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是好哥们, 那还能有什么问题?
肯定既不用担心得罪人又不会丢脸啊。
到时候她和崔令晞商量好走个过场,然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呗。
觉得自己已经想明白的沈壹壹开始优哉游哉吃席,这道飞龙脯好鲜嫩, 要能知道做法就好了……
安宁长公主感觉她这儿媳人选似乎是找对了!
那吴氏看着倒像个老实敦厚的, 这种人做亲家就挺好,不会生事。
万一兕奴将来扳不回来,这样的岳家都是劝和不劝离。
虽只聊了那么一会儿,可沈瑜那丫头说话很是讨喜, 对她还透着股子亲近, 那必然也是中意兕奴的!
安宁长公主越看姑娘越满意, 瞧瞧这花儿一样的小脸蛋,就得生的漂亮些,毕竟谢珎的相貌可是没得挑, 要让逆子迷途知返,谁还不是个先看脸的?
她舀起一勺玫瑰酥酪,入口的些许酸涩过后,是玫瑰卤子的香甜, 她的心情也转为近来难得的轻快。
郑夫人觉得今日有些诸事不顺。
自己看好的人选居然也被安宁长公主给盯上了,这么会儿功夫不会就被她给捷足先登了吧?!
本来就烦,偏偏入席后邻桌的夫人还频频同她搭讪, 总是隐晦提及她们家的女儿。
若是往常,她或许还会礼貌倾听,如果小娘子确实不错那问两句也无妨。
可现在,听到对方正在学宫读书后,郑夫人就完全没了了解的兴趣。
但凡功课好的小娘子,她统统都筛了一遍,没听过就肯定是学渣。
会写策论吗?经史子集读明白了吗?琴棋书画的特长有没有?
这些都不出色还相什么亲!
有能赢男狐狸精的把握了再来她这儿报名!
自己急着跟人抢年级榜首呢, 哪有空去搭理学渣!
等下散了席,自己一定要跟沈家人搭上话。
郑夫人捡了一筷子升平炙慢慢嚼着,只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比这鹿舌还煎熬。
她正心不在焉应付着,就见对面的男宾席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童音,而后似乎有个男童跑了出去,后面还急急追着个一脸紧张的内侍。
那似乎是皇五子的嫡子?
就见敦王一张圆脸铁青,起身勉强挤出笑来朝简王夫妇赔罪。
而后他吩咐了几句,敦王长子就告罪离席,想来是寻弟弟去了。
郑夫人暗暗摇头。
敦王妃犯错在先,她这嫡子本就处境堪忧,方才不管是不是遭人算计,都太沉不住气了,只会让父亲生厌。
不料又过了片刻,不见这兄弟俩返回,反而是个简王府的小厮急急冲了进来,在简王世子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隔得有些远,郑夫人看不清简王世子的表情,只见他径自起身朝着敦王走去,而后两人一起疾步离开。
郑夫人掏出帕子拭了拭唇角,看来今儿这席是吃不安生了。
在社交场合早就习惯了眼观六路的权贵们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却悄悄打量着主位上的简王夫妇。
敦王府这是又出事了?
看样子还把长子和嫡子都牵扯进去了?
那这位倒霉皇子的继位可能性岂不是还要再降?
等等,好像大家都觉得他也就比废太子的可能性高那么一丢丢……
哦,那没事了,破罐子随便摔吧。
听完禀报,简王一撂筷子:“该请太医就请,该揍熊孩子就揍,这两样都是不挑日子必须马上办的事!”
突然意识到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于是他又补了句:“对吧老太婆?”
简王妃斜了老头子一眼,不过也道:“快去请吧,莫要耽误了孩子!”
因为地位原因,沈家的席位空气清新,环境清幽——也就是靠近殿门的角落。
离得实在太远,中间还隔着歌舞乐伎,沈壹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男宾那边陆续有人出去了。
诸位皇子代元和帝贺寿、王府各房献寿礼、宾客齐贺……
一套流程走完,简王夫妻很快就退席了,而皇子们也迫不及待要去(看)关(热)怀(闹)下兄弟。
原本这种场合,长辈早些退席也是应有之义,大家往往都会继续留下交际一番。
可一见只有王府的几位郡王留在这里待客,皇室大佬们全去了后头,坐得近的宗室、权贵交换着眼神,纷纷识趣地提前告辞了。
安宁长公主略一犹豫,决定也随大流。
不管是老五家的后宅阴私还是那堆侄子们有人又做了什么,她都不想掺和皇子的事,还是先装糊涂吧。
原本宴后她还打算拉着沈瑜再聊聊,如此一来倒不便在王府中如此行事了。
她吩咐侍女道:“去,跟肃宁侯世子夫人说一声,后日我请她品茶。”
后日逢五休沐,刚好将兕奴关在家中与沈瑜见一见。
“怎的今日散场如此早?”侯夫人有些纳罕,起身恭送着一位位贵人离去。
还以为能再同安宁长公主——
她正在遗憾,公主府的侍女就来传话了。
侯夫人喜上眉梢,问都没问那母女俩就直接应下了:“多谢公主相邀,她们一定去!”
郑夫人走到席尾时特意放慢了脚步,结果,她看到了什么?!
大半日也不见安宁长公主再与第二个小娘子说这么久,临走还要再捎话,她不会也只盯着沈瑜一个人吧?!
有其子必有其母,以前怎么没发现安宁长公主也这么烦人!
随着她一脚迈出殿门,离自己最中意的首席才女越来越远,从来没体会过何为“限量版一秒售罄”的求而不得,郑夫人忽然有了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
“不行!”
回到侯府后,冯夫人半炫耀半表功地说起了这门“准亲事”,谁知沈如松脱口而出的居然是反对。
侯夫人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
高嫁还能有这般条件,满京城还有几个郎君能赶得上?
他莫非还想把女儿嫁给谢珎?
呵,所以就是故意跟她对着干!
沈如松脱口而出之后,就对上了满屋子诧异的目光。
他自然知晓这门亲事在别人眼中不错,可崔令晞又不姓姬,他有大志!
看一眼同样装得很惊讶的闺女,沈如松不由暗赞,对对对,钓龙这种事就得藏着掖着,毕竟自家人也有可能使绊子。
侯夫人不就打着把瑜姐儿低嫁的主意么!
嗣母说了一堆这门亲事的好处,话里话外还有些他不识好歹的意思。
沈如松只当作耳旁风。
不过当下要如何应付过去呢?
侯爷可还在上首坐着呢……
有了!
沈如松灵机一动,决定来一波反其道而行之。
你既然把这就叫做“高嫁”了,那我就说不同意高嫁呗!
至于将来入宫,那是“皇命难违”,又不是他“嫁”的~~
于是沈如松开始抒发他的殷殷舐犊之情,说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女儿高嫁吃苦,连门当户对都难保会受气。
所以最好是低嫁,女婿要能被他和瑾哥儿辖制一辈子!
沈壹壹听得牙疼,这中登今日也没去赴宴,自己在家喝菌子汤了?
瞧不上崔令晞就直说呗,干嘛非得兜个大圈?
可侯夫人婆媳倒是信了。
吴氏由不解到感动,最后还有些惭愧。
瑜姐儿对自己没得挑,亲生女儿都未必能如此得力,可自己居然还想着光鲜富贵。
夫君说的很是,低嫁好!
冯夫人没料到嗣子“女儿奴”的病症越发魔怔了。
她恨铁不成钢的劝说了半晌,结果发现连原本自己这边的队友也叛变了……
她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强援没说话。
老爷这般宠爱那丫头,当知什么才是真正的为她好。
这对蠢材只会盯着那些细枝末节的。
就算婆家再把你捧上天,出门见到昔日同窗就行礼,将来的儿子连个恩荫都没有、考不出来就得白身的时候,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侯爷,您看——”
嗯?老爷那是什么表情?
崔令晞好像是谢家小子的死党吧?
肃宁侯不料自己还能吃到孙女的乌龙大瓜。
他正调侃地笑对朝左顾右盼就是不看自己的孙女,忽然听到冯夫人问话,不由轻咳一声:“尚早,多说、无益。”
不用问都知道这肯定是安宁长公主自作主张没提前跟儿子通过气。
不过嘛,后日还是让瑜姐儿去赴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