也是这样的么?
李渊在努力回忆。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是事情紧急,他必然是能忍的。
可上辈子,沈知霜从来没让他忍过。
她只是在他每次到她那里时,笑着对他说身子不适,委婉拒绝他的求欢。
上一世的沈知霜,在这个时候,早已是他心目中的贤妻了。
她一个人就将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李渊不需要费一点心思。
她悉心照顾他,还为他生了一个孩子,李渊对她极为满意。
对待自己的贤内助妻子,李渊自然会尊重。
李渊每个月都会去沈知霜那里几次,她当上皇后之后,初一十五,他更是没有遗漏过。
可他们的确很少同房。
一次两次,李渊还会问。
再到后来,他就不问了。
那时他并不知道沈知霜会给他生几个孩子,有一个谨儿,其实对正妻而言,勉勉强强够了。
李渊只以为她对那种事不热衷。
沈知霜不愿,他当然不会逼她。
欺凌正妻,他没那么龌龊。
直到后来,时局变化,那些妾室被安置下来,沈知霜独自陪他一路行军打仗,稳固统治,两人才重新同房。
那几年,为了防止生出其他事端,他从未收过其他女人,也没空回去看望他的妾室们,一直都是沈知霜陪着他。
打到后期,局势安稳了,沈知霜又为他添了几个孩子。
坐拥天下后,李渊才重新开启了选秀。
成为帝后的两人,相处模式没有太大的转变,沈知霜还是会以从容的态度拒绝他的求欢。
初一十五,他去她那里,就是单纯睡一觉。
重生后,听到沈知霜说膈应,李渊有些恍神。
所以,上辈子,沈知霜也在意过吗?
她只是不说,不闹,独自忍着?
此刻的沈知霜不知道李渊的思维发散在哪里了。
其实她也在赌。
以胡搅蛮缠的态度说出真心话,看看李渊的态度。
沈知霜甚至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