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豆腐只好表演起了不断假摔的独角戏,在众人哄笑中顽强地竖着耳朵偷听。
那人的朋友不信, 嘲笑他喝多了。
那人急了,不但赌咒发誓,还把那个戴着帷帽的主家描述的清清楚楚。
初三那日什么时辰、在沣河边的哪一处,主家公鸭嗓、左手有小小一颗红痣,给的是成色十足的雪花官银。
他们私下都说那人藏头露尾,身上还有股子阴柔气,看着就像是个没根的……
等非夏和唐宝儿得了信儿, 匆匆摸过去时,那一桌客人居然已经走了。
报告虽然交了上去,可几人越琢磨越觉心中忐忑。
这线索关系到上巳那场风波的内幕,不是坐实了平都公主贼喊捉贼,就是发现真的另有元凶,反正肯定又是皇家内斗。
但经历过之前崔家一案,他们几条池鱼是真的在鬼门关前晃荡了一圈。
若非他们小队陷得不深,搞不好就像那个倒霉的郑巡检一样,在自己人手上死的不明不白了。
菜鸟小队连夜开会讨论,最后得出结论,要不还是换一处地方值守吧。
东市总有权贵出没,他们这种精英小队留在此处实在太容易发现蛛丝马迹了!
能立功虽然好,可次次都涉及皇室,有钱拿只怕也没命花。
江无钱虽然不明白这六个菜鸟又在搞什么鬼,但要求的奖励只需调防无需花钱,他大笔一挥就准了。
于是作为小有名气的杂耍艺人,菜鸟小队顺利跳槽到了西市最大的百戏棚子。
尽管兼职的收入少了,可肯定不会再碰到那种要命的大案。
只需隔几日汇总下民间舆情就能继续赚钱,菜鸟小队也算是掌握了摸鱼的正确姿势。
由齐云社出来,六人说说笑笑专门挑各种偏僻的巷道走。
毕竟要去皇城司,总不能大摇大摆一路逛去衙前街。
刚拐进一条小路,就看到前方横七竖八倒了好几个男子,双手被反剪着捆在身后,上半身全都套着麻袋。
看衣饰,似乎是谁家郎君和家丁一起被打了闷棍。
再掀开麻袋一看,嚯,这个猪头不是那严家色胚嘛!
作为西市的名人,严兴邦自然光顾过齐云社不止一次,还调戏过非夏和唐宝儿。
认出是这货,唐宝儿当即开心地给了还在昏迷中的严兴邦几脚蛋蛋的忧伤。
几人见没闹出人命,草草查看过周围后,决定还是去巷子外找个乞儿,让他跑腿去京兆府衙门报个案。
毕竟他们身份敏感,哪怕是暴露在官府那边也还是能避则避,至于严兴邦死不死的——今儿天气真好~~
怕这几人突然苏醒赖上了他们,非夏还拉着大家又给几人补了手刀,确保这些倒霉蛋都有最香甜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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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属下担心再挨我们一顿打,严家一行会撑不住,所以就没动手。我们又躲了一会儿,直到京兆府的衙役来了,才悄悄撤了。”
所以,严兴邦这一下午到底被揍了几顿,下了多少套?
瑾哥儿扳着手指,一时都有些算不清了。
不过,他奇怪地问侯府侍卫:“这第四伙不是六个寻常路人么?想来是不欲惹事的寻常百姓,你为何会说成是‘最后一方势力’呀?”
“回大郎君,若是寻常百姓,要么上去查看,要么被吓跑,可那几人却当即分散警戒,随后无论验伤手法还是查勘地上的脚印,手法都极为娴熟。”
“他们全程都很警惕,还搜查过四周。若非属下几人按照《外出搞事预案》,身披伪装油布,只将千里镜露出个头暗中观察,没准儿还真会被这些人发现!”
侍卫钦佩地看了大姑娘一眼,这可不是他在拍马屁,姑娘那一条条预案陆续应验了很多。
怪不得戏文里都说厉害的读书人也能做儒将呢,大姑娘这处处料敌于先的本事,都能把敌人活活憋屈死!
沈壹壹低头思索,没看到侍卫的小眼神。
三男三女中,有两个年轻女子,一个老妪,一个穿着坎肩的牛眼壮汉……这个组合,听上去很是熟悉啊。
“那附近,可有看百戏的地方?”
侍卫想了想:“两条巷外就有家齐云社,不过那里应该只有后门。客人走的前门要再绕远些。”
后门,这怎么听起来更像了!
希望他们是真有任务才去的西市,而不是为了赚钱都走穴商演了!
沈壹壹嘴角直抽抽,决定一会儿回去还是抓紧时间继续算账吧。
说起来那本借来的账册她已经算出大半年的收支了,愣是没看出大雍的财政窟窿究竟在哪儿,真是奇怪了!
肃宁侯虽然也想不出这四家究竟是谁,但他们针对的是何人还是能猜一猜的。
他略一沉吟:“既、如此,先、等等看。”
看京兆府如何查案,各方如何反应,尤其是皇帝。
退出崇恩堂后,沈如松叫住了侍卫。
虽然这事的水很深,可不贸然插手不代表他就什么都不做。
郑家那丫头阻了他宝贝闺女的大志,那多少也得先付点利息!
“你使人在城中传言,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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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郑家大夫人李氏看着哽咽不停的二女儿,满脸失望。
“你打量着我不晓得你的小心思?你也不用扯谎,我看你就是不想嫁!”
如今又不是开国之初,姬家享国四十余年,姬澹一个王孙公子,怎么可能那般粗鄙?
真亏女儿能说得出口,连撒谎的脑子都没有!
因着淑姐儿又是中途跑出去,又是红着眼睛坚持回家,人家姬澹摸不着头脑,方才还特意过府探问。
李夫人安抚人的时候还专门留意过,青年彬彬有礼,指甲修剪的整齐,哪有什么污垢,露齿微笑时更没看到夹着什么韭菜叶子。
这位九郎君委婉表示,若郑二姑娘一时不适,他愿意下次再约。若郑二姑娘身子“一直不适”,那他也不强求,两家大可一起商量着来,不用为难。
这份体贴和不卑不亢倒是让李夫人更满意了。
可她前脚才把人安抚走,接着回来开解女儿时,却发现这逆女还在扯谎。
郑玉淑一噎,旋即哭得更大声了。
圣旨不是还没下么,就不能换个人选么?
那么腌臜的人,她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是有些小心思,可她没说谎啊,结果连母亲也不信她!
何况还出了那件令她羞愤欲死的事。
上次是沈瑜见死不救还指责郑氏家风,她不过是想报复回去,怎么就如此倒霉正好撞到?
李夫人见二女儿哭得歇斯底里,连鼻涕都淌出来了,完全顾不得仪态,虽然气愤她反而委屈上了,可到底被女儿哭得软了心肠。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想嫁谁?”
郑玉淑虽仍止不住抽噎,哭声却小了很多。
她知道自己嫁不成表弟,在这些天的胡思乱想中,心里倒还真冒出过一个人选——崔令晞。
母亲既然说谢瑁嫁不得,那崔令晞的身份总合适吧?
他是玉郎的密友,只怕比起堂弟来还能更亲近些。
她咬唇看向母亲,不知该不该说。
李夫人不料女儿还真有人选:“究竟是谁?”
“我看她是没脸说!”
随着一声暴喝,卧房门被“咣当”推开。
“老爷?您这是——”
郑岱化阴沉着脸大踏步走了进来:“你今日做了什么!”
李夫人知道女儿的失礼肯定会惹夫君不悦,虽然她自己也恨郑玉淑不听劝,可还想为女儿说说好话:“淑姐儿也不是有意的,她身子不适才——”
“不是这个,让她自己说!”
郑岱化看着躲在妻子怀中的二女儿:“或者,我把你身边的统统拉出去审?审完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郑玉淑被吓得心惊肉跳。
沈瑜怎么会这么快就告到父亲这儿了?!
上次拉肃宁侯府顶罪的事,虽然是那嬷嬷认的错,可她依旧被罚了一番。
郑氏家主的怒火亲女儿尚且怕得要死,小丫鬟就更扛不住了。
哪怕被主子再三警告过,可郑玉淑的贴身丫鬟小环还是面如土色的瘫软在地。
女儿莫非真隐瞒了什么?
李夫人见状,稍一迟疑,还是将郑玉淑从怀里拉出:“到底何事?”
见二女儿还在期期艾艾,郑岱化索性直接逼问那丫鬟。
如果上次勉强情有可原,这次想冒沈家姑娘的名可就是实打实的栽赃陷害了。
郑岱化听完气个倒仰。
他原本是要问女儿今日和严家纨绔私会、求亲不成恼羞成怒打人的事,结果没想到还有这一桩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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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郑玉淑:啊?爹你问的是我这事啊!你不早说!你看这事闹的,我还以为你问我那事呢~~啊哈哈~~
郑氏家主气抖冷:逆女!那你和严兴邦私会也是真的?!
郑玉淑:谁传得谣!!
姬澹、襄王、定王、沈如松一起微笑: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