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提笔蘸墨,或中锋勾勒,或侧锋晕染,在卷轴上联手创作起来。
“好悬,幸亏沈瑜提前给我透了题!”×10
郑家三位长辈看着郑长生有模有样地敲着鼓,不由再度热泪盈眶。
可惜老头子没看到/可惜老爷公务繁忙/可惜他爹走的早,长生哥儿都能与友人同场献艺了!
姬夜伽气定神闲站在长桌前,提笔挥毫——画出了一条板凳。
由自己的好姐妹举办宴会就是好!
可怕的才艺展示环节都能提前商量,就算她说自己擅长画的是板凳,对方都能脸皮抽抽着答应下来。
而且还宽慰她说只要画上去的板凳数量不是太离谱,尽管发挥,最重要的是画画姿势要帅气!
恭郡王妃在后头坐着,看到女儿不但主动选了丹青,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震惊的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旋即想到这几日女儿口中总提到的“阿瑜”,猜到这八成是给伽儿提前透了题。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斜签在软榻上的沈瑜,见这姑娘言笑晏晏间就将素来懒得应酬的大长公主哄得眉开眼笑的。
恭郡王妃由衷赞道:“沈大姑娘可真是个妙人,实在难得!”
旁边端正坐着,乖巧小口抿茶的陶侧妃:……啊对对对!
同样发现不太对劲儿的还有庄叶加。
她从容吹奏着练习了不下数十遍的笙,分神看了书案那边一眼。
姬夜伽那家伙敢当众画画?
她突然很想问,阿瑜你这“小抄”,是单我有,还是别的妹妹都有?
待到第三场的人也纷纷入水,许多在场的夫人已瞧出端倪,这每队哪里是随机抽选,分明是精心配成的。
不过,比起那些吟诗作赋的比试,眼前的场景倒更合她们心意。
带着庶出子女的,正好展现主母的宽厚慈和;心中有联姻意向的,也得以仔细打量对方言行举止。
水中的少年少女们皆自信舒展,全无往日文会上那种掩耳盗铃般的“主动”放弃。
肃宁侯府这安排可谓通透,并非为自家的才女造势,反而令席间百花齐放,人人皆有一展所长的机会。
只是,侯府的消息居然如此灵通么?
谁家孩子擅长什么,哪两家有亲,哪两家有意,这组分的居然样样妥帖!
有些心思缜密的女眷越想越心惊,深觉自家从前太过小瞧肃宁侯府了,今日一看,哪里是没落之相,分明是在藏剑于锋。
深藏功与名的妮妮兄还不知道,因为他提供的同学资料,侯府的实力在有心人眼中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他此刻的注意力不在池中,而是摩挲着下巴打量那些陶瓮和竹筒,越看越觉着同沈瑜做的交易,还是有些亏了。
沈壹壹既然决定在众目睽睽下针对陆家,就必须让站在自己这边的人越多越好。
团结大多数,才能更好地孤立极少数。
此刻,她已与姬敏瑶一组并肩步入池中。
姬聿衡骨折初愈,沈壹壹原本就没敢邀他。既然人已经不请自来了,更不敢放他靠近湿滑的池边。
对于如此关切的安排,姬聿衡心中熨帖,笑着领了“罚”——他需要连续三场都在池畔表演。
此时见沈瑜陪着妹妹缓缓下了水,他的目光不由望了过去。
妹妹初入水时,眉宇间满是怯意,小手紧紧挽着沈瑜的衣袖,半点不敢松开,更垂着头不敢看向四周。
没过片刻,阿瑶便抛却了周遭的目光,全然沉浸在戏水的乐趣里。
俯身拾起一朵朵芙蓉,指尖拨弄着池面萦绕的薄雾,笑声清脆,玩得尽兴又自在。
而沈瑜一直静静伴在她身侧,身姿轻盈如蝶,广袖舒展如云。
婀娜倩影时而清晰映在澄澈池面,如工笔细描的画卷;时而隐入缥缈薄雾,若隐若现,恍若洛神踏波而出,惊鸿一瞥,便动人心魄。
姬聿衡的目光,不知不觉间凝在了那个身影上,脸上漫开浅淡温和的笑意,连手中悬在画卷上空的笔,也忘了落下,就这般静静停着,久久未动。
——
“咳咳!”眼睛都快黏住了,你私底下还没看够那丫头么?
崔令晞刚斜眼看向好友,就听前方的简王头也不回地不满道:“你小子嗓子卡鸡毛了?”
“——呃,外叔祖,我就是看这云雾挺稀罕的。”
“说起来,你不是同这兄妹俩玩的不错吗?可知这秘方?”
崔令晞老实摇头:“不知道。”
“啧啧啧!”简王摇着扇子,一副“要你何用的样子”。
谢珎又看了浅池一眼,这才收回目光:“殿下先请入座吧,稍后臣去向沈家兄妹问问。”
凭自己对壹壹的了解,如果真想对方子保密,就不会在人前搞出这样的动静来。
而她想做的事,有简王这种全天下第二敢说话之人在场,只会更佳。
想来壹壹是不会吝惜多将这云雾配方抄录一份的。
简王满意点头,然后还不忘鄙视下某个侄孙:“看看,看看!还是人家小谢妥帖!”
又遭遇到“你行不行啊”的目光,崔令晞气结。
谢玉郎那是“妥帖”吗?那还不是找借口去见他家沈瑜!
“简王殿下到!”
随着一声通禀,满场皆惊。
今日肃宁侯府这排场,可是比皇子设宴都足啊!
“不用多礼,我老人家就是来凑凑热闹,你们接着奏乐接着捞!”
“哦对了,让小沈躺着不要过来折腾,什么时候若是好全乎了再来补上礼。没好就继续养着,别病歪歪地出来吓到我老人家了!”
“……是。”匆匆赶来的沈如松很牙疼。
明明是体贴地免了侯爷的礼,怎么就说的一股子欠味儿呢!
看着弟弟突然冒出来,荣康大长公主也有点牙疼:“你怎么来了?”
“姐,有热闹你都不叫我!”
对六十多还在耍赖的弟弟,大长公主实在生不出姐弟情,只觉碍眼:“……除了随着母亲来的小郎君们,今日哪有男宾?你可是看那‘云雾‘有趣?改日专门给你弄一池!”
所以你赶紧回府去吧,别搅了小丫头的宴!
简王一屁股坐在榻上,还往里挪了挪:“我不!”
简王竟也来了?
沈壹壹身为主家,匆忙登岸前来见礼,此时方才赶到。
远远望见谢珎的身影,她心中微微一动,想来简王是被这位不知用什么法子给“请”来的。
有些话大长公主毕竟是女子,等会儿说不定不会讲的太直白,而以浑不吝著称的“阎王“可就不一样,他在御前都敢直接嚷嚷。
今日非得把简王留下不可。
谢珎只见沈瑜趿着一双素纹木屐,步履轻灵地走近,远远地便朝自己扬眸一笑。
咳……这儿还有这么多人瞧着呢。
他略垂下目光,却恰好瞥见她裙摆挽至小腿,露出一截纤细的脚踝。那双雪白的脚踏在木屐上,淡粉的指甲宛若初绽的花瓣……
谢珎不敢再看,急忙别过脸去,只觉一股热气悄悄顺着脖颈攀上耳际。
偏偏他转头那一侧,正对上母亲炯炯有神的目光。
只一瞬,谢珎便镇定了下来。
郑夫人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捧起玉盏战术性地饮了一口,将清甜的蜜露连同唇边那缕压不住的笑意一起咽了下去。
再抬头时,正迎上对面陶侧妃张望的眼神。
心情大好的郑夫人举杯遥敬,眉梢轻快:“真香!”
陶侧妃连忙跟着举杯,心中却是一片茫然,怎么这些权贵看着都与侯府如此熟络!
“见过简王殿下!”沈壹壹行罢屈膝礼,又端端正正补了个揖礼,“学生拜见山长!”
我都叫你校长了,一会儿记得站我这边帮着怼人啊!
简王眼前一亮,欸?
虽然他一年都去不了一次学宫,但他是校长啊!
“对对对,今日不论男女,本王是与学生、家长同乐!”
见这一个小机灵鬼,一个老顽童,荣康大长公主失笑:“那就老实看着,不许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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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位参与活动的同学:我提前知道了题目,这波稳了!沈瑜真是个好人!
上场表演时:卧槽大家水平都好高,幸亏提前练习了!沈瑜真是个大好人!
第381章 今日就是沈瑜在争风吃……
简王心满意足捡了个果子, 啃得咔嚓咔嚓。一双老而不花的眼睛滴溜溜在宾客席间逡巡。
哦,看到了,陆家那两个小娘子还没下场, 那热闹就没错过!
欸?这不是他家妮妮么?
好啊, 原来这孙子接到了请柬,居然不带他这个当爷爷的来玩!
简王今日出门溜达,结果听到两个路人在那儿感叹,说上次逛学宫看的比试很是精彩, 可惜他们就是普通富户, 拿不到肃宁侯府的请柬, 看不到今日的第二场。
那场大戏还有下文?!
你们看不到,但本王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