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我可得尽快了!”
沈壹壹低头,对着那堆柳圈有些发愁,怎么看怎么像个“盘”,这到底要怎么编……
“噗通!”
水花溅起的声响未落,姬聿衡惊惶的声音又响起:“——阿瑶!”
沈壹壹猛地回头,正看见李侍卫慌忙跳回那块大石头上,与姬聿衡一同将那抹鹅黄身影从水中捞起。
她快步冲至岸边,心倏地揪紧——这种深度,应该不至于溺水……
下一刻,沈壹壹瞳孔一缩,就见已经被侍卫背起的姬敏瑶额角上往下淌着血水。
而真正让人心惊的,是左肩处肆意蔓延的血色,仿佛在鹅黄骑装上绽开了一朵狰狞的花。
姬敏瑶被轻轻安置在草地上,上半身无力地倚在哥哥怀中,整个人如筛糠般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在后怕。
沈壹壹立刻吩咐白芷上前查看伤势,同时命一名侯府侍卫火速赶往山脚去取她的披风。
待其余护卫被屏退,在几人围起的小圈中,姬聿衡颤抖着手,轻轻拨开妹妹左侧的衣领。
沈壹壹当即倒吸一口冷气,这运气也太差了!
那伤口皮肉外翻,几乎成了一个血窟窿,分明是跌倒时径直撞上了尖锐的石头。
“这——怎么会弄成这样!”
姬聿衡闭了闭眼:“我蹲在那边,只看到阿瑶突然起身绕到我身后,而后就听到了落水声。”
“当时我只觉得脚下突然一麻,就站不住了,可能是蹲久了。”姬敏瑶脸色惨白,还不忘安慰她哥,“我都不觉得痛呢……”
那是你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工作,沈壹壹往她嘴里塞了块参片:“含着,闭目养神。”
金疮药和绷带她自然是带了的,可这出血量着实吓人。
而且伤口这么深,潭水又干净不到哪儿去,得赶紧清洗谨防感染啊。
她目视姬聿衡,这位也很果断:“立刻下山,先去郑家庄子上再看情况。”
“好!”
几人匆匆赶到山下拴马的地方,那个取披风的侯府侍卫不在,估计是刚好与他们错过了。
可问题是看马的敦王府护卫居然也只有一个人,还结结巴巴说什么其余四人都闹肚子了。
姬聿衡掩下眼中的愠怒,如今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他翻身上马,而后让侍卫将姬敏瑶小心地送上来。
可刚让人靠着他坐好,异变陡生!
他身、下那匹经由王府精心调教的骏马,竟似中了邪一般,猛地撞向侧旁沈壹壹的马匹,旋即张口狠狠咬下!
受袭的倒霉蛋吃痛,嘶鸣着向前狂奔。
而那罪魁祸首仍不罢休,竟狂暴地追击上来。
骑在倒霉蛋上的沈壹壹:……卧槽!
她想勒住缰绳,可刚一回头,便对上疯马赤红的双眼,甚至几乎能感受到它鼻息间喷吐的热气。
此刻停下,只怕顷刻间就会被它连人带马撞飞。
姬聿衡护着伤员自身难保,完全无法指望。
这疯马驮着两个人,怎么算也是它的力气先耗尽……
沈壹壹不再犹豫,专心控马,这里可是树林,可别自己先撞了树。
也不知究竟狂奔了多久,身后马蹄声渐渐远了些。
沈壹壹心头微松,稍稍降低了马速,回头望去。
却见那匹疯马发出一阵凄厉的悲鸣,前蹄骤然扬至半空,整个身躯几乎直立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姬聿衡二人猝不及防,瞬间就从马背上翻滚坠落。
那疯马又癫狂地原地腾跃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地,
沈壹壹急忙纵马返回,就看那马口吐白沫,还在抽搐。
而另一边,姬敏瑶已经昏了过去,姬聿衡仰躺在她身侧,一只手还护在妹妹脑后。
沈壹壹赶紧下马,没敢莽撞地直接碰触伤员。
肩头的伤口不出意外的挣裂了,又开始往外渗血。她搭在颈动脉上试了试,心跳还算平稳。
姬聿衡撑了两下,想挣扎着起身,可刚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就变了,额头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了?”
“——没有大碍。似乎,肋骨断了。”
果然是狠人,这还叫“没有大碍”?!
也不知是落马时摔的还是被马踩到了,肋骨骨折弄不好可是会扎进内脏里的。
沈壹壹一时不知到底该扶这难兄难妹中的哪一个。
“你认识路么?”她苦着脸。
这都不知道跑到哪里来了。
“你这匹可是侯府的老马?”
“对。”奉行苟道的沈壹壹连马都挑了匹十五岁的“老干部”,就是想着性格稳重好驾驭。
结果再周详的考虑遇到疯马也没用。
“待会儿让它带路试试。老马识途,回京不指望,走出林子兴许可以。”
“也只能如此了。一会儿让它驮着阿瑶,我先去帮你寻根树枝来。”
“姑娘——”
“姑娘你在哪里!”
沈壹壹刚捡到一根合适的拐杖,就听到了白英的声音。
“这边!”
找过来的就白英一个,奇怪,王府那么多侍卫呢?
业务水平不至于全比不过一个小丫鬟吧?
第323章 聪慧的她果真与自己极……
“大郎君?”
“郎君您在哪里?沈大姑娘?”
“大郎君, 小的来接您啦,您快出来啊!”
两个身影看到倒在地上的疯马后,立刻加快了脚步, 嘴上还在不停呼喊着。
可任凭他们把周围几十丈翻了个遍。都没发现理应在此处等人来接的两人。
“那侯府丫鬟不是说还受了伤吗?人呢!”
一人有些沉不住气了, 气急败坏踢了疯马一脚。
“先把马处理了。”另一人手起刀落,本就奄奄一息的疯马彻底闭上了眼睛。
“等会儿你去找些狗来,就说要用来寻人。毒针是从马耳中射进去的,只要让那些畜生把马头撕扯个稀烂, 任谁也查不出来了。至于找人……”
见他在迟疑, 另一人斜着眼睛问道:“朴头儿, 事已至此,你做都做了一半儿,莫非还以为脱得了干系?”
朴大洪闻言更是心烦意乱, 他的确有些想打退堂鼓。
王妃出手豪爽,那日他一咬牙,觉得这活儿可行。
毕竟又不是要大郎君的命,无论毁容还是致残, 野游的时候遇到些意外是谁也保不齐的事。
王爷最多只会责怪他保护不力,大不了被打几板子,坐几年冷板凳。
等四郎君继承王位, 他这个最大的功臣可就等到好日子了。
再不济,就凭那一千两银子,也足以让他回老家去当个富家翁了。
可他没想到,这差事比预想的难办多了!
也不知是不是肃宁侯府的人与他天生犯冲,从那位沈家的小娘皮到侯府护卫,简直像一窝兔子成精!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要防备、查看,还始终聚在一处不肯分开, 害得他们白白浪费了数个准备好的手段。
直到在水潭中,小李终于瞅着个机会下了手。
可明明瞄准的是大郎君的脚踝,偏偏大姑娘恰巧转到身后为他挡了一劫。
一不做二不休,看马的小厮都被他调开了,于是方才又动了第二次手。
可这大郎君运气也太好了些,毒针入脑,马疯成那样,人居然还只是受了些轻伤!
他俩骗开其他人单独摸过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抢先一步再动些手脚。
只需背后一记闷棍,再用石头往脸上划几道,王妃交代的差事就能完成了。
可人呢?
侯府那丫头明明说落马之后崴到了脚,所以等在原地。
如今特意躲起来,总不会是猜到了什么吧?
朴大洪有些踟蹰。
马匹之事做的隐秘,他自信不会被查出。
水潭那时自己远远站在岸上,是小李出的手,与他无干。
那自己此刻收手,大郎君事后即使怀疑,也抓不到什么实证……
李侍卫冷笑一声:“朴头儿,令郎那病若是主子请个太医,没准儿就真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