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知道了,不去还不行么!
他就那么不靠谱么?
要没他,你俩搞不好今儿就得散!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就只有去看百戏了。
崔令晞叫过贴身小厮嘀嘀咕咕了几句,而后道:“东市有家‘百花棚’,离这儿不算远,听说最近有个胸口碎大石很是诙谐有趣,我早就想去见识一番了!”
沈壹壹一愣,胸口碎大石这个节目是怎么跟“诙谐有趣”扯上关系的?
她看着明显很想去的瑾哥儿,点了点头。
行吧,反正她还没去过古代的娱乐场所,而且看看很闹腾的表演,瞌睡劲儿自然就过了。
瑾哥儿喜滋滋地跟着崔令晞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安不安全啊?会被人看到谢大哥同瑜姐儿走在一处么?”
在学宫见识多了后,他才惊觉以前同偶像来往频繁还没被人发现,是件多么走运的事!
这次出门前,也是他坚持让护卫更换了衣服、车马。
瑜姐儿必须戴上帷帽,连跟着的白芷也要遮严实点,遇到同学看丫鬟就能认出来。
见偶像身形微顿,瑾哥儿很认真地解释道:“谢大哥你是不知道,但凡去过您相亲宴的那几位唔唔唔唔——”
“那是给谢家二房的谢瑁办的,你仰慕的谢玉郎沉迷公务,哪有那闲工夫去相看!”崔令晞一手捂住对方的嘴,一手绕过脖子,拖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死孩子往前走。
“唔?”那怎么学宫的那些女同学也不为自己分辩一二?
还是说,宁愿受委屈都要跟谢大哥扯上关系?!
小娘子们为了偶像还真可怕!
只是崔大哥也不用说的这么大声吧,自己可就在他旁边。
“跟我走就完了!那里有雅间有珠帘,别人看不清你!”
瑾哥儿以为崔令晞一脸忿忿是在嫌弃自己太过疑神疑鬼,急忙闭上嘴连连点头。
殊不知崔令晞正在心中抱怨,他不就是想吃个瓜么,没吃到甜的不说,还劳心又费力的!
要没我,你俩这副没带嘴的德行指定得散!
沈壹壹也没想到所谓的相亲宴居然是另有其人。
莫非是二房打着谢珎家的名义行事?那些女同学到底知不知情?
难得谢珎也有被人坑的时候,怪不得今日看着心情不佳呢。
被这条八卦彻底弄精神了的沈壹壹发现当事人侧身看了她一眼。
呃,是不是她吃瓜的眼神过于明显了一点?
沈壹壹急忙回了个微笑。
奇怪的是,谢珎周围的低气压居然肉眼可见的消散了。
她正在奇怪,就发现对方停下了脚步。
等自己迟疑着走近,才一起并肩下楼。
崔令晞偷偷转头看了一眼,你都等人家一起走了,我梯子也给你架好了,你倒是顺着方才的话开口解释呀!
大兄弟,你到底行不行啊!
崔令晞现在深深怀疑他这发小是因为从不跟小娘子们打交道,所以关键时刻才啥啥都不会。
明儿起,他每天都得给好兄弟补补这方面的课!
尽管崔令晞很想让沈瑜过来跟谢珎一辆车,忍了忍还是没这么明目张胆。
让人定了个百花棚二楼正对戏台的雅间,放好帘子又吩咐伙计不要打扰后,崔令晞才分两批把人接了进来。
哼哼,你们都是矜贵的,搞得只有小爷我像是任人随便看的狗尾巴花似的!
沈瑾这傻小子,人都快贴在帘子上了,眼巴巴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呆样儿!
那俩人——嗯?!
他们方才不是没说过话么?怎么气氛明显缓和了?
算了,以后再问吧,能和好就行。
看着又相邻而坐的两人,崔令晞松了口气,走过去站到了沈瑾旁边:“看,要开始了!”
“我这几年只会专心仕途。”谢珎直视前方,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轻声说出这句。
“咳咳咳咳!”而后就见小姑娘突然被茶水呛到连连咳嗽。
沈壹壹艰难地顺着气,台上怎么会是那伙人!
第279章 大佬看我!
今年因为某些缘由, 双城对麟趾学宫的动静也有关注。这次的风波一起,谢珎就听到了。
那同在学宫的沈瑜肯定也知道了,她会不会被殃及?她会怎么想……
在约好今天碰面时, 谢珎就打算过来后解释一下的。
可方才来的路上, 思考着究竟要怎么说的谢珎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为何要跟沈瑜解释?
连崔令晞都是主动跑来问,他才不以为意地说了一句,为什么却打算向小姑娘认真说明?
这个发现令他有些茫然, 还没等他想明白, 就看到了沈瑜略带疲惫的脸。
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用笑, 也不用这么硬撑着。
他想这么说,可似乎这一切又是自己造成的……
——不对……为什么他会觉得是自己的责任?
单凭她是自己的知己友人,连她的喜怒哀乐都要揽在自己身上?
而注意到小姑娘的模样后, 他心中就更是五味杂陈。
谢珎少见的迷惘了。
从小到大遇到的事情,就算力有未逮,他都能看得明白,可这次, 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让他完全理不清思绪。
方才临出书斋时,沈瑜那个和往常一样鲜活明媚的笑容,却好似一道柔和的月光穿透了迷雾。
雾气仍在, 可谢珎却觉得眼前的一切再度生动起来。
尽管还没弄明白自己的状况,但他想看清楚月亮的全貌,想对着月亮说些什么,一张口却是这个。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说?
而沈瑜的反应远比他预料的大。
小姑娘咳得满脸通红,视线却直勾勾盯着前方,好像被什么惊到了似的。
有这么惊讶么?还是完全没料到自己会与她说这些?
“你从前说过想去麟趾学宫做夫子,如今圣上已经允了, 待你毕业就可留在学宫教授数术。”
啥?!
她虽然现在也很想有个编制当保障,今天凌晨也下定了决心要为大雍的科学进步贡献力量,可她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想把数学当成日常工作啊!
是她的书法不够牛逼还是画技不够独特?
为什么偏偏让她当数学老师!
见沈瑜含泪看着自己,嘴唇微颤却又说不出话来,谢珎心中的雾气又消散了一些。
他语气温软:“《雍律疏议》的增补已经完成,接下来我就不用再去刑部。”
这么短的时间逐条把《大雍律》修订一遍根本不可能,皇帝紧盯着的也只有新增的八议各项。
换句话说,就是对士族权贵们的缰绳必须麻溜地套好,其他的慢慢来。
沈壹壹终于缓过一口气,谢珎后头又说了什么她压根没注意,更顾不上洒了茶水的衣袖,她直愣愣看着台上的人。
那两个正在暖场,表演着口技动物叫、徒手变活鸽、飞刀人体描边的小娘子异常眼熟!
一个腿长一个胸大,容貌都稍微做了修饰,眉形加粗,还点了媒婆痣。
可一个蜡黄一个青白的脸色,怎么看都与还藏在她妆奁中的两瓶“特殊粉底”是同款色号。
两女出现在此处,是有什么临时任务呢,还是说这百花棚也是皇城司的据点?
“再过两个月,翰林院也会散馆。届时,我只在御前和中书省,会比如今闲暇许多……”
后头那俩抬着大石头上来的,一个是见过很多次的白净小哥,另一个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让沈壹壹印象深刻。
毕竟四十九连环这种逆天的玩具要怎么玩!
一只手拿着都嫌沉,那一堆圆环密密麻麻,看得人头晕。
连瑾哥儿都赶紧买了一个回来珍藏,说老板肯定很快干倒闭,这玩意就绝版了。
这个小队竟然全员都来了!
这是终于把小摊干倒闭了,又来祸祸百花棚了么?
她没敢次次都专门绕去逛皇城司的摊位,但坐车时也下意识在东市的人群中寻找着。
一直都没再遇到他们沿街叫卖,沈壹壹还以为这伙人在此处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学宫逢五逢十放假,我也可此时休沐半日。天气转暖,或者不拘于书斋,亦可去别处转转……”
在熟客的拍手叫好中最后登场的,果然是那位又高又壮的牛眼青年。
上身只穿着无袖裲裆,还特意拍着胸脯绕场一周,示意里面并无私藏垫板护具。
可当他往中间的毡垫上一躺,那两个皇城司的小哥将大石块放在他胸口上的时,全场居然一片“吁”声。
嗯?怎么还没演就被喝倒彩了?
“退票退票~~~”
“前几日都是假的,今儿应该轮到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