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如今能清一些蛀虫也好,总归家务是要交到嗣子和他媳妇手里的。
今天又要名册又要账本的,虽然是凑巧碰到了一起,沈壹壹也不愿因为细节没处理好而扣除自己在肃宁侯心目中的好感度。
她多赖了一会儿,拿着那本《太祖实录》,名为请教旧事实则拍马屁,很快就把老爷子哄得嘴角压都压不住。
直到崇恩堂要摆饭了,才谢绝了老侯爷的挽留,她这么贴心的孙女,必须赶回去为祖母侍膳呀!
亲爱的祖母大人,您孝顺又爱布菜的孙女来伺候您啦!
五福堂明间,饭菜已经摆好,冯夫人果不其然正等着她呢。
净手后拿起象牙筷子,沈壹壹扫一眼膳桌,嗯?
菜品数量怎么比往常少了一些?
再仔细打量,她发现这些不就是灵儿口中冯夫人爱吃的菜嘛!
怪不得有几样食材是重复的呢!
冯夫人这是有多挑食,爱吃的菜都凑不满一桌。
冯夫人施施然开始用餐,韩嬷嬷这法子真妙!
把菜全换成自己喜欢的,果然就不怕沈瑜按顺序布菜的歪点子了。
这次她非得多吃点,让这死丫头饿着肚子从头夹到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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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心腹们:夫人,其实您要抬举大姑娘我们可以直接配合,不用踩着我们啊,太寒忠仆的心了!
熊老太太:气到红温
心腹们:您看您,又憋笑!
第216章 里头的小玩意可都是公……
冯夫人吃了几口, 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白釉包金的刻花莲纹小碟中是海参烩鹿筋,旁边的莲瓣碗内盛着小半碗鸭舌羹。
她才喝完鸭舌羹,碗内就被沈瑜盛了鱼肚煨火腿。
等她刚将鹿筋送入口中, 不但小碟中已经多了鲍鱼珍珠菜, 沈瑜的筷子里还夹着绣球乾贝,像在那儿无声地催促着:您倒是快吃呀!
这是布菜还是填鸭呢!
碗碟一刻都没空过,害得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她就说还没吃多少怎么就噎得慌!
若不是盘子里不许堆菜,冯夫人觉得沈瑜都能把自己的碗碟堆到冒尖。
“你这拼命夹菜的劲头又是哪本书里的道理?”冯夫人决定先礼后兵, 先问清楚, 免得总显得自己不读书。
“回祖母, 孙女是看您爱吃,就给您多夹了些。”
哦?!既然不是书上说的,那我岂不是就可以闹了?
还没等冯夫人高兴完, 就听沈壹壹又道:“毕竟这全是您爱吃的菜,想来也很难得吧?”
啊?她她她总不会知道我特意改了菜单吧?
冯夫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沈壹壹,顿时气弱不少。
沈壹壹笑眯眯地像是在哄孩子的幼儿园阿姨:“这顿喜欢就多吃点吧!不过明日的菜单肯定还跟往常一样,您还是要均衡饮食哦!”
这丫头果然全都知道了!
别人猜到是一回事, 可当面被戳破又是另一回事。
一想到沈瑜心中正不知在如何嘲笑自己挑食还偷着搞小动作,冯夫人就两颊发烧。
看着夫人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吃饭的样子,韩嬷嬷已经懒得说话了。
既然劝不动, 那就让事教人吧。屡战屡败次数多了,就该死心了。
翌日,卯初(5点)。
白英推开小茶房的门,就发现婆子已经精神抖擞带着小丫鬟正倒热水呢。
等她兑好温水端出来时,就遇到了闻讯赶来的韩嬷嬷。
“嬷嬷早上好。”不好也拉倒!
白英保持假笑,对大家今儿也被迫早起没有半点愧疚。
冤有头债有主,有本事去找那乱折腾的老太太呗。
“大姑娘明天若还要早起, 那我让人预备些暖身子的红枣姜茶?”
“多谢嬷嬷,劳您费心了。”
韩嬷嬷暗叹一声,原本还抱着的那一丝丝侥幸也没了。
大姑娘这还真杠上了不成?
可要让夫人放下面子主动服软又谈何容易!
韩嬷嬷默默看着,等大姑娘练完武更衣出来,眼见小桌案又被抬到了卧房窗下,她终于忍不住了。
“大姑娘,夫人昨晚不是传话说了么?您的《女则》已经学得极好,那三本书不用再抄了!”
不管熊老太太是嫌她张口闭口背三大邪书怼她,还是想早上睡个好觉,沈壹壹都决定继续熬老太——哦不对,是坚持晨练!
谁也别想拦着她上进!
“我岂敢不听祖母的教诲。这是《度人经》,那时未能为法事出力,我深感愧疚。因此回府后就为开始抄写六十一卷的全本经文,为老祖宗和三位伯父祈荐冥福,也希望祖父和祖母贵体康泰。”
虽然是自己坑自己,不得不抄这么大部头的经书,那必须一鱼多吃才够本!
法事?
想到夫人那时候当着崔家也没有很护着,后来更是因为月事直接把人给送了回来,韩嬷嬷只想叹气,所以还是自家主子的因果。
下人们已经很熟练的在四周放了几个火盆。
被烤得浑身暖洋洋的沈壹壹露出一个故作坚强的微笑:“嬷嬷不必担心,为长辈们祈福要紧,我一点儿也不冷!”
你看我抄经也是为了你主子,又是摸黑早起又是大冬天在室外站着抄写,这种行为艺术都快能入选“二十四孝”了,说出去还不得孝死!
韩嬷嬷:……
万幸今天屋内还没动静,希望夫人能多睡会儿。
一墙之隔,冯夫人拥着被子坐在床上。
不知道时也就算了,自从听说了沈瑜一早的举动后,她连在睡梦中都格外敏感,几乎是白英腾空后的第一次落地,冯夫人就被惊醒了。
她昨日那场噩梦里的“咚咚”声,该不会就是这个吧?!
冯夫人捶床而起,她想冲出去骂人!
可转念一想,如果现在出去,岂不是证明她又输给了那死丫头的奸计!
枯坐在床上发着呆,假装自己完全没被吵到还在安睡。
直到被窝里的热气都散尽了,原本天大的起床气也没了。
等看到熟悉的火光映在窗户上,听到了沈瑜和韩嬷嬷的对话,冯夫人更郁闷了。
这丫头最气人的地方就在于,她不是引经据典就是扯着孝道的大旗,可每每干的却是蔫坏之事!
自己莫非还能拦着对方抄经尽孝?
冯夫人抓着被子咬牙,她就不信了,自己高床暖座,还会比不过站在室外的?
看谁先撑不住!
又过了三日,眼底隐隐发青的冯夫人想到一会儿沈瑜又要笑嘻嘻地回来陪她用膳了,就是一阵头疼。
韩嬷嬷见她这样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还要死撑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用完膳多睡会儿吧?”
冯夫人抱怨道:“这两日明明中午都歇一个多时辰,怎么起来后反而觉得更困倦了?”
韩嬷嬷也很奇怪:“您这几日都是辰初(7点)起来,按说不至于啊。要不还是请个太医来瞧瞧?”
天天卯初(5点)就醒来在屋里装睡的冯夫人:“……还是算了。后天就是过继的日子,这时候请太医还不知会惹出什么闲话来。”
理由找的不错,若不是韩嬷嬷伺候了这位五十来年,肯定就信了。
她叹口气,对这浑身上下就嘴最硬的主子道:“您打算何时让大姑娘休沐?”
“休沐?”
“对。上到国子监下到民间的私塾,就算是咱们大雍朝的官员也会每隔几日放假休息一天啊。”
“何况大姑娘上午在崇恩堂,下午回咱们五福堂,总要让她去爹娘那里也尽尽孝,与兄弟们相亲相亲吧?”
“对对对!我要放假——呃,让她回家尽孝!”冯夫人两眼几乎都要放光了。
“你亲自跑一趟崇恩堂,让她一会就不用过来了——晚膳也别来!好好陪她娘!”
“就说我说的,后日就是仪式,明儿让姑娘松快一天。想同兄弟玩就玩,想出去逛逛也成,谁都不准拦着!”
韩嬷嬷:……
不但不想让大姑娘过来,最好她都不要在府里被你遇到是吧?
等韩嬷嬷传话回来,就听说冯夫人连午膳都没用就去睡午觉了。
她有些不放心,刚走到卧房门外,就听到传来的鼾声。
韩嬷嬷:……
所以,您到底图啥?安生过日子不好么?
崇恩堂。
天降一天半假期的沈壹壹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这到底是熊老太太示弱了呢还是自己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