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倒真是缘分了,小一辈竟又处的不错。
“你、与这家,可是、很好?”
“嗯,铁杆闺蜜!她哥像我哥,她的猫就是我的猫,我的功课就是她的功课……所以,祖父,嘿嘿,我能不能把象征我们友谊的神兽接来啊?”
肖静姝这丫头也不知道是更懒了还是怕那笔柴禾字被侯府笑话,怎么连回信都由肖大哥代笔了?
肃宁侯若有所思,与肖承安的女儿交好这可以理解,可由一个要准备会试的少年举人给小丫头回信,莫非——这是肖承安的意思?
这丫头竟然能与当时的寿州知府有交情?
哦,想起来了,她才来一趟京城就能跟谢珎混得这么熟,还被崔家小子带着玩。
肃宁侯不会主动去要小辈的信件,在确认了写信的人是谁后,他真诚发问:“想、不想、去、麟趾、学宫?”
就看书信往来的这些人,只怕六部那些小吏处理的文书都还没他孙女的“家书”有牌面!
如此大才,圈在家里跟冯氏斗智斗勇实在是屈才。
还是早点放到学宫里去为侯府发光发热吧!
当然想啊!
以前第一次从便宜外公口中得知这座帝国二代们的顶尖学校时,沈壹壹就很向往了。
可如今嘛……
沈壹壹摇摇头:“孙女是打算年后与瑾哥儿一道入学的。除了我们的礼仪、各家谱系,瑾哥儿的功课也得再加强下。”
麟趾学宫的未来同学中从没有“非富即贵”一说,主打就是一个“贵”。
宗室就有一堆,低于三品的家世连入学资格都没有。
转学生本就会被人侧目,更别说他俩这种半路出家的。
不求什么名列前茅,至少也不能因为表现太差被那些惹不起的同学们排挤。
等过继的流程一走完,沈壹壹就打算给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家人们上上强度了。
肃宁侯点头。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真要现在入学,瑜姐儿还好,瑾哥儿他是真不放心。
回到五福堂后,沈壹壹没睡午觉,而是坐到了书案前。
已经两天了,眼见嬷嬷还没到货,她也不打算等了,决定先行动起来。
反正侯夫人的招数已经都见过了,而且,望着桌上的《女则》《女戒》《女训》,她只想翻白眼。
大雍对女子的约束远不及前世明清那般严苛,不知道是不是托了某些前辈的福,某些方面甚至比汉唐时还能宽松些。
可什么时候都不缺脑子进水的人。
这三本“女德”书籍居然有两本的作者就是女性。
那么爱男的话自己跪舔就好了,干嘛还要留下文字污染社会!
寿州堂的沈氏族学压根没教过,听过清河那边似乎有。
沈壹壹以前还真没翻过这种邪书,倒是难得的被冯夫人抓住错处,罚她抄书。
沈壹壹面无表情合上书,一本已经抄完了。
这崭新的三本书,一看就是专门为她新买的,还真是有心了。
不过抄了也有好处,起码两三遍下来,她就能背过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从来都是个好方法。
将邪书推得远远的,她提笔写下了“作息时辰表”五个大字。
而后按高中时争分夺秒的严谨,规划了自己往后三个月每天的作息。
写完后沈壹壹自我欣赏了下,因为憋着气,这两天的字里都带着点杀气腾腾。
她也不避着人,直接就把作息表贴在了书案旁的墙上。
这熟悉的既视感,舒服了!
紫鸢端茶时路过,赶紧瞟了几眼,嚯!
白英倒是光明正大凑过去看了半天,而后摩拳擦掌,她就知道姑娘不会白忍的,终于要搞事情了!
“姑娘放心,我晓得要怎么做了!”
翌日,还不到卯时,五福堂小茶房值守的婆子一个哈欠还没打完,就被突然推开的房门给吓了回去。
“大姑娘的热水可备好了?”
蛤?
大姑娘那边这两日不是卯正送水么?
今日怎么早了半个时辰?
可见来人是姑娘身边那个叫白英的大丫鬟,婆子哪敢分辩。
她慌忙把炉子上预备着主子们随时要喝的玉泉水都倒了出来,勉强凑了小半盆。
见白英只说了句“明儿要多些”,就端水走了,这婆子方才松了口气。
她脑子转得快,一边让跟着的小丫头赶紧重新烧水,一边匆匆去后罩房给韩嬷嬷报信去了。
韩嬷嬷作为下仆,确实要比主子早起些,可因为冯夫人的作息,从来没有这么早过。
等她从梦中被人叫醒,匆匆挽了挽发髻赶过来时,就看到大姑娘当着院中各处值夜仆妇的面,在上房门前恭恭敬敬肃拜道:“孙女给祖母请安!”
头发没挽紧,散成半个鸡窝头的韩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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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作《作息时间表》,读作《卷王的入学准备&熬老太计划》
第211章 只见沈瑜闻言,声音顿……
“姑娘, 您这是——”
“韩嬷嬷早啊,我来跟祖母问安。”
“可夫人尚未起身!”
“我知道。所以您放心,我只在门外问候。等晨练过后, 就去正房檐下抄写《女则》《女戒》《女训》, 不会出声吵到夫人的。”
啥?
还要在夫人窗前抄书?!
“……大姑娘,如今天气这么冷,早起更是阴寒,您不若还是先回房吧!”
“给祖母请安怎么能怕冷呢!”孝顺大孙女一脸严肃, “若非祖母让我读女贤们的大作, 我都不知自己竟失礼至此!”
“《女训》中说要‘每朝早起, 先问安康’,可没写明到底要多早。我就又去查了书,《礼记.内则》篇曰:‘鸡初鸣, 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适父母舅姑之所。’”
“只是咱们府里也没养鸡。我就问了问小丫鬟, 方知鸡寅时(4点)就陆续开始打鸣了。我也是担心扰了祖母的清梦,所以才推迟到了卯初(5点)来问安。”
沈壹壹一脸“你看我是不是严谨又体贴,求表扬”的小得意。
而后又略显不好意思地朝韩嬷嬷笑笑:“嬷嬷你说, 卯初是不是有点晚啊?要不我还是按照‘鸡初鸣’的寅时来吧?”
“——不不不!卯初已经很早了!”
“哦?嬷嬷也觉得这时候好啊?嬷嬷你放心,我知错能改,日后定然天天按时晨省。祖母教导的很是,我的礼仪确实颇多疏漏!”
韩嬷嬷:……她不是她没说过卯初来!
如果不是她知道前因后果,单看大姑娘这满脸诚恳,没准儿还真信她是被什么《女训》给教傻了。
嘴巴开合几下,韩嬷嬷一时不知该如何劝阻。
自己也劝过夫人, 这些劳什子令大姑娘读一读就好。
她们这般人家,又不是那些学昏头的腐儒,谁会希望女儿对男人伏低做小的?
就如同贵女们的女红像个摆设一般,嘴上说两句表示下温柔贤德就行了,心里巴不得女儿能在夫家当家做主呢。
可夫人约莫是被大姑娘这两日乖乖受教的样子给哄得有点飘了,不肯听她的,随口就罚了人家抄五遍书。
韩嬷嬷人有点麻,她原本还担心大姑娘去向侯爷告状呢。
想也知道,侯爷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孙女,你让她学着去打左脸给右脸的上赶着伺候女婿全家?
嗯,如今她倒是不用忧心对方告状了,因为人家要自己找回场子了。
“嬷嬷快去洗漱吧。我活动开就不冷了,不必担心!”
见瑜姐儿冲她一笑就去院中散步了,韩嬷嬷心中呐喊,谁担心你了!
她小心翼翼推开上房的门,与正躲在里面偷看的灵儿撞个正着。
灵儿披着衣服讪讪地让到一边。
昨晚轮到她值夜,听到院中动静就来门缝看看,见到大姑娘的身影后,就顿时熄了出去问问的心思。
见有人在,韩嬷嬷就停了下来,朝卧房那边指了指。
灵儿摇摇头,示意还没醒。
韩嬷嬷暂时放了心,又去安排婆子们赶紧点几个火盆过来,早膳热茶也要赶紧准备。
若是大姑娘因为“给祖母晨省,祖母贪睡晾了孙女一个多时辰,把人硬生生冻病了”,她都不敢想传出去后,夫人会是个什么名声。
所以我的主子哟,你自己睡得不安稳,为啥还非要挑这个法子来收拾人家?
难不成你自己不能早起,就觉得旁人也跟你似的起不来?
韩嬷嬷忧心忡忡回去梳洗了。
沈壹壹今天特意穿了身窄袖的骑装,热身完毕就拉开架势练起了八段锦。
白英则是把一套太祖长拳打得虎虎生风。
她昨晚就想好了,现下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恨不得拳拳带风,上蹿下跳间分外卖力,将院中的青砖跺出沉闷地“咚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