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庄家通吃彻底赚翻了赌坊老板,当即就在莲花寺给肃宁侯府的嗣孙供了盏九十九斤的长明灯,以实际行动感恩小财神爷。
吃瓜的人则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沈氏一族。
清河堂早就被淘汰出去,这下子寿州堂反而成了最大的输家。
就差一步,他们能安心?
要起乱子喽!
出乎预料,沈氏内部很平静。
大多数族人本来就事不关己,或多或少,难免还有点类似看人倒霉自己偷着乐的阴暗小心思。
更何况侯府借着为嗣孙祈福的机会,给族中七十以上和七岁以下的老弱都派了喜钱。
算起来竟是族中家家有赏。
本来就没自家啥事,现在还有钱拿,那还有啥可闹的?
四和接到侯府的喜讯,饶是从来不信那些神神鬼鬼,也双手合十认认真真感谢了一番诸天神佛。
既然是好消息,那他更要打起精神,把这些人盯住了。
特别是那五家。
可别因此生了怨恨,将来对小侯爷不利。
除了在全族撒钱,四和还逐一约谈这五户人家,对他们发放侯爷给的特别补偿。
不是给孩子本人,而是让当家人选择。
譬如有功名的,侯府可以推荐其选官或拜个名师资助进学。
有一户家境小康的甚至直接给了五十亩良田。
在这几户或多或少都有点失落,但极力掩饰的人家中,四和发现了一个醒目的另类。
老二十九房的沈如松,不但丝毫看不出失落,甚至在表面的平静下,居然还有着些许压抑不住的开心。
四和有点看不懂了。
他再三试探,可在交谈中,这位沈秀才也表现地半点野心都没有。
不求官不进学,坦坦荡荡直说分家后产业全无,自家坐吃山空很发愁。
为子孙计,想请侯府指点个能长久的营生。
就这?
他这到底是真的不慕名利安分守己呢,还是大奸似忠隐藏极深?
四和满口应了下来。
转头就为此人洋洋洒洒专门写了篇分析,呈送给了侯爷。还主动要求多留几日监督这二十九房。
沈如松那是真开心!
他从好贤弟刘子和那边已经提前得到了内线情报,早就过了震惊期。
甚至连一些八卦传闻,这位初心不改、依旧坚定跟他亲近的刘贤弟也没少跟他讲。
侯府有了嗣孙的消息在丰京权贵圈子中,已经传开了。
伴随而来的,是太医院右院判那扶摇直上的“男科圣手”名头。
虽然不知道侯府的那位先世子到底行不行,但身体那么差,又一直没生娃,大家就默认他原本是不行的。
现在,这右院判不但让一个快死的男人行了,还让他能生了!
也就是那帮大老爷们还顾忌着脸面,没好意思直接开口,免得让人怀疑自己有些“行不行”的隐疾。
但背地里,听说藏头露尾去太医院求秘方的人络绎不绝。
右院判其实也很懵。
“送子男菩萨”这事真与他无关啊!
他奉旨去肃宁侯府出诊的时候,那位孙姨娘已经怀上了。
他就是帮着安胎,顺便为世子改了改吊命的方子而已。
也不知那帮人是怎么想的,他的医术若真有这么神,肃宁侯世子岂不是早就育有子嗣了?
哪还用最后苦苦硬撑,受罪无数也没挺到孩子落地。
与其各种在无人处围追堵截他,甚至半夜爬他家墙,还不如去问问肃宁侯府的那位孙姨娘到底是用了什么秘药。
他去出诊前看过先世子之前的脉案,好生养着,怎么说也能撑上个三五年。
但去了一搭脉才发现,已经是透支了生机后的油尽灯枯之相。
他用尽毕生所学,搭上无数好药材,也不过拖延了几个月。
那估计是什么民间的虎狼之药,效果神奇,他闻所未闻。
可惜其父病成那样,胎儿本就先天不足,再被秘药这么催生下来,更是弱上加弱。
右院判以自己不擅小儿方为由,压根不往侯府那边凑。
就算对秘方再怎么心痒难耐,也憋着不去询问。生怕打交道多了,过几年会被迁怒。
经过了最初的一点点失落后,沈如松越想越高兴。
不用再去侯府考察,补偿就直接到位了!
不对,消息还没正式宣布,他还得再忍几天……
现在四管事一说,沈如松恨不得表演一个当场起飞。
如果不是怕过于失态引来怀疑,只怕他都要当场高呼出声:一年半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他从今晚起,以后可就再也不用辅导功课了!!!
进学?学个屁!
他不想辅导功课更不想自己做功课。
当官?
有点心动,但还是算了。
老爹当年那个主簿的小官就当得煎熬。
庶务全是自己的,功劳全是县令的。升迁困难不说,万一有点什么意外,这种前途无亮的杂牌子小官还是背锅的最佳人选。
那还是举人选官呢,自己这秀才出身的,只怕连捞到个品级都勉强,只能当个小吏。
沈如松坚定地选择做个富家翁。
他出钱,岳丈大人,小舅子,你俩可要好好往上爬呀!
看着沈如松轻快的脚步,仿佛从每个毛孔由内而外散发出愉悦气息的背影,四和再次沉默了。
怎么看这人都是真高兴啊……
自己是不是看坏人太多了,偶尔见到一个正人君子才会这么不习惯?
晚饭后,跟蒋贞娘询问了一番今天铺子开业的情形,沈壹壹才赶去东厢瑾哥儿的书房,准备照常开始今天的课业。
结果一进门,没听到往常结结巴巴的背书声和气急败坏的呵斥声。
难道都开始习字了?
她是不是来晚了,也没耽误多久啊……
沈壹壹加快脚步进入里间。
啊,这——
沈如松闭眼在贵妃榻上歪着,谷雨站在旁边给他打扇,小满坐在脚踏上帮他捶腿。
一直缠在手腕上的那串紫檀佛珠,此刻也被随意丢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再看瑾哥儿,正趴在地上跟大寒玩弹珠呢。
什么情况?
沈壹壹茫然地坐到书案前一翻,明天的功课根本没预习不说,连今日的作业瑾哥儿都还没写完。
“……瑾哥儿,写功课了。”
她一招呼,瑾哥儿虽然不太情愿,还是过来了。
没想到反而是沈如松皱皱眉起身道:“你们写吧,为父就先回去了。”
他也是吃完饭习惯性地又过来了。
后来想起从此不用再受罪,就果断打发儿子去玩,自己躺平了。
现在一见功课他就烦,半点都不想听。
沈壹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便宜爹晃了出去,张了张嘴,还是没叫他。
再看看握着弹珠,明显不太专心的瑾哥儿,沈壹壹无语。
所以,沈如松这是开始摆烂了?
由鸡娃到摆烂,只需要三个字“不考试”。
你这也太不负责了吧!
在沈壹壹忍无可忍的督促下,瑾哥儿倒没有跟他爹一样彻底躺平。
虽然没了预习等额外的学习,但上课时还算认真,功课也能写完。
看着明显欢乐了不少的瑾哥儿,沈壹壹暗叹一声,也行吧。
就是瑾哥儿的月考排名已经降到了班级中等,希望没有引起人注意。
事实上,还是很有些人发现了的。
以前嫉妒五个候选家也不敢明说,生怕人家最后袭了爵,给自家招灾。
现在就没这个顾忌了,大家都是失败者,凭啥他家还得了大好处,酸话就出来了。
沈如松家自然也一直被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