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看不到自己摇头的动作。
倪海芸笑了笑。
“不管怎样,还是要多谢你提醒啊,不然我都冇可能会注意到美利坚那边的动向。或者是被他们交上来的那些错漏百出的分析报告给蒙骗了。”
“我只是提醒了你一句,能够发现端倪,都是芸姐你自己的本事。”
“那今日?”
“当然是继续加足马力。”
“不要让他们有机会掉头啊。”
池雪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美景被容纳了一部分在眼底。
漂浮在港湾上的船舶不会知道,今天会有多少人的心情沉入谷底。
外面的挂钟敲响了。
十点钟到了。
上午的股市开市了。
黎百珠没有怎么关注股票的行情。
她只是让那个股票经纪继续昨天的操作,便开始忙碌自己今天的工作了。
直到内线电话响了,她才反应过来今天上午都快要过去了。
电话是池雪打给她的,让她送杯咖啡进去。
她走进去拿了杯子到茶水间。
就发现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同在大办公间的同事们的情绪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起码现在茶水间都是愁云惨淡的。
“怎么了?一个二个垂头丧气的?工作上出纰漏了?”
黎百珠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咖啡机旁边的玻璃罐子里盛了一勺咖啡豆出来,放进咖啡机里,才转过头环视茶水间的同事。
“Pearl,你是不是不炒股啊?”同事看着黎百珠沉重地问道。
“偶尔也玩一点,不过没放太多心思在上面。”
“那你快点上去看一眼啊,今天说不定一天就把你之前赚的钱都亏空了。”
黎百珠:“咁夸张?我今早听广播,还在讲可以继续上涨呢。”
这句话点燃了面前其他人的情绪。
陡然,气氛变得火药味十足。
不是冲着黎百珠去的,都是冲着那些专家去的。
“不要听那些专家瞎胡说啊,哪里有调整可以跌出这么多钱啊!”
“开市十五分钟,把我今年赚的钱都跌没了。”
“那你选股眼光确实不怎么好,不过,今天早上恒生指数都跌了一百多点了吧。”
“我老豆都讲啦,十几年前的股灾就是像现在这样的。再不赶紧抽身,账户里面的钱肯定都要亏完啊。”
看着面前的同事们开始自说自话地分析起市场行情。
黎百珠赶紧抽身。
“多谢提醒,我回去就把账户里面的股票赶紧都卖了。”
咖啡机已经将咖啡液压了出来,黎百珠将打好的奶泡倒进咖啡杯里,端着咖啡杯的托盘走进了池雪的办公室。
“池总,你今天有冇关注股市行情啊?”
“冇。”池雪说。
黎百珠噎了噎,又忍不住笑道:“不愧是池总,居然能够稳坐泰山。”
“不是不想看,而是看了也会心烦。”
“我以为池总应该在这次大捞了一笔。”黎百珠诧异。
“但是丽影的股价也跌的很厉害啊,我现在都庆幸星娱没有上市了。”
池雪抿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说。
“不过罗德里格斯爵士应该会觉得很高兴了,毕竟为了表示自己对文康华撤职的不满,他前段时间刚好出让了百分之一的股权,和现在差价不少呢。”
从纸面上的资产来说,爵士的资产可是保住了起码百分之一。
黎百珠这才反应过来池雪的意思。
她笑道:“池总大可以放心,前段时间集资买剧集的事情,应该给丽影筹集到了足够度过难关的资金了吧。”
池雪:“那可不只是度过难关,后面就要拍摄的剧集,投资也大概率会从那里面出了。”
她接下来这部剧的招商不是太看好。
不是因为剧情或者主角收视的担心,只是因为过了这周,不知道有多少家企业要倒闭。
黎百珠正准备出去,池雪叫住她:
“今天让大家都早些下班吧。”
黎百珠眨了下眼睛,很快反应过来池雪的意思。
想必看到今天糟糕的股市行情,很多人到休市的之后都不会有再工作下去的心情。
甚至可能今天收市之后,都很难有好心情了。
她点点头:“池总,那交易账户的事情?”
“如果你觉得那笔钱实在烫手的话,就交给公司处理吧。设一个无息贷款,要是真有人亏得吃不上明天的饭,好歹能有一点希望。”池雪说道。
“这……”
“这也是慈善嘛。”
用坑徐家的钱来做发好心,池雪一点负担都没有。
黎百珠应下来了。
很多人回头再来看这一天,都管它叫做:“黑色星期一”。
这是事后人们的总结。
而对于实际经历这一天的人来说,远不是一个名词能够概括的。
虽然星娱今天早早收工,但是池雪还是没能够避开拥堵路段。
“怎么回事?”池雪皱眉。
“还有这么多警察?”
阿福下车跟军装警了解了一下情况,满头大汗地上了车:
“交易所宣布接下来会停市四天,义愤填膺的市民都挤在前面抗议呢。”
他们急需要售卖掉手里面的股票。
只祈祷那不会成为一张废纸,甚至带来债务负担。
但是这些交易注定是在今天不可能完成的。
太多的人都想要在这个时间脱手,交易所完全没有办法处理这么多的交易。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处理掉了这些交易,明天交易所就可以关门了。
他们能够做出的唯一应对方式就是停市。
池雪揉了揉太阳穴:“从其他的路走吧,不要走这条路了。”
“是。”
绕开交易所在的区域之后,道路通畅许多。
只是这样的通畅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
路又被堵住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池雪皱眉,干脆下了车。
往前走了一点,人都聚集在那边。
嘈杂的声音伴着凄厉的哭声,还有警车和救护车开过来的警铃声。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让池雪的耳膜震颤得疲惫。
她停下往前走的脚步。
周围人的只言片语,已经足够让她拼凑出前面的情况。
“阴功啊,脑浆都流出来了,肯定是活不成了。”
“哎呀,所以说炒什么股啊。炒股比赌博都可怕。”
“听说他是重仓了远丰,本来想赌远丰可以升起来,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
池雪骤然停下往回走的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隔着重重叠叠的人群,她看不见那个人的场景,但是从其他人的描述当中她想得到那会是怎样的惨状。
她垂下眼睛。
有些反胃。
阿福看一眼那边的情况,小心问池雪:“太太,要不您还是先回车上去。”
池雪嗯了一声,捂着嘴回到了车上。
她沉默半晌掏出了手机,颤抖着手,把电话打给了朱明莉。
“Kelly,让新闻部门的人赶紧派人到金钟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