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冯夫人自己当年也不喜欢学女红,后来更是没动过针线,但不妨碍她觉得小辈就应该每日针缕娴习。
至于厨艺,出嫁第二日的“斫脍礼”对她们这等人家而言确实就是个摆设,可学几道菜侍奉公婆怎么就成无用的了?
就他沈元易的孙女特别,那双手只能用来写字是吧?
而她们这些正经教导出来的大家闺秀,就是比不过那些走歪路子的小门小户讨他欢心,难怪沈元易瞧不上她!
等沈瑜过来,瞧见她后面跟着的两个丫鬟中,分明有一个是崇恩堂的紫鸢,冯夫人的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沈元易这是什么意思!
还派人来盯着她是吧!
自己好声好气劝那丫头,五福堂的下人尽够了,她都可以差遣,可那丫头装傻充愣,说什么“长者赐”。
偏偏等要来她这里时才“赐”,糊弄谁呢!
“夫人,先让大姑娘去理理屋子吧?缺什么也好开了库房去取。”
韩嬷嬷刚让灵儿把人带走,还没等劝呢,冯夫人就咬牙切齿开始抱怨起了侯爷。
韩嬷嬷顿时把劝解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罢,总得让夫人有个撒气的地方。
人都已经弄回来了,得罪一个总比再得罪一群好。
大姑娘就算再聪明,到底年纪还小,自己陈明利害,应该能劝着她顾全大局。
稍微折腾下沈瑜,或许就不会再去崇恩堂惹得侯爷和四爷不快了吧?
-----------------------
作者有话说:肃宁侯:听到了熟悉而委婉的官场黑话,舒服了!
沈壹壹:我打算折腾下你老婆!
肃宁侯:……请说黑话!
第209章 沈如松都恨不得拉着新……
“灵儿姐姐, 我初来乍到,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还要请你指点。”
“奴婢当不起,姑娘太客气了!”
灵儿婉拒了递过来的荷包:“使不得, 下午娘子过来已经赏过了。奴婢什么也没做, 总不好白得两份。”
“嗯,也是。姐姐在我这儿待得久些,再拿着个荷包回去,只怕也不好交代。那就暂且放在我这里吧。”
灵儿不由打个激灵, 小心地看了眼笑眯眯收回荷包的大姑娘, 和侍立一旁好似什么都没听到的紫鸢。
“待得久”?
自己若是不好好回答, 就要多留自己一会儿么?
大姑娘莫非以为如此一来夫人就会对自己生疑?
不得不说,大姑娘看人真准!
夫人心中有气,自己过多在此处逗留回去肯定会被盘问, 如果再得了赏……
灵儿只能庆幸上房如今没有巧儿这种喜欢挑事的人了。
不过大姑娘不愧是侯爷带在身边调教的,她觉得就算夫人从身份上足以碾压,双方输赢还真不好说。
灵儿苦笑:“姑娘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姐姐不必担心,我就是想知道五福堂的日常起居时间、夫人可有什么忌讳。”
灵儿大大松了一口气, 大姑娘真是个好人!
等她迅速而详细地讲完后,踏上正房的台阶才回过味儿来。
不对啊!
要知道兴善伯府的几位姑娘偶尔来做客,想问问夫人何时起床、何时午休, 都得好言好语求着她们这些大丫鬟呢。
至于夫人喜欢吃什么、近来身体如何、和哪些夫人关系不佳,诸如此类的事本就不该对外人讲得那般仔细,
结果自己不但一文钱没敢拿就统统都说了,而且方才还很感激大姑娘来着!
进了正房,灵儿有点怜悯地看着仍怒气未消审问她的侯夫人。
夫人啊,要不您还是早早服个软吧?
起码比真输给孙女有面子,信我!
冯夫人被灵儿一反常态地盯着自己搞得有点懵。
这么不闪不避, 大约是在向自己表示她毫不心虚?
她草草训了两句这丫头昨天端的茶太冷,今天选的瓶花呛人后,就让人下去了。
她得好好想一想,明日起要如何调教那个傲气十足的孙女。
韩嬷嬷用尽半辈子的话术,总算帮主子剔除掉了容易暴露出她才智的蠢主意和有点过分羞辱的法子。
明儿得寻个空子,找大姑娘说说。
懂事的孩子就要大气些,为了全家和睦,忍几日,哄得夫人心气顺了也就好了。
“——姑娘,姑娘该起来了!”
沈壹壹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就是有些气愤的白英。
这是怎么了?
她撩开帐子,看一眼窗外依旧黑乎乎的天色。
嗯?
转头问头发只随意梳了个辫子的紫鸢:“什么时辰了?”
“回姑娘,刚过卯正。不过,水已经送来了,在檐下候着呢……”
昨日问过,冯夫人因为晚间总睡不踏实,夜夜都要点着安神香。
所以哪怕早早醒了,也要躺着缓一缓,通常会在辰时二刻到辰正之间起床。
丫鬟们也不敢主动叫起,生怕扰了难得的回笼觉。
昨天问清楚之后,沈壹壹就吩咐紫鸢辰时叫自己起床,还笑言这与她的平时起床时间一样了。
肃宁侯体恤小孩子贪睡,而且他一起床也要先服药、按摩,再用早膳,因此不用他们早早过去。
如今一个七点半以后才起床的人,却让人六点就把自己叫醒,
灵儿带着人鱼贯而入,都不敢抬头看大姑娘的脸色。
她冤枉啊!
夫人平时可真是那时候才起床的!
她也没料到昨晚都歇下来,韩嬷嬷还会交代她今早做这样的事。
可想而知,今儿夫人是不会再对着她挑刺了,可大姑娘这儿——
“姑娘坐,我为您梳头吧?”
灵儿偷偷从镜中看过去,正对上了大姑娘笑眯眯的双眼。
“姐姐莫要担心,我知这不关你的事。将来若还有什么,你只管告诉我,错了也不打紧的。”
“多谢姑娘体谅!”灵儿感激地说完,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啊,又是这种感觉,自己还得谢谢大姑娘,明明没自己什么事啊!
等沈壹壹梳妆完毕,正房的灯还没亮。
她也不急,就在院中散步、站桩。
直到天色大亮,她才被韩嬷嬷请了进去。
沈壹壹坐在正厅,看着侍女们来来回回往卧房送着各种东西,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要辰初了。”
为了折腾她,自己也提前起床了半小时么?
沈壹壹只觉得好笑。
侯夫人若是后世那种六十岁正当年的抢鸡蛋大妈,那她这样的脆皮大学生只能乖乖滑跪。
偏偏是个睡眠不好养尊处优的贵妇老太太,那这伤敌三百自损一千的打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她在寿州上学时也要六点起床,完全没难度。
用早膳时,冯夫人又开始挑剔起了她的布菜姿势。
紫鸢见大姑娘先是被晾了半个时辰,这会儿又被挑刺,心不由提了起来。
侯爷可是交代了要先护着姑娘的,但夫人这是没打没罚的钝刀子,若是一会儿大姑娘忍不了哭了,自己是要先奔去崇恩堂呢还是干脆拉着人一起跑?
被各方小心观察的沈壹壹却是真没生气。
这才哪儿到哪儿,要知道上辈子她在亲妈眼里可是连呼吸都是错的,怎么做都不会让对方满意。
餐桌礼仪这一块,沈家最多就是不失礼,离贵族世家们的标准显然相去甚远。
侯夫人指出的那些虽然略有些吹毛求疵,但也不算没事找事。
沈壹壹从善如流地练了练如何夹菜。盛汤,而后面色如常的坐下吃饭。
正院的早膳真丰盛!
她可不是那种因为讨厌老师就荒废一门功课的傻学生。
当然小本本上肯定也得记好,恶意就是恶意。
紫鸢的心不由放了回去,决定一会儿若是侯爷问起,一定要多夸大姑娘几句。
韩嬷嬷也不由对她“委屈一姑娘,和谐一大家”的计划更加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