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壹壹觉得肃宁侯应该不会反对她重新开铺子,只要提前把家中关于后辈置产的规矩订好。
就算老侯爷反对,她也会再想其他法子赚钱。
侯府的一切她可以借用,但始终不是她自己的。
沈壹壹绝对不会让自己沦落到别人收手就立不起来的地步。
事实证明她对新祖父还是很了解的。
在与她开了个二人小会后,肃宁侯就对府中宣布,以后包括未嫁女在内的小辈,报备后都可以用自己的钱置办产业。
这些不计入将来的分家银子或是家族准备的嫁妆中。
但毕竟借了府中的势,所以收益要交到公中两成,算作“保护费”。
而若是连人手都是侯府派的,则要再加两成的“管理费”。
沈如松是个会做生意的,听到这条新家规觉得极好!
如此就能劝导小辈们不要将银子都用在无谓的奢靡上,而且分家后的支脉也不会有太多穷困的拖累主脉。
侯府还能多一笔进项,堪称一举两得的妙招。
没想到侯爷也精通经济之道!
只是,他老人家这时候提出来是不是早了点?
瑾哥儿也就逢年过节会收点银锞子,平时那一两月钱可没攒下来过。
其他几个小的更是穷光蛋。
瑜姐儿或许能有点钱,但离置产差的还远吧?
然后,侯府上下就听到了一条劲爆消息,侯爷居然拿了四千两私房给大姑娘买铺子!
沈如松:?!!!
他知道有帝王传位看圣孙的,他这位子,该不会是“看圣孙女”来的吧?!
第232章 任你阴阳怪气,我自不……
沈壹壹当然没有这么过分的啃老, 那四千两中,有三千多都是她这几年从寿州城的狗大户那里赚的。
只是这些钱她没法正大光明的拿出来,所以只能用老侯爷的名义来“洗白”。
老爷子睨着她, 很是嫌弃了两句“属、老鼠的, 这么、能藏”。
不过在沈壹壹觍着脸的马屁外加卖惨下,又觉得这丫头说的倒也没错,他那个便宜儿子确实生了一副功利心。
若是将来儿女的亲事难以两全,少不得会被他称斤卖两。
男儿是娶人进门, 实在不行还能纳妾。
可女孩家出嫁就相当于第二次投胎, 过不下去还能全身而退的少之又少, 把命搭进去的倒是屡见不鲜。
肃宁侯听得直皱眉,斥道:“小小、年纪,何谈、生死!杞人、忧天!”
骂完人, 老爷子不但默许了她扯着虎皮的“洗钱”行为,还自掏腰包又添了几百两凑成整数。
沈壹壹正在那儿扯着帕子练习假哭呢,这下倒是被整的不好意思了。
遇到需要渲染气氛的时候,她总是流不出鳄鱼的眼泪。
哪怕只是个辅助技能, 沈壹壹也不想不及格。
她试探着问了下自己的高端嬷嬷。
没想到庾嬷嬷那儿不但有“假哭”这门课,还会细分成如何哭得惹人怜爱,如何哭得凄凄惨惨, 如何哭得坚贞不屈……
要是对着师长责罚你哭出“不屈”了,只怕打手板立马变成打屁股;要是对着婆婆玩我见犹怜的含泪凝涕,只能火上浇油被资深毕业生教做人。
自从签了死契,庾嬷嬷算是彻底上了沈壹壹的贼船,工作热情空前高涨。
见沈壹壹听完目瞪口呆,还以为大姑娘是抹不下颜面,于是一个劲儿跟她强调眼泪也算一大利器。
哭鼻子上不得台面, 但它有效啊!
若是二女相争,一个梨花带雨嘤嘤嘤,另一人却横眉冷对昂首负立,世人都有怜弱之心,第一眼难免会觉得是前者受了委屈。
而若是遇到那些眼盲心盲的蠢男人,你明明占着道理,只怕还不如对方的几滴眼泪。
就算讨到了公道,男人还会觉得你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
“你只是被冤枉,又没怎么样,人家都哭了,就不能大度些!”
为了增加说服力,庾嬷嬷还讲了几个不懂示弱的娘子赢了一时却输了自己夫君的心的事。
听得沈壹壹深觉保护乳腺要从小做起。
学!必须好好学!
走小白花的路,让白花被卷到怀疑花生。
庾嬷嬷刚老怀大慰,然后就发现学什么都很快的大姑娘居然在“嘤嘤嘤”上死活不开窍!
哪怕表情动作都练到位了,可死活挤不出眼泪。
“……大姑娘,您要不好好想想自己难过的事?”
沈壹壹开始回忆。
上辈子她长得不错学习也好,本科C9考研在冲TOP2。
小时候确实还会伤心自己没人要,可后来等于双向拉黑,而且生父生母的钱给到位了。
没人烦还财务自由,这似乎不算特别惨吧?
那再看这辈子。
虽然天坑开局还没配金手指,可没几个月她就混成了沈家一霸。
如今更是升级到了大雍金字塔上层,似乎还有继续当侯府一霸的趋势……
庾嬷嬷就看大姑娘越想越自信,别说眼泪了,嘴角都翘起来了。
在尖子生身上竟遭遇了重大教学事故,庾嬷嬷急了,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连你娘都学会哭了好么!
一边旁听的吴氏:?
吴氏小声问:“嬷嬷,庾嬷嬷这啥意思?”
童嬷嬷敷衍道:“她这是夸你呢!”
这位老姐姐可是她现在第二佩服的人!
原本在童嬷嬷心目中,“最佩服的女子排行榜”上,高居榜首的是那位野外求生、书法算账无所不会,文章菜谱、人情世故无所不通的胡二娘。
排第二的就是她女儿、人小已成精的大姑娘。
如今一肚子宅斗宫斗先进经验的庾嬷嬷后来者居上。
大姑娘因为师生关系就只能屈居第三了。
庾嬷嬷说自家娘子这样的,想要人前端得住,就只能走“守拙敦厚,寡言但不可欺”路线了。
既然吴娘子压根学不会同别人打机锋,有时候甚至连别人嘲讽的话都听不明白。
那就干脆别去想。
要充分发挥娘子“学习差,心还大”的优势,任你阴阳怪气,我自不带脑子!
别人的酸话只听字面意思,然后微笑道谢,坚决不去琢磨拐弯抹角的,憋屈死对方。
如果是连吴氏都能听懂的明晃晃嘲讽,那就回一句“哪里哪里,比您还差的远!”,而后迅速脱离战场。
既然嘴仗打不赢,那就别给对方继续的机会,怼一句就跑,依旧憋屈死对方。
走同样路线的还有瑾哥儿,小学鸡们斗起嘴来,与后宅妇人也差不多。
庾嬷嬷培训下来,觉得这母子俩还挺像,不愧是亲生的!
这套应对让一直忧心忡忡的童嬷嬷拍案叫绝。
不说多巧妙,起码不至于让人看低了去。
现在的沈世子可不是老太爷一个转运使能辖制住的了。
童嬷嬷很担心若是自家娘子在外露怯遭了嫌弃,将来沈如松会弄出个形同平妻的宠妾出来。
沈壹壹讪讪的问面沉如锅底的庾嬷嬷,有没有什么助哭小道具?
她看的无数小说都有什么姜汁抹帕子来着。
庾嬷嬷眼见自信放光芒的大姑娘无论如何哭不出来,只能唉声叹气的同意了辅助手段。
不过她板着脸告诫沈壹壹,任何可能伤害眼睛的行为都是极其危险且绝对不推荐的,所以别想着乱往眼睛上涂东西。
而且永远不要低估了别人,能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都有两把刷子。
嗅觉敏锐,能辨香、验食的人她就见过好几个。
就算人家没看到帕子上留下的淡黄色姜汁,也绝对能闻出那股绝对不该在脂粉中出现的辛辣味。
还有一点,人前落泪讲究个收放自如。
陪哭的时候眼泪要说来就来,上位者不想看时就得立马止住。
若是给眼睛抹了东西,别人都开始陪笑了,就你一个还在稀里哗啦算怎么回事?
原来不能用姜汁啊,可这个时代也没洋葱,那要用什么?沈壹壹好奇。
庾嬷嬷掏出来一小瓶无色的精油,往她的手帕上洒了几滴,然后让她表演“掩帕而泣”的同时偷偷深呼吸。
沈壹壹只觉一股清凉的感觉直冲脑门,如同吃了芥末般鼻腔发酸,不由自主就涌出了泪花。
“这是薄荷脑混合着樟脑,只用闻的,不伤眼睛,而且可以与您常用的香料合在一起。薄荷脑也是时常入香的,如此一来任谁闻到也挑不出错来。”
“只是往往事发突然,来不及准备,这时候姑娘便得学会使帕子——就像这样,睁着眼睛莫要眨,再拈起帕角,轻轻拂拭睫毛根子。姑娘试试,泪意是不是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