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公主肆意惯了,爱慕公子的小娘子们被欺负的很多,可每个月都送上门去,还回回都被拿捏的,仅此一人。
尤其千不该万不该,还想拉着沈大姑娘顶缸,这下算是彻底惹到郎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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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恩堂。
冯夫人率先发难:“侯爷,这次你必须要管管这丫头!再如此行事不慎,还不知要给家里招来多少仇家!”
沈壹壹回去后,就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这让原本欣喜于接到赏赐的沈如松笑不出来了。
虽然自家从头到尾没做错什么,但肯定得罪了郑家,而且在平都公主那边的印象也难说,这位和皇八子、皇十子可是一母同胞。
众人也没了继续踏青的兴致,早早便回了城。
总算能拿住这丫头的把柄了,刚一坐下,侯夫人就对着肃宁侯开始声讨起了沈壹壹。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次出去各家夫人们对自己似乎格外尊重,难得扬眉吐气的舒心日子就这么虎头蛇尾结束了。
冯夫人满心不快,上次的青阳崔氏细究起来也与这丫头脱不开干系,这次又是荥阳郑氏,沈瑜这丫头是不是八字多事!
沈壹壹起身行礼:“祖母教训的是!都是孙女贪玩,孙女实不该应华阳县主之请单独出去。”
就是!
诶?
华阳县主邀人时,这丫头推三阻四,自己还腹诽她扭扭捏捏来着,最后是自己做主让她——咳!
“那什么,谁拦着你寻常交际了!我是说,你不该开罪郑家,平白树敌!”
沈壹壹一脸诚恳:“祖母教训的是!当时郑家当着众人的面将脏水泼来,孙女一时惶恐,实在不知该如何周全应对,方能既保全家声,又不至开罪于人。还请祖母不吝指点!”
侯夫人一噎。
郑家也是可恶,一个下人出了事都敢推到侯府头上,可见主子们平素倨傲到根本没把勋贵放在眼里!
“……即便如此,你一个闺阁女儿,当众那般得理不饶人,落在贵人们眼里,还能有何好名声!”
冯夫人眼见沈瑜唇瓣微启,生怕那句万金油似的“祖母教训的是”再次砸过来,忙不迭地转向主位:“侯爷,您说呢?”
就见肃宁侯居然还笑了一下:“贵人们、不知。圣上、应是、赞许的。”
赞许?皇帝怎么可能夸奖瑜姐儿?
就见肃宁侯打开了那只皇帝赏赐的锦盒,里面静静盛放着一支毛笔。
笔管是以羊脂白玉琢成,玉质通透,杆内里有冰丝纹淡淡流转,如云岫飘忽。管身并无繁复雕饰,只在下端阴刻了一圈缠枝莲纹。
笔杆顶端,则以芙蓉玉做了一枚含苞未放的菡萏为笔钮。
原来不是“御笔”而真的是“玉笔”啊……
等等,这粉嫩精巧的毛笔,怎么看也不像是给侯爷用的啊,那是专门赏给——沈瑜的?!
肃宁侯将锦盒递给孙女:“看来、策论、合了、圣意。”
沈壹壹双手接过盒子,有些惊讶,这是谢珎又帮她在元和帝那里刷好感了?
肃宁侯望着孙女略显茫然的表情,心中微哂,谢家那小子心眼倒是不少!
第304章 自学成才,想弄死的还……
未嫁人的小娘子在皇帝那里挂了名可不见得是好事。
尤其是这皇帝的儿孙中很有几个年纪相当的。
果然是毛都没长齐, 做事欠考虑,只想着用虚名来讨小娘子欢心。
肃宁侯觉得自己需要在跟“笔友”的信里,帮那想拐自己孙女的毛头小子提前未雨绸缪下了。
谁让瑜姐儿喜欢呢, 而且这也确实是一堆毛头中最出挑的那一个。
皇、帝、赐、给、女、儿、的、笔!
沈如松嘴角拼命向着耳朵弯去, 可又被他仅存的理智不停拉扯回原位。
可惜是玉笔,要是玉雁或者玉圭就好了,那四舍五入不就相当于“纳采”了么!
上巳果然是个吉日,就是不知另一桩事进展如何了……
侯夫人没去注意嗣子这抽风一般的脸皮, 一想起自己接到赏赐后对瑜姐儿说的那些话, 她只觉此刻自己的脸皮火辣辣的。
但现在离席不就显得自己理亏?
死要面子的毛病又发作了, 冯夫人僵笑着道:“……有、有如此造化,就更该稳重些。我父在时常言‘门楣之荣,毁于张扬之口;家业之固, 溃于细微之衅’。”
她扯了第一代兴善伯的名头出来说事,这辈分足够,别说那丫头了,就算肃宁侯也不好反驳他已故老泰山的话。
“所以你们看, 伯府人丁兴旺,安安稳稳这么多年——”
“夫人夫人不好了!兴善伯夫人哭着奔过来,说是、说是有人要害她全家性命!”
侯夫人腾一下站起身, 都顾不上自己再次被打脸,急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韩嬷嬷嗫嚅一下,扎小人人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啊!
她含糊道:“人就在五福堂,您快去看看吧!”
见心腹嬷嬷这反应,知道事情八成是真的而且还很麻烦,冯夫人身子摇晃下,一声不吭冲了出去。
哦豁!看样子冯家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啊~~
上巳果然是个好日子, 双喜临门!
沈如松的嘴角彻底失控时,就听肃宁侯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做的?”
——啊?!
沈如松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就见老侯爷垂眸闲闲地撸着猫,连看都没看自己。
反而是他的傻大儿和宝贝女儿,直直瞪着他。
“您误会了,儿子万不敢弄鬼的!是冯家人自己丧心病狂,竟敢用巫蛊之术诅咒兄弟!儿子只是借机把事情揭破了……”
听到“巫蛊”,肃宁侯眉头一皱:“请了、何人、做法?咒了、哪些人?”
“儿子查下来,七房似乎并未在外延请巫、道。据说七表弟近来突然喜欢上了淘换一些旧物古书,而且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民间物件,想来是自己琢磨的。”
“七房收集了众人许多头发、指甲,欲以此通过血脉诅咒长房和四房。”
他不过就是推波助澜下。
肃宁侯是兴善伯府唯一能指望上的大粗腿,这是连外人都知晓的事,伯府下人体会更深。
被旁人收买或许还会挣扎下,替肃宁侯世子做事,那能叫被收买吗?
那明明是替主子的主子分忧啊!
尤其是七房那些本就胆战心惊的下人,滑跪的更快。
于是冯老七就扎了两个哥哥全家的小人人,沈如松却轻轻松松给他又添了几十个,还埋的全府到处都是。
小人人大军就位后,兴善伯府的一些人就开始犯起了太岁。
有人明明才洗完澡,却浑身痒痒,又找不到蚊子包(被下人在水中加了山药粘液);
有人外出回家,发现只有自己门前落了一堆鸟屎(下人四处辛苦收集的);
有人明明盖着厚棉被,晨起时却总觉得鼻塞头晕(下人半夜开窗凌晨关上);
还有人酒后听到女鬼哭泣而后被吓病的……
深觉倒霉的伯府众人对上巳的祛秽祈福也就格外积极,今日几乎所有主子都出动了。
然后,就有些人发现趁着人多手杂,似乎有人趁乱揪自己头发。
等那些骂骂咧咧却没抓住凶手的冯家人游玩结束回府,看到惊慌的下人呈上他们发现的毛发工艺品时,彻底吓傻了。
感情这不是碰到了手欠的外人,这是碰到了要命的家人啊!
怪不得他们最近总倒霉呢,这尼玛是已经中招了啊!
兴善伯府顿时炸锅了……
肃宁侯连细节都懒得听。
自学成才,想弄死的还都是自家人,那没事了。
至于冯老七想过咒死他两个嫡兄这事,一点都不意外。
废物点心也就只盯着他家那三瓜两枣,只想得出这等鬼蜮伎俩。
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肃宁侯从不信这些,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叮嘱道:“你、盯紧、点,绝、不可、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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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夫人看着一桌子乌漆嘛黑、用头发束成的小人人,只觉得房中似乎刮起了阵阵阴风。
她后悔自己为何要跑来兴善伯府了!
不敢再看第二眼,她怒视着把自己拉过来的大侄媳妇:“不是说就咒了你们和四房么?怎么会有这么多!”
兴善伯夫人也傻眼了。
她出门时发现的“头发娃娃”也就十来个,她家和四叔家人人有份。
怎么一会儿功夫又找出了这么多来!
冯老四目眦欲裂:“姑母!这王八蛋好狠啊,还不知有多少藏着的呢!”
被两个同胞哥哥揍掉了几颗牙齿,此时五花大绑被押在地上的冯家老七拼命喊冤,谁特么趁机阴他!
他就做了十三个!
这一眼望过去三十个都不止,摆摊都够了!
法术讲究的是道行,是仪轨材料,又不是堆数量,你们到底懂不懂行!
而且,这他妈要全是你们几个人的,你们头上还能剩几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