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孝顺的孩子才有好报,她就应该早点回去当她的第二十五孝好孙女。
陪吴氏说了说话,又考校了弟弟们背诵亲戚关系表后,沈壹壹就被沈如松拉去了书房。
便宜爹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对今天整理出来的皇室列表分外感兴趣,非要拉着她讨论那群皇子和皇孙。
一开始,沈壹壹还认认真真同他逐一分析。
后来说着说着,她慢慢发现,怎么沈如松似乎在打听她更看好谁?
沈壹壹瞬间警觉起来。
就算沈如松无法全盘继承老侯爷的政治资源,但两代肃宁侯在军中影响力不容小觑。
这中登该不会是想下注,求个什么从龙之功吧?!
尤其老侯爷才从京营的位子上退下来,茶还没凉透呢,想来哪个皇子都很乐意收下的。
可问题是,争储这种高危副本,打出九族消消乐的才是常见结局吧?
而且就算压中了,自家已经是世袭侯爵了,中登到底图啥?
压上全族的脑袋就为了升一级当国公?
要不要这么有上进心!
那一瞬,沈壹壹就是后悔,自家果然还是早早出局最好!
要不,反正自己已经抱上了侯爷的金大腿,以后能照应吴氏和瑾哥儿了,干脆找个机会把登做掉?
她很严肃的告诫沈如松,这场即将到来的夺嫡大乱斗,自家不要参与。
以史为鉴,哪怕是再英明的君主,晚年时往往都会喜怒无常。
哪怕是他自己要废太子,事后也会迁怒别人。
而早早投靠其他皇子,落在老登眼里更是跟盼着他驾崩没区别。
自家接不住侯爷在军中的人脉,侯府必然有个衰落期,那全家关起门来刚好可以避过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肃宁侯一直没提他军中的旧部,而是专心辅导着沈如松看清朝局,就是出于这种考量。
所以那日沈壹壹说要各种名册时,唯独没提旧部,祖孙二人也算心照不宣了。
至于将来,瑾哥儿是继续走祖传的武将路子,还是像一般勋贵那般为皇帝打杂,那就要看他的志向和那时的局势了。
沈壹壹害怕中登不甘心,为了稳住他,还表示自己不会看着侯府没落的,就算一时蛰伏,也会帮着侯府立起来。
人手都到位了,海外贸易基地眼看就能把架子搭起来。
在“后肃宁侯时代”,府里钱源滚滚,到时候私底下给皇帝捐捐救灾款,为几个弟弟刷点什么茶圣食神之类富贵闲人的名头。
这种爵位高、名声好、半点实权没有还乖巧懂事的勋贵,只怕皇帝巴不得立起来当典范呢。
沈壹壹也不知道沈如松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前一刻这登不是还在盘算着如何下注吗,怎么听她这么一说,反而笑得一脸灿烂还连连点头?
沈如松还不知道他面前的宝贝闺女,正在不动声色的盘算着到底让他断腿还是毁容更保险点了。
这几天朝政分析多了,沈如松只觉得心中没底。
似乎连老侯爷都说不清楚下来会是哪位皇子上位。
那可咋办?
他只好找女儿打听打听,到底谁才是他未来的贵婿啊?
瑜姐儿的答复可算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对对对,好饭不怕晚!
皇帝可都六十了,就算这三四年看不清情势,朝廷还敢拖到圣上古稀都不立储?
反正贵女大都晚嫁,而且就算嫁了也能和离嘛,前朝就有太后是二嫁之身入的宫……
也就是因为他爽快地答应下来,才让沈壹壹暂时终止了“要不还是断腿毁容一起上”的套餐计划。
自以为了解了闺女大志计划的沈如松和自认为暂时稳住了中登的沈壹壹相视一笑,父慈女孝。
沈壹壹为了转移便宜爹的注意力,就把那些账本拿了出来。
然后就被饼香亢奋到的沈如松拉着看了大半夜的账……
“接下来去哪儿?”
沈壹壹振作下精神,向前头张望,哦,看到聚文斋的幌子了。
说起来,那个皇城司的小队怎么没在?今天休沐没出摊?
“去聚文斋吧。给你和弟弟们买点书。”
年后她和瑾哥儿去麟趾学宫,其他到年纪的两个也要去其他学堂读书。
提前打打基础,不当倒数就行。
瑾哥儿一脸沉重的点了头。
出乎意料,聚文斋的店门掩着,只有个伙计站在台阶上东张西望。
“今日可是不开门?”瑾哥儿有点迟疑地问道。
伙计的视线一一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沈壹壹身上。
“敢问,贵客可是姓沈?”
“——对。”
伙计扭头朝里招呼着:“掌柜的!人终于来啦!”
下一刻,沈壹壹就见到聚文斋掌柜两眼放光的冲了出来,还差点被自家门槛绊倒。
“贵客请进!本店新到好货,您二楼请!”
聚文斋还有二楼?
看这阵仗,沈壹壹已经有了个猜测。
不过,你这个“好货”的说法,你家主子知道么?
沈壹壹有些好笑,只让白英、紫鸢和曹金宝三人陪着他俩上了楼。
侯府的侍卫们刚被招待坐在一楼,就见掌柜立刻寻出个“打烊”的牌子往门外一挂,而后还火急火燎招呼着伙计:“快快快!把门拴好,别被人闯进来!”
侯府侍卫:???这店正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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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壹壹:别总想着靠别人,我要自主!懂么?
沈如松:自己做主?!懂懂懂!寻常太后都不行,必须摄政!
第218章 此刻的谢珎在她眼中,……
领头的侯府侍卫已经手搭在刀柄上站到了聚文斋掌柜身侧。
可这个举止诡异的老板却完全没察觉, 而是伸长脖子直勾勾盯着上楼的楼梯。
那表情怎么形容呢,就像他家旺财眼巴巴望着桌上的肉却又吃不到似的。
再凝神细听,楼上时不时会传来有人说笑的动静, 是哥儿和姐儿的声音没错, 只是听不清具体内容。
侍卫头领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选择一屁股坐在掌柜身后,等下万一有事,冲上楼前也要先将这厮放倒。
“小郎君,沈姑娘, 好久不见!”
二楼楼梯口, 双城带着人正守在这里。
瑾哥儿这才后知后觉地激动起来:“怎么是你啊!那谢大哥也在么?”
“公子在屋里, 这边请。”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雅沉静的暖香迎面而来。
入目的条案正中摆着一尊青玉三足香炉,玉色温润如春水。
炉身雕着云纹, 袅袅轻烟从镂空的云纹盖中逸出,在光线中流转如纱。
屋子中央的红泥茶炉造型古拙,表面泛着经年使用的温润光泽。
葳蕤正用乌木茶匙量取茶叶。
他身侧的紫檀茶盘上,一套雨过天青色的汝窑茶具泛着含蓄的釉光, 与红泥炉相映成趣。
临窗的黄花梨平头案后,谢珎正含笑看着他们。
他一身绛紫暗纹锦袍,腰间束着羊脂玉带。冬日的暖阳透过素白窗纸, 为他镀上一层朦胧光晕。
案上有一叠信纸,墨玉冰裂纹的山形笔架上,紫毫墨迹未干,一旁还随意搁着一方印章。
案头径口细长的素瓶中供着一枝疏朗的细枝,不见叶子,只有几朵异常小巧的花苞。
“见过谢大哥!您是今日休沐么?好巧啊!”
“是啊。这次想买什么书?”
一点都不巧。
葳蕤埋头泡茶,虽然也挺高兴公子终于肯歇息一日, 还是免不了心中嘀咕。
他一早就带人洒扫布置了二楼,郎君这可都等了一个多时辰吧?
方才还见缝插针忙着处理公务呢,如今就一句“好巧”。
趁着瑾哥儿兴奋地跟人家问候时,沈壹壹默默打量着谢珎。
说起来倒是很少见他着艳色,上次见面穿的还是藏蓝官袍。
不知等将来官位高了,每日朱衣紫袍立于朝堂,又该是何等风采。
借着行礼的功夫好好欣赏了一番美男,沈壹壹又转而看向瓶中插着的小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