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想跟陆氏“友好”,就是想把这家排挤出权贵社交圈的沈壹壹:……
她这边对着写信来问候的谢大腿嘤嘤嘤卖惨,又尽量不着痕迹的团结被拉踩过的小伙伴们组成“覆陆者联盟”,结果转头自家中登就要和人家一起玩耍去了。
即便只是做做样子,可她家说一套做一套的,不让自己人误会才怪。
猪队友!
沈壹壹还没来得及让便宜爹和陆家保持距离,姬夜伽就兴冲冲地进来了。
她完全没发现沈如松赖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彼此见礼后就迫不及待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
“阿瑜你看,这是我们准备帮你刊印的《麟宫夜咏集》!你若身子还撑得住,就校对下,然后再写个序吧!”
这么短的时间就安排好了,看来小伙伴们没少动用钞能力啊。
沈壹壹接过,就听姬夜伽语气兴奋:“可惜你还没好,没看到陆家姐妹的乐子!那两人脸皮还挺厚,昨日居然还去赴宴了呢!”
“席间有人拿着诗抄诵读,陆思媚眼圈都红了!陆思齐还白着脸硬撑呢,说什么是她们学艺不精,今后在学宫会努力向学。”
“有几个傻子还在那儿帮着两人说话,居然说我们‘得理不饶人’。嘁!前几日她俩四处找人当垫脚石时,怎么没有见好就收?”
“这诗集印好后,我们偏要在全大雍的书铺售卖,让大家都能看到!看以后谁还有脸帮着陆家姐妹说话!”
沈壹壹:……
你难道就没觉得陆家是在卖惨?
“美强惨”任何时候都是吸粉的王道,她只是关起门来生病,陆家姐妹却是在人前垂泪扮可怜。
毕竟除了那天在场之人多多少少能猜出些端倪,看诗集的人又不知道陆家姐妹是文抄公。
她们的诗词本身并不算差,又是“当场作诗”,再结合年纪来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真要如姬夜伽这般行事,因为比不过一个妖孽就要受这等苛责,只会让为陆家说话的人越来越多。
猪队友+1!
沈如松也凑过来翻着看了看,市面上的那本诗抄只有女儿一个人的诗作,这《麟宫夜咏集》中还把陆氏两姐妹的也收录了进去,两相对比结果非常惨烈。
那瑜姐儿岂不是很快就会名满天下了?
沈如松的眼神瞬间和蔼起来,华阳县主不惹祸的时候,人还怪好的嘞!
别的他不懂,但如何定价、怎么铺货才能卖得更多,这他熟啊。
见两人还在那里热络讨论着怎么卖书,沈壹壹相当无语。
如果要出那晚的诗集,那就所有人的都要收录进去,不能摆出这么明晃晃的针对架势。
另外,这序也不能由她来作。如果实在请不来文坛大佬,可以让那天当评委的几位来写。
好说歹说,总算说服了姬夜伽。
把人送走后,沈壹壹揉揉眉心:“父亲,请您今后尽量远离陆氏。其中详情,待我明日回禀过祖父再告诉您。”
其实是一时之间她还没编好理由。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陆家拜访倒也不用取消,她得想想,怎么再次打击送上门的小脚怪……
沈如松早就习惯了女儿跟侯爷开小会,他只是想到了外头的一个传言:“你对陆氏女这般不依不饶,该不会真的是为了谢玉郎吧?!”
“蛤???”
这登说什么胡话呢!
沈如松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美男算什么,哪有凤印重要!
再说了,将来当上太后,如果大权在握,还怕没有美——咳咳,对吧!
第372章 结论是对的,但过程全……
如果跟沈如松说什么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今天的一块裹脚布,就是翌日将女性锁死家中的第一道枷锁,便宜爹肯定不信。
就算信了八成也不会介意。后世女子会如何与他何干?
更别说女子驯顺了对男人好处多多, 犯不着让他顶着压力因为一个可能性去出头。
沈壹壹知道, 受限于时代局限性,哪怕是谢珎和肃宁侯,肯帮她也只为个人情面,而不是意识到影响的恶劣。
她吐出一口浊气, 只能有些郁闷地顺着便宜爹的思路来解释。
既然学宫包括她在内的多数贵女都看陆家姐妹不顺眼, 而她又被拉去挑了这个头, 反正已经得罪了一边,那不妨立场再坚定些,总比两边都不讨好的强吧。
“哦~~~”沈如松琢磨片刻, 恍然道,“陆家姐妹非要弄个‘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名头出来,所以你是在杀鸡儆猴?”
“此前虽然那些世家有意无视,但你这个‘第一’的头衔自在人心。陆氏弄旁的也就罢了, 既然非要抢这个才女的名头,那你索性借着替同窗出头的机会彻底按死她们,对不对?”
沈如松眼中异彩连连, 他女儿还没入宫就已经开始排除异己了啊!
天下女子春兰秋菊各有所长,瑜姐儿不可能样样都掐尖,那与她同类型的出色女子自然是越少越好。
据说那个陆五娘气质清雅文秀,而陆六娘生得明媚俏丽,这不是正好都与瑜姐儿撞上了么!
“很好!吾儿思虑甚为周详,那最好让陆家今后再无出头之日!”
结论是对的,但过程全错。
不知中登到底想了些什么, “桀桀桀”笑着走了,沈壹壹只觉莫名其妙,但也懒得再问。
————
一下马车,冯夫人就瞧见了候在门前的沈瑜父女。
她难得看这丫头十分顺眼,就算嗣子的信中有所夸大,她使人悄悄回城打探的总做不得假,这回可是真给家中长脸了!
她和颜悦色地询问孙女可大好了,若还是病歪歪的,那得耽误多少宴请啊。
等沈如松真心实意表达了对她回府的欢迎,还直接就将女眷的帖子交给她处置时,侯夫人就更开心了。
连顶着毒日头坐了半日车的疲惫都不顾,当即就翻看起来。
即使沈壹壹托病,委婉地说自己不会频繁出门,侯夫人也只是眉头一蹙之后,矜持表示凡事有她即可。
而后就兴致不减地带着吴氏回去安排行程、衣饰了。
行吧,至少这下侯夫人是没空调教儿媳了,就当自己为家庭和谐做出贡献了。
只是,哪些能去显摆,哪些谨言慎行,哪些直接回绝,这必须得让人替她把把关。
“祖父——”
见孙女很狗腿地上来搀扶他,肃宁侯哼了一声,不过还是主动伸出胳膊,任由小丫头献殷勤:“先、回去、再说,此处、太热。”
“好嘞!”
已经对折腾老爷子很愧疚了,沈壹壹硬是让肃宁侯先歇息,更衣、服药后,看他确实没什么不适,才肯进来说话。
“就你、操、这么、多心!”肃宁侯嘴上虽然嘀咕,脸上的每条皱纹却都透着舒心。
沈忠乐呵呵端着药碗出去,转身带上房门,只留祖孙二人。
打了半辈子仗从无败绩的肃宁侯,向来都是料敌从宽,既然已经碍了对方的大事,他可不像便宜儿子似的还幻想着既要又要。
哪怕一时间无法彻底干掉对手,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先是给沈壹壹看了一份名单,是这两日回忆出的吴郡陆氏的姻亲故旧。
沈壹壹也拿过一支笔,边问边记,两人顺便将隐在陆氏背后的几家也梳理了一遍。
首先就是琅琊王氏。
陆家姐妹的姑姑正是王家二夫人。
琅琊王氏一直不甘如今的没落局面,在倚仗着东宫的青阳崔氏完蛋后,想重现前朝“世家之首”的荣光。
陆家是被王氏选中,用来与目前占据上风的陈郡谢和陇西李打擂台的棋子。
如果这颗棋分量足够重,那琅琊王氏为了给陆家解围,势必会出手相助。
肃宁侯想出的破解之法也很简单粗暴——设法彻底废了陆家。
一旦陆氏没了被扶植的价值,琅琊王氏安排别的棋都还来不及,哪里还会费心费力为无用之人出头。
至于肯定会被王家记上一笔,那也是今后的事了。
时间一长,就可能会有变数,总比现在就要应对几家合力强。
其次是赵郡李氏和皇三子。
这两方可以算作一伙,因为齐郡王的母妃就出自李氏。
齐郡王续齿靠前,又有五姓的外家为强援,一度在皇子中风头无两。
只可惜他遇到了一个没事就喜欢砍世家两刀的皇帝老爹。
大雍太祖和元和帝是亲眼见证过启朝被世家祸祸的样子,在逐鹿过程中,也没少被世家坑。
所以两代皇帝对世家毫无倾慕之情,满满都是厌恶和提防。
当然,无论是出于稳定政局还是拉拢人心,创业时的姬家与门阀也是有过一段蜜月期的。
除了皇三子,皇六子嘉王的外家就是琅琊王氏,废太子妃出自青阳崔氏,皇二子妃出自博陵崔氏。
然后统一天下的元和帝就暴露出了世家杀手的真实嘴脸。
皇子妃的候选中再没了五姓女的身影,还隔两年就会杀一堆世家给自己助助兴。
关键元和帝还不是乱杀的,什么贪赃枉法、强占民田、滥杀无辜……世家大族人多事也多,屁股底下是真不干净,偏偏为了维护声望又护短的紧,那还不是一杀一个准?
但这也正是令门阀们更愤慨的地方。
这姬家泥腿子分明就是想削弱世家,否则怎么总盯着他们不放?
但你杀就杀吧,“因党争被赐死”这种理由不行吗?记在族谱上时听着也光鲜。
非要让他们担上奸淫掳掠的恶名令郡望有瑕,哪怕他们真做过也不行,士可杀不可辱懂不懂!
元和帝才不会惯着这帮门阀,谢氏这样表现良好且有才的尚且被他歧视过,其他那些敢作奸犯科的,他自然会体贴地安排上“儋耳深度游”或者“下辈子注意点”套餐。
在去年的宋惟春大案中,早年因外家享受到诸多红利的皇三子猛然发现被他爹做局了,混了这么多年居然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