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玉珠收起看笑话的心思,好吧,谁都不笑话谁。
在严霜木站起来后,叶识贞的饭吃的更心不在焉了,沈洋夷刚想嘲笑他,就看到走过来的严霜木。
“吃糖。”
严霜木这句话一出,叶识贞欣喜。
接着严霜木就说出后半句话。
“核桃糖,解辣。”
严霜木在叶识贞饭盒旁边放下一把糖,是之前想研究新品,材料剩下来一部分,最后被严霜木拿来做了核桃糖。
就连严梅寒都很喜欢吃。
一口下去,酥脆的糖壳里面是被炒到焦香的核桃,要不是成本太高,早上的点心就要多一样了,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个核桃糖可以在过年期间售卖。
肯定大受欢迎!
叶识贞听到严霜木的话,就知道刚才吃姜丝的狼狈都严霜木看到了,以后再也不在食堂吃土豆丝了,可恶的刺客!
他的形象,没了。
等严霜木离开,沈洋夷伸手就要拿核桃糖,谁知道慢了一步,刚才还在目送严霜木的人,已经眼疾手快把核桃糖装进口袋。
“给我一块,要不要这么小气,这可是严老板做的糖,得多好吃。”
自从吃过严记小吃摊上的食物,沈洋夷觉得自己也恋爱了,和椒盐桃酥、卤菜、麻辣烫……
一次去买东西的时候,听到一个老顾客说起蝴蝶酥,沈洋夷馋的呀,现在好兄弟得到了沈老板做的核桃糖,他好想知道这个核桃糖有多好吃。
“不给,你说,她是不是心里有我,要不怎么知道我被辣到了。”
沈洋夷不敢要糖了,他低声说:“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刚才表情不对吧。”
而且大家都在食堂吃饭,谁不知道食堂名菜土豆丝炒姜丝。
果然智者不入爱河,还得是他!沈洋夷再次在心里计划如何哄骗叶识贞的核桃糖,现在是叶识贞的智商洼地时间,他一定可以吃到核桃糖。
错过蝴蝶酥已经是遗憾,再错过核桃糖,沈洋夷今天晚上要睡不着了。
回家的路上,叶识贞吃着核桃糖,冷酷无情地对沈洋夷说:“那你就睡不着吧。”
他越这样说,沈洋夷就越想吃,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一块,我就吃一块,只要一块。”
叶识贞感受着核桃糖在嘴里扩散的甜味,第无数次拒绝了沈洋夷,这可是小霜第一次送他东西,单独给他的,别人都没有。
他才不舍得分给别人呢。
沈洋夷磨了一路,只看到叶识贞在吃,一时恶向胆边生,在下公交的时候,手直接伸向叶识贞的口袋。
距离大门短短一段路,叶识贞和沈洋夷开启了核桃糖争夺战。
最后两败俱伤,在遇到了叶尘青的前提下,沈洋夷得到了半块核桃糖,叶尘青作为目击者也得到了半块。
“不要告诉爷爷奶奶,我也不多了。”
叶尘青懂了,封口费。
晚上睡觉前,叶识贞专门找了个玻璃瓶,放核桃糖,吃过的糖纸,他也都整理好,放在一个厚本子里压平。
第68章
刚进入十一月, 京市的夜晚已经充满寒意,严霜木回到家,跺了跺脚, 深深呼一口气,直接蹲在炉子前面, “今天有点冷, 我看这天是不是要降温了。”
“等天再冷一点, 就把炕烧起来。”严梅寒给严霜木递过去一杯水,专门给严霜木准备着的。
严霜木接过先喝一口, 感受到热水和身前炉火带来的暖意, “那你等会儿睡觉的时候灌个热水袋。”
煤炉上的热水壶还在往外冒热气,严梅寒笑着答应下来,“要不要给你烤个红薯, 今天刚买的, 你胡大妈说可甜了。”
“吃!”
严霜木最近晚上回到家也要学习,自从被宋院长找了,严霜木又给学习多分了一些时间,她的生意都在院长那里挂号了,要是成绩不好, 她都要不好意思。
所以晚上回来, 严霜木也会在家里学习,严梅寒大部分时候都会陪着她, 还会给严霜木准备一些夜宵。
当然学习学累了,严霜木也会做点东西放松一下。
她有一次学饿了, 半夜做了烧烤,把附近的人都香懵了,早上醒来, 看到枕头边上的口水,还以为半夜做了“饿梦”,一大早就饿的抓心挠肺。
听到家里买了红薯,严霜木把书放到一边,热水壶从煤炉上拿下来,匀称的红薯被洗干净,铁丝网放在煤炉上,红薯放上去,最后再盖上一个盆。
严霜木行动的时候,严梅寒也接着说话了,“今天我收到了李主任的信,她和我说了北城的一些事。”
“周娟被放出来了,她的问题最小,只是拘留几天,赵胜国和赵红军都被判刑了。”
严梅寒说的平静,严霜木听得也很平静,屋里安静下来,已经发白的煤球用最后的余温炙烤红薯,空气中传来一丝红薯香甜的气息。
“犯错就该罚。”
严霜木沉默一会儿,说出了心里话,严梅寒重重点头,“就是这样,国有国法,敢做就要敢当。”
“那个孙主任也倒了大霉,你都不知道他贪污了多少。”严梅寒絮絮叨叨说起了北城的事情。
调查组的人盯了很长时间,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发现了孙主任的秘密基地,还有那些不能摊开放在阳光下的事情。
北城一夜之间,落马无数人,很难想象,一个孙主任织成的网,竟然包含了北城数十个国营厂,还有各级领导。
调查组紧急上报,附近驻军被调到北城。
为了防止这些人逃离,直接实施紧急抓捕,直到所有相关人员都被控制住,北城才从奇怪的氛围中出来。
‘很庆幸你和小霜选择离开,如果按照事情发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真的很难想象。’
李主任给严梅寒的信里,字字真切,她也很后怕,还好没有半点耽搁,直接给严梅寒和严霜木开了身份证明,要是再晚一天……
也还好事情闹得很大,这才让孙主任等人有所顾忌,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严霜木又想起书里的悲惨下场,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知道什么了,要不怎么会选择同归于尽。
“只是从孙主任家里就搜出五万块。”
“多少?”
严霜木的沉思被打断,五万?
在万元户还是非常非常稀罕的现在,五万这个数字对大部分人,不、是百分之九十八的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现在人均工资三十块都不到。
北城的街头也响起了这样的对话。
“那个该死的孙主任,到底贪了多少钱,怎么家里有这么多钱。”
“不只这些,我家里有亲戚在派出所工作,这段时间协助调查,只是在咱们北城,孙主任就有二十几套房子,还在京市有好几套,别的城市也有。”
“也不知道能不能住过来。”
“我家八口人挤在一起,他一个人的房子能住我们一个筒子楼的人还有剩。”
调查人员都认为孙主任是个突破口,他刚进去,就有无数人来施压,好在调查组直属中央,顶住了压力,才在孙主任办公室里找到了账本。
还有各色书信,离得最近的是严霜木写的举报信,上面还有烟灰痕迹,是孙主任留着准备威胁赵胜国的。
还有久远一些的书信,要追溯到孙主任刚来毛巾厂的时候。
那时候他就胆大妄为,利用手中的权力办了不少事。
调查组的人刚到孙主任办公室时,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任何记录,还是有个人突然说:“这个孙主任,还真是贪,屋里竟然还装了空调。”
一语惊醒梦中人。
很快就有人去外面的空调外机那里查看,果然在下面发现了一个被包起来的盒子,全部打开,满满当当的书信和一个厚厚的账本。
也让大家知道孙主任做的事情,还不只被查到的这些,感谢孙主任爱留记录的习惯,他想以此威胁人,最后都变成了他的犯罪记录。
他的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个销金窟,钱、权、色的交易都在里面进行。
这个账本也方便了调查组,孙主任身上还背有人命,他还做过拉皮条的行为,根本不顾及个人意愿。
也就是孙主任老家不在北城,要不然他的祖坟都得被愤怒的北城人民刨了。
和孙主任沆瀣一气、打电话施压的那些人也都被调查。
北城县委、调查组那里,每天都有人去请愿,也时不时有受害者过去。
“他罪该万死。”
严霜木听完严梅寒说的一连串,烤好的红薯都忘了拿下来。
红薯底下那面已经变成黑色,严霜木扒开红薯外面被烤糊的部分,“都查出来也好,以后北城的日子就好过了。”
“可不是,你李奶奶还说,街道办的工作都轻松很多,之前街道有人闹矛盾,都是往大了闹,你找你家做领导的亲戚,我也找我家做领导的亲戚,街道办来回跑来回调解都没用,但是事情就是小事情,就是折腾人。”
严梅寒想起北城之前的风气,想办点什么事,不送礼是不行的,礼品到位,事情自然到位,反之亦然。
严霜木吃一口甜蜜的烤红薯,被烤得柔软甜蜜,吃得人心暖暖的,“这些人都进去了,咱们以后回北城给我爷扫墓也方便。”
严梅寒顺着严霜木的话想到这个,确实是。
北城毛巾厂也陷入混乱,包括厂长在内,很多领导也都进去了,进去的年数按照所做事情长短不一。
毛巾厂里人心惶惶。
“咱们厂竟然亏了那么多钱,不会倒闭吧。”
“哪儿是亏钱,都被上面领导贪走了,你看看孙主任那里查出来多少钱,还有那些房子,古董首饰,钱都自己长腿跑了。”
“就该把他抓起来,还有厂长他们,都是和孙主任一伙的,对了,你们注意到没有,那个赵胜国也被抓起来了,他也是该,就知道他和孙主任中间不正常。”
“赵胜国那个小组长不就是孙主任给他的,不过他被抓进去,不是因为这个,和国庆的时候过来闹事儿的人有关系,还有他儿子赵红军,都在里面呢。”
“偷了人家的录取通知书,结果被人家找上家门,活该!”
“之前周娟不还在厂里吹牛,说什么儿子出息,有儿子才有以后,这下好了,别说以后,现在就吃上国家饭了。”
“这饭一般人想吃还吃不上呢,就是有出息的人才能吃,要我说,周娟和赵胜国属于求仁得仁,现在这样都是自找的。”
毛巾厂议论纷纷,大家心里非常不安,只能凑在一起说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来缓解一下焦躁的心情。
厂里也陷入混乱,正常运转都没有办法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