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默默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就那么持续、专注、一眨不眨地盯着池雪看。
到底是什么时候……她想起来了?
那她想起来她那场车祸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楚钦成回忆起当天惨烈的局面尚且心有余悸,她会做噩梦吗?
担心第一时间占据了他大多数的想法,以至于他都忘了,池雪既然什么都想起来,当时的婚前合约,她理所应当想起来了。
他的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
但池雪却装作自己没有感受到。
她当然是有自己的小算盘的。
先让他多想想自己这段时间仗着自己没有记忆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吧。
池雪第二天就联系上了胡晶晶。
她自己最清楚调查她的人是谁,反过来调查都很轻松。
她们约在胡晶晶供职的杂志社见面。
杂志社在一个老小区里面。
老板买下了这栋住宅楼的地下两层,铺面被拿来做了印刷间。
看出来是个勤俭持家的老板了。
池雪都想不到这家桃子周刊居然卖得那么火爆,但是杂志社却这么简陋。
她顺着胡晶晶bb机发过来的消息提醒,从旁边的楼梯间绕上了二楼。
和池雪常见的办公地点设置在甲级写字楼里面的公司不同,这家杂志社的前台甚至都不是一个青春靓丽的靓女,而是一个染着黄毛的干瘦青年。
池雪打量着这个干瘦的青年,他看上去是现在很流行的摇滚青年的做派。
长头发,花衬衫,手臂上还纹着一把吉他。
看到池雪,他把手里的杂志往旁边一丢——池雪看到那上面的封面女郎穿得倒是挺清凉的,有一种扑面而来的夏天的感觉:
那身穿着也就只有出现在水上乐园才不显得突兀了。
“靓女,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吗?”
他喜笑颜开地站到了池雪的面前。
“你们这里是……桃子周刊杂志社?”
“是啊,我就是这个王牌摄影师,邓青云。”
突然从旁边插过来一个矮个子的女生,短头发小圆脸,卡在邓青云的身前。
正是胡晶晶:“池姐,你不用理会他的。跟我过来吧。”
池雪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眨了眨眼。
胡晶晶把撩妹的搭档挤到一边去,拉着池雪进了一间会议室。
虽然这个杂志社处处都体现着经费不足,但是卫生环境都还是布置得很好,会议室里面也放着好几盆富贵竹。
胡晶晶走过去把空调打开了,窗式空调运转着发出轰鸣,很好地掩盖了两个人谈话的声音。
她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池雪面前:“池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你们帮我调查一个人,不,应该说是一对夫妇。”
池雪拿出了徐隽清和池霭的照片。
“我最近发现他们两个人好像有些感情上面的矛盾,实不相瞒,你都知道我手下有丽影的股份,而他们……”
“是佳视的股东。”胡晶晶直接接了池雪的话。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池雪:“如果我真是调查出来了什么事情,可以发布出去吗?”
“婚变传闻可以,但是如果你拍到了其他的东西,最好还是让我看下再发出去。”
她把一张支票直接递到胡晶晶的面前:“这是酬劳。”
胡晶晶看着后面跟着的零,直接傻眼了。
个十百千万……
这里居然有五万元!
她咬着牙把自己的目光从上面挪开,伸手把钞票重新推回到池雪的面前:“这钱我不能收。”
“之前你救我出了那个club,这次也是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新闻素材。”
“我没有给你钱都是我不对了。”
“好吧。”池雪把支票收回自己的手袋,胡晶晶整个人放松下来,脸上却也不免带了点遗憾,却没有觊觎。
池雪又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沓优惠券放到胡晶晶面前:“不过,你要调查他们肯定得去一些高档餐厅、高档商场,这些给你,餐厅、商场,还有方便你进出那些场合的造型室,这些优惠券应该足够了。”
“这次可不要拒绝,我还等着你调查的结果呢。”
胡晶晶的内心一番到底是没有拒绝。
她恭恭敬敬地把池雪送出了杂志社。
邓青云看她那副样子,吐槽:“晶晶,你刚才好像是个菲佣哦。”
胡晶晶恶狠狠瞪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刚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邓青云好奇。
“关你咩事,快点去收拾你的摄影器材,要出外勤了。”
邓青云往后一仰,发出一声哀嚎:“又要出工——”
“不想被炒鱿鱼,就努力点工作啊。”
“知道了,胡剥皮。”
*
“喂,我们在这里蹲点真的没问题吗?”
“你到底是接到了什么消息啊?远丰集团的徐家人有什么事情发生他们手底下的那些报纸周刊都会迫不及待的报道啊,我们残羹剩饭都吃不到,你还非要过来探消息……”
邓青云挠了挠自己被蚊子叮出来的一串包,看着面前写字楼大厦的门,忍不住抱怨。
“闭嘴,开车。”
“跟上前面那辆平治,不要给发现了。”
胡晶晶一巴掌甩在邓青云的身上。
邓青云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无可奈何地按照胡晶晶的吩咐跟上了前面那辆平治车。
徐隽清坐在后座上面翻开文件,这是一份住宅区建设的企划案。
他看了两眼,皱眉把文件扔到了一边的空位上面。
前面的司机和助理眼观鼻鼻观心,完全不敢忘后面看,就怕火上添油,自己倒霉。
徐隽清也不会在乎两个下属。
他现在满心都是今天在会议室里面被人否定的恼怒。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从去年和池霭正式结婚之后,事事都变得不顺心了。
原本应该握到手中的佳视,因为丽影节目的狙击丢了;原本想要靠万山岛那块地着手建起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地产公司,因为池雪不答应传话错失良机;原本想要靠着投资电影回血,先是因为那个蹲班房的编剧血亏后是因为剧组又出了个恐吓犯和人命案泡汤了……
以前有池霭在身边,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事情不顺意的情况。
怎么偏偏这段时间连连受挫?
徐隽清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想到这几出事情在明面上和自己唱对台戏的星娱和它的掌舵人池雪……
难不成池霭的姐姐都有和池霭一样的运气?
所以他没办法越过去?
是不是要考虑下让池霭出面到台前?
“大少,到了。”
前面的助理见车已经停下了好一会儿了,徐隽清都没有反应不得不出声提醒。
徐隽清往外一看,果然是到了徐家位于深水湾的住宅。
虽然老宅是在太平山上,但徐老爷子在这边修养,家宴当然也该到了这边。
徐家今天晚上是难得的家宴。
徐家上至徐老爷子,下至三岁的小孩,都其乐融融地欢聚一堂。
眼看着人都来齐了,只有池霭还没有到。
徐太太看了一眼时间,确实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但她还是不乐意地抿了抿唇。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
“池霭怎么还没有来?”
徐隽清给自己母亲倒了杯茶:“今天雅集有活动,她办完了活动就回来。她怀孕了,身子重,我让她慢些走。”
徐太太不说话了,抿紧了唇。
嘴角都跟着往下拉出一个不渝又不能多说什么的弧度。
怀孕怀孕,说的跟那个女人肚子里揣着的是什么宝贝一样?
要不是因为老爷子,她都不可能让那种人进门。
徐太太忍了忍,没忍住。
又开口:“一天在外面跑,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多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