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点,对,笑一个……”
“好嘞!”
“你两个可真是般配的一对啊。”
“谁和他般配啊!师傅你弄错了吧。”
很遥远的声音从她记忆深处传来。
她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将那近乎于幻听的声音屏蔽掉,才看向钟表店的毛叔:
“阿叔,我以前的铺子是在哪点?现在好多新店开张,我都找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毛叔睇她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边:“过去第七家。”
怕她认不出来,又仔细讲了是在那个水果铺隔壁。
看到池雪走过去找到了地方,他才低下头继续研究自己手里停转的机械表去了。
池雪看着面前的绿漆铁门,掏出了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不能够打开别墅上下任何一间房门的门。
她本来还以为是礼物,钥匙应该是开某个小岛上的度假别墅又或者是国外某个山庄大门的。
现在看到这道门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应该就是这道门的。
时光只是给防盗门上面添上了斑驳锈迹。
她把钥匙插进锁芯,轻轻扭动。
咔哒。
真的打开了。
她把房门小心地往里推,拍了拍手里面的灰尘。
屋子里很暗。
池雪想也想得到,这种被挤在摩肩接踵的唐楼底层的小铺子采光不会太好。
摸索着,她在右手边的地方找到了灯的开关。
池雪本来以为这里应该已经尘封。
只剩下呛鼻的灰尘和随处可见的小爬虫。
没有想到打开灯之后,池雪看到的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小房间。
除了她,还有谁会有这里的钥匙?
不会是楚钦成吧。
池雪又觉得应该不是他。
她当时都想的是给惊喜。
楚钦成怎么可能会有这里的钥匙?
不过,既然是要给楚钦成的礼物,礼物又在哪里?
池雪直觉不是这间店铺。
就算再有代表意义,她都觉得自己不会送这么没意思的礼物。
只是这间铺一眼就望到头,左不过就这几件家具:
橱柜、书桌、木头沙发和一张椅子。
能放东西的也就橱柜和书桌了。
池雪拉着椅子坐到了书桌前面。
随手打开了第一格抽屉。
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和一张门票一起放在一本笔记本的上面。
池雪眉头紧锁,把那张单子拿了出来。
上面大部分还是汉字,池雪还是看得懂不少。
比如,这是一家温泉酒店的宣传单。
温泉酒店还不在香江,在霓虹的神奈川县。
等会儿,她为什么要留一张霓虹温泉酒店的宣传单。
池雪莫名。
她努力按照那个时间回忆了一下。
她自己的记忆倒是没想起来什么,反倒是想起来看过的报道里,好像有狗仔八卦过她和楚钦成去霓虹度蜜月的事情。
池雪捏着那张单子,整个人从头红到脚。
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她赶紧检查这张票,翻过来一看,却看到了一团暗沉的朱红色。
像是陈年的血迹。
她抽手松开了这张票,又用两只手指捡起旁边的宣传单。
那背后果然也有血迹。
这是从什么案发现场捡回来的东西吗?
池雪把这两个东西放到一边,打开了底下的那个笔记本。
里面全都是一些名字。
一些看上去是地名,还有一些看上去是人名。
池雪往后翻了两页,就看到里面夹了一张剪报。
援引自一篇霓虹的报道,写的是一名男子深夜自杀,名字恰好同前面池雪看到过的一样。
她心脏嘭嘭直跳。
死,死亡笔记?
死亡笔记是虚构的。
她眼前的当然不可能是写上谁的名字就能够引来死神追杀的本子。
只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不过除了那张剪报之外,其他夹在里面的报道大多数是前面那些人穷困潦倒的信息或者是照片。
看上去都过得不是几好。
而且,都是因为投资失败,所以意外损失掉自己的积蓄……
阴谋的味道。
池雪的第六感告诉她。
铁门突然间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池雪心脏一下像被攥住了。
她之前只想着这个地方可能是楚钦成会过来,却忘记了庙街本身就不是个太平地。
这附近的人可不都是她以前的邻居那样好心肠。
万一,有人用了手段破门而入……
她左右环顾,把手放在了椅子上面。
也就这把椅子看上去有点攻击性了。
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池雪的手扣紧了凳子。
哒哒的脚步声听上去有些迟疑。
对方发现她在了?
池雪觉得有些不妙,她体力不好,武力全无。
要是外面不止一个人,她就惨咗。
心里面跑马灯一样闪过千百种惨状,她咬牙想,自己待会儿一定要一板凳拍昏来人。
“阿雪?”
楚钦成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池雪认出了他声音。
她放松下来,她把椅子松开,从书桌后面站起身:“怎么是你啊?”
“不是我,还有谁能够有这里的钥匙。”楚钦成觉得好笑。
池雪抱着手,坐在椅子里面:“那谁知道呢。你都知道,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哪里知道你是不是把钥匙给了其他人。”
她话语之中,带了点试探。
楚钦成仿佛看见了以前的池雪就坐在那里。
她总是这样,有一百零八种方式来挑刺,但从来都没有真正嫌弃过他。
刀子嘴,豆腐心。
只是少有人看得到她心软,却听得到她利嘴辩论。
以前在庙街的时候,她那一张嘴从来都不得闲。
在家也是这样,从他进屋开始,就被她安排的妥妥贴贴。
所以,她昏迷之后,他好久都没有习惯那样的安静。
“好哇,你真把钥匙给其他人了!”
池雪把他的沉默当作是默认,气不打一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