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崔家!
那婆子说得客气,语气间却听不出多少焦急,完全不像小主子走丢的样子。
不知侯府的人为何没有拦着,听着动静,那群人已经在正房查起来了。
沈壹壹心头一紧。
身后的黑衣人昨晚一出现,崔家今早就来玄真观“找球”。
等他再次受伤回来,崔家又紧跟着来“找孩子”。
可问题是,如今她还得帮着这来路不明的人应付过去,崔家闹得这么大,肯定不是小事,绝不能让对方在她的房里被发现!
沈壹壹霍然起身:“您快躲起来!请信我一次,我也不想——”
她还没说完,对方“嗯”了一声,而后一声轻响,似乎是上了房梁。
沈壹壹抬头扫视一圈,反正她是没看出那人躲在哪里了。
现在也顾不得细想,她撕了一块染血的棉条,揣进袖中,剩下的让白英全装进了一个小袋子里。
金疮药刚好用完了,其余的那些参片、枸杞被她一股脑塞进茶壶中泡着。
等白英刚开窗通风,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
一脸惊慌的吴氏不放心女儿,还是强撑着与崔家嬷嬷一起过来了。
吴氏自己的手都哆嗦个不停,还不住安慰沈壹壹:“莫怕,他们只是在寻那位小郎君。”
沈壹壹刚想开口,目光就是一凝。
几个仆妇直奔她的卧房就算了,最后进来的那人,赫然还牵了一条狗。
黄毛黑背,牙齿雪亮,长长的舌头吐着,在人多的场合也并未乱扑乱叫。
显见是训练有素,与自家那两只被养得只会卖蠢讨食的狗子完全不同。
果然,那狗一进卧房,就狂吠起来。
沈壹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状似害怕的把头埋在吴氏肩头,已经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那位活阎王的躲猫猫技术可一定要过关啊!
这种煎熬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率先退了出来,为首的嬷嬷一双利眼紧盯着沈壹壹:“这位是沈姑娘吧,您房中大好的血气——那人是不是流了很多血?”
吴氏再也忍不住了,紧紧搂住女儿:“什、什么叫‘那人’!就算是崔氏也不能血口喷人吧!”
“呵,那可就要问您家大姑娘了。那人现在在哪儿!”
“啊?”沈壹壹侧过头瞪她一眼,紧张、茫然中又带着点羞恼,“你这嬷嬷好生无礼!你胡言乱语到底在说些什么!”
“沈姑娘,你若现在说了,就是帮了我家一个大忙,来日就是青阳崔氏的座上宾,太子妃娘娘的酒宴也不是不能去见识一番。”
“但你若是包庇那穷凶极恶的逃犯,就是自寻死路,令尊可护不住你!还会累得侯府与我家交恶,你可要想清楚喽!”
沈壹壹骇地双眼睁大:“什么逃犯?!你们、你们不是在找孩子么?有凶徒逃到观里了?!”
正在她努力飙戏的时候,就听内室传来一声惊呼:“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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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壹壹:你们猜,那丝绵条本来是干啥用的~~反正止血效果老好了!
某黑衣人拿着丝绵条石化了
第192章 男人凌冽的气息裹挟着……
还没等里屋之人出来, 随着一声“崔家真是好大威风!”的怒喝,冯夫人气冲冲跨进了厢房。
除了脸色不善的韩嬷嬷,四平五宁也跟在她身后。
沈壹壹这才了然, 她就说被人这么抄家似的到处乱搜, 侯府怎么会连一个主事的都没赶到。
估计崔家是搞了个突然袭击,而冯夫人接到消息决定亲自过来,一来一回侯府的人才会到的这么慢。
崔家的管事嬷嬷既然能领了这份棘手的差事,就不是泛泛之辈。
虽然没料到竟直接对上了肃宁侯夫人, 一惊之下倒也很快镇定下来。
待众人行了礼, 领头的嬷嬷微笑道:“惊扰了侯夫人大驾, 却是我等的不是,老奴该罚!我家下人正巧找到些什么,待老奴请夫人过目后, 再给您赔不是。”
“还不快带上了!”
态度虽然恭谨,可话语里要继续查下去的意思却一览无余。
简直欺人太甚!
且不说这次连招呼都不打就第二次搜检侯府的地盘,如今自己都站在这儿了,崔家竟然还肆无忌惮!
冯夫人立时就要发作, 却被韩嬷嬷拉了下袖子。
眼见崔家下人得意洋洋送了一个小布袋过来,韩嬷嬷目光掠过偎依在吴氏身边的沈瑜。
虽然这丫头看不出反常,可也不差这一刻。
还是先看看究竟被拿住了什么把柄, 主子才不会被动。
崔家的领头嬷嬷打开袋子,脸色就是一僵,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客套的微笑。
不是她以为的什么武器、男人衣饰,而是一块块长方形染了血的丝绵条,约莫两寸多宽,六七寸长,这怎么看怎么像……
见崔家嬷嬷呆立当场, 心中瞬间有了数的韩嬷嬷一把将布袋夺了过来。
先自己看了一眼,呵,就这也敢这么横!
冯夫人瞅了几眼,待认出这是何物之后,气得嘴唇直哆嗦,反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崔家仆妇还在跟那领头的嬷嬷表功:“常人哪会流这么多血,还被藏在柜子中!必是那歹人用过的!”
领头的嬷嬷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是啊沈姑娘,为何要将这些藏起来?”
一边紧盯着沈瑜的表情,一边偷偷示意将那条狗牵到沈瑜身边去。
看到崔家没找到人而是拿着那个小袋子,沈壹壹可就彻底不慌了。
她怒视着对方:“原来你们就是想用这个污我清白!这是秽物,我房中又没炉子,只能收起来让丫鬟明日再焚了。”
“更何况此处是道观,不放放好,莫非还要让血气冲撞了道场!”
诶?
沈壹壹喷完才突然想到,上次只有他们俩人,谢珎对着月事都害羞成那样。
作为一个古代小姑娘,当着这么多人被展示月事带。还是“用过的”,自己这反应是不是太彪悍了点?
她看一眼侯夫人身旁,果然,四平和五宁都已经侧过身,避开了韩嬷嬷。
“汪汪汪!”
虽然被人死死拉着,崔家那条狗还是边叫边向着她作势欲扑。
心念电转,很有演员自我修养的沈壹壹决定赶紧抢救下自己的人设。
“啊~~~”伴着一声惊叫,她受惊般往一旁躲了两步,而后仓惶但准确地扑到了侯夫人身侧:
“堂奶奶,求您为我做主啊!呜呜呜呜~~”
美中不足的是,任凭她再掐自己、再强撑着不眨眼,可酸涩的眼睛里就是挤不出半点泪花。
死眼!你倒是赶紧流几滴眼泪啊!
一下午被关在卧室,她为了不入厕,连水都不敢喝。
所以,才不是自己的演技问题,都是那活阎王的错!
沈壹壹伏在侯夫人肩头,只能干打雷不下雨。
可冷不防,她就对上了四平一言难尽的目光。
还有五宁,只见这位五管事脸皮直抽抽,不过还是贴心地挪了挪位置,替她挡住了后面下人的目光。
……真哭得那么尬?
沈壹壹默默掏出手帕捂住脸,干嚎声也小了些。
冯夫人下意识揽住了沈瑜,就算对这个侄孙女感觉复杂,尤其近来还多少有些迁怒,可也不会干看着她被外人欺辱。
尤其当着她的面,竟然还丧心病狂用狗来吓唬这孩子!
“马上滚!”冯夫人脸色铁青地一指大门,“待法会结束,我会亲自登门问一问崔氏的家教!”
只找到一堆月事带中用的棉条,而且狗从沈瑜身上又确实闻到了血味,自家完全占不到理。
管事嬷嬷讪笑着带人退了下去,临走前居然还不忘礼数周全的拜别。
这种时候又讲起礼数来了!
我呸,这些世家就只会面儿上守礼,行事一个比一个嚣张,韩嬷嬷腹诽。
沈壹壹赶紧站直身子拜谢侯夫人:“多谢堂奶奶相救!若非是您,侄孙女还不晓得会遇到什么!”
虽然侯夫人过来的慢了些,可正因为她在才能把人彻底轰走。
若是只靠两个管事跟崔家扯皮,时间一长,难保不会露馅。
冯夫人见沈瑜语气中只有感激,丝毫没有埋怨侯府来的太晚,让她遭此羞辱,更没提为她出气的话。
她心下熨帖,这孩子果然聪明识大体。
闹到如今这步,已经不是一个小姑娘受不受委屈的事,是崔家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而且这事明显透着诡异,总要由侯爷详查一番才能决断。
见沈瑜始终垂着头,觉得大约是小丫头哭红了眼不好意思对着人,冯夫人安抚道:
“好孩子!吓着了吧?妙儿,回去给瑜姐儿取些安神香来。你这屋子也被崔家的畜生进去糟蹋过,今晚不若住在我院中吧?”
去侯夫人院里住?!
沈壹壹可不敢赌她的活阎王室友会不会一起跟过去,忙诚惶诚恐地表示担不起。
吴氏也受宠若惊地婉拒,说与她住正房就好,不便打扰到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