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都是自持身份,只“路过”时看几眼,偶尔有几人驻足指指点点,倒是没出现同两个县主那般直接堵人的。
反倒是邻座的社恐小仓鼠受到池鱼之殃,连续两日头都没抬起来过,让沈壹壹很替她的颈椎担忧。
不知是不是因为“两大社团主动邀请”“三十级首席宣称入社就要拉横幅”的名头传开了,今早来围观她的人数没比昨天减少,女生还更多了些。
至于这两条传闻,是鸡汤妮妮学长刚刚过来时告诉她的。
沈壹壹原本以为妮妮兄昨天就会第一时间冲过来采访她呢,结果人家今早才晃过来。
而且既没问分班考试相关,也没问他的堂姐表妹都说了些什么。
“听说咸夫子连夜登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肃宁侯要收你为徒,若不答应就赖着不走了,这可是真的?”
?
这是什么离谱传言?
沈壹壹一时竟分不出造这谣的人到底是更恨她还是咸无味了。
自己的算学课本就前途无亮,得罪了全班同学之后别再把代课老师也给得罪了。
“纯属谣言!咸夫子除了前日唤我去过一趟办公室外,再无接触。等会儿我去高阶算学班才能第二次见到。”
沈壹壹很严肃的辟谣。
看着妮妮兄兴趣缺缺地在小本子随手画了两笔,她有点怀疑:“若有人再传,姬学长会帮我澄清的吧?”
这家伙总不会领先千年染上了无良媒体人的臭毛病吧?
“嗯嗯。”姬汤敷衍地点点头,“那横幅呢?入会之后你碰到谢玉郎,拉是不拉?”
……这条又是谁传出去的!
姬夜伽和庄叶加看着也不像大嘴巴的人啊,难道回去就跟手下小妹们吐槽自己这个脑残粉了?
在这俩人没打消拉自己入伙的念头前,她还得顶好脑残唯粉的帽子不能摘,但绝对不能传得人尽皆知啊!
上层圈子就这么大,拐个三两道或许就能传到某两位耳朵里。
就算她脸皮够厚谢珎涵养够好,崔令晞都能笑得看到小舌头吧!
沈壹壹字斟句酌:“谢大人乃大雍最顶尖的青年俊彦,又是学宫前辈,实乃吾辈楷模。我也与其他人一般,对谢大人的人品才华极为敬仰。”
“听说京中多流行横幅,因此我也就随口一说,倒未必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表达钦佩之情。”
既不能断然否认,又得尽力挽救下自己的形象,沈壹壹算是体会到黑心企业对外发言人的难度了。
“至于入会之后的问题,现在谈这个为时尚早。我非常感谢两位县主的看重,所以极难抉择,而且目前还得以学业为重。”
啧啧啧,姬汤瞄了眼上一页沈瑜的书文课成绩,中阶?低了!
估计扣分都是在格式、常识这些方面了。不然单凭这滴水不漏而又冠冕堂皇的措辞,写公文是一把好手。
可惜,这样的消息完全没啥值得收录的。
昨天沈瑜可不是这么说的呀,唔,也对,毕竟还是个会害羞的小娘子,人前还是要装一装的。
沈壹壹见自己说了一大堆,妮妮兄连笔都懒得抬,知道他这是嫌弃没爆点。
毕竟没啥交情,人家也没义务要帮你澄清,只要他能不乱写或者跟风把谣言刊登出来就行。
“请问,姬学长的进阶版手册一般何时修订?”
“通常是在新学期的第二个月中间完成内容增减,月末印刷好。有初次的月考成绩打底,风云人物往往也崭露头角,可以举办票选了。”
姬汤收起小本本。
他知道沈瑜想问什么,而他也确实没说谎。
自己只是没告诉她,若是遇到重大事件等不及新一期更新,他这里就会出一页仅供参考的内部消息。
而平了学宫入学考试记录的女学生,还因为仰慕谢玉郎暂时婉拒了两大社团邀请,这足够分量让他当天就出份“内参”了。
姬汤笑眯眯道:“放心,没有得到当事人佐证的,我是不会写上去的。”
所以那可是你亲口说的哦。
等以后你看到了想撤下来,就得拿别的问题来做交换。
不然单凭听墙角他也搞不到这么多人的消息呀!
沈壹壹还没意识到这家伙会一鱼反复吃,还在庆幸多亏了古代消息传递慢,不然她这脑残粉的形象只怕早就传遍麟趾学宫的学生群并被挂上表白墙了。
送走了妮妮兄,她和瑾哥儿对了对课表,发现还真被妮妮兄给说着了,两人居然没一门课是一起上的。
而且因为她分班等级太高,和班上的其他同学基本也都没什么重合的课。
“当初都进玄字班还真是白高兴了!”瑾哥儿有些怏怏不乐,“下节我要去上初阶经学,你去高阶数术啊。”
沈壹壹注意到,另一边的小仓鼠邻座仿若雕像解除了石化咒,居然朝她这边悄悄看了过来。
稀奇!
她朝小姑娘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也不催促,就鼓励地看着对方。
小姑娘紧张地舔舔嘴唇,嗫嚅几下,弱弱开口道:“礼、礼仪课,我与你同班……”
声音细弱蚊吟,如果不是沈壹壹全神贯注,估计在一片嘈杂的教室中都会被完全忽视。
而后这只小仓鼠好不容易开口的勇气,估计就会被消耗一空。
沈壹壹放柔了语气:“那可太好了,我就盼着能有个同伴一起上课呢!我叫沈瑜,那下午的礼仪课一起去吧?”
仓鼠姑娘闻言,黑黝黝的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个怯生生的微笑,又细声细气开口道:“我知道你,你功课可好了。”
沈壹壹刚想问对方怎么称呼,就见瑾哥儿一指墙角的漏壶:“得去找教室了。蒙学班都在附近,级别越高的班离得越远吧?”
估计学宫是觉得新生基本就是蒙学和初阶水平,所以把还需要师长们盯着点的小鸡崽们就近安排在眼皮底下,而年纪大且熟悉规则的老油条就分散在学宫各处随便浪了。
沈壹壹找出算学课本,同时也没忘记安抚还想说什么的仓鼠姑娘:“我得走了。中午一起用膳吧!”
仓鼠姑娘看着沈壹壹的背影,嘴张了张,有些懊恼。
方才应该先说高阶算学班的事……
带着侯在底楼的两个丫鬟横穿了半座学宫,终于找到了教室。
站在门前,沈壹壹不由惊了下。
据她所知,全学宫就一个高阶算学班,这教室里坐的稀稀拉拉,有十个人没有?
要知道她到的可已经不早了。
而且,怎么只有她一个女生啊……
教室里的人也纷纷看过来,见门前立着一个小姑娘,顿时恍然,这位一定是这两日声名赫赫的三十级榜首、咸夫子爱徒了!
“居然是个容貌如此出众的~~嘿,这下班里不但有了女同学,还是个美人!”
“是谁方才还在说就算是个小娘子,惹来了咸无味你也要与她不共戴天的?”
有相熟的两人看着门外,低声说笑。
“我那不就是随便说说嘛!你说她会坐在何处?我要不要招呼下~”
“见色起意!”
好消息,得罪的同学数量很少。
坏消息,高阶班的学生年龄明显偏大,被几个意味不明的青年盯着,压力有点大……
沈壹壹环视一圈,决定自己还是坐在第一排正中的空位吧,安全且抗干扰。
第一排原先只坐了两人,那个靠窗的也是唯一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
“请问,此处原先有人坐吗?”
听到她的问话,少年抬起头——
诶?
这不就是仓鼠姑娘她哥么?
第272章 欲擒故纵?徐徐图之?
少年一袭青缎锦袍, 连穿着棉衣都掩饰不住的瘦削身材,让他看起来更似一棵小竹子了。
他静静翻着书,此时才简单道了句:“无人。”
“多谢。对了, 令妹说我与她礼仪课分到了同一班, 我们约好中午一起午膳,下午一同上课。”
沈壹壹也不知道对方是天生冷淡还是真的看她不顺眼,她又不是金子,肯定做不到让人人都喜爱。
但毕竟是隔了一个空座位的邻居, 能井水不犯河水还是要尽量周全下。
青袍少年已经使人查过这个他妹妹极有好感的临桌。
也不能怪他以出身论, 实在是这沈瑜原本出身不显, 教养定然颇多疏漏。
其父据见过的人言,姿仪甚佳,人才却似乎寻常。
肃宁侯怎么想也不会挑个绣花枕头。
这家人能在沈氏全族上百候选中脱颖而出, 那必然是手腕不凡。
诚然,心机深沉之辈可不算无能,也能担起家业,不过他打心里不喜这类人。
可以用, 却不会亲近,更不会乐见这种人教养出来的女儿与妹妹走得近。
以妹妹那怕生的性子,别人一味主动是无法让她亲近的, 莫不是被那榜首的名头晃了眼,然后被这沈瑜趁机哄住了?
她一来就寻自己说话,莫非最终的目标还是自己?
少年掩下心中的讥诮,抬眼浅浅一笑:“瑶儿胆子小,烦劳沈姑娘多多关照了。”
“都是同学,没什么烦劳不烦劳的。”
青袍少年还等着看对方接下来会出什么招时,没想到沈瑜说完就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他不由一愣。
欲擒故纵?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