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观观主领着一众道士早就侯在门外。
四平和五宁提前几日已经把一切安排妥当了。
在偏殿已经设好了功德堂,其余人每日三班随着道士们进香祈福。
而肃宁侯则从明日起沐浴,在静室中斋戒三日,直到第四天仪式的正日子才会出来。
这安排看似宽松,女眷更是只需早中晚点卯。
可都这时候了,谁也不会在客房中躺着。
沈如松和沈春陪着侯爷去静室一起斋戒,其他人攀比似的,一个比一个跪经时间长。
就连沈二冬都按时去诵念几句,只是一双眼睛总滴溜溜在女眷身上扫来扫去。
除了最倒霉的沈壹壹,各家的丫鬟甚至连他的嫂子柳氏都没放过。
三位姨娘没来,她们如今还是远房小辈的妾室,自然没有资格为沈腾峰上香。
吴氏一人带着五个孩子,沈壹壹少不得搭把手,尤其是在偏殿中多照顾着些顺哥儿和昌哥儿。
觉得差不多了,沈春他娘忙招呼着吴氏一起回去。
沈壹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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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晚一直很精神,只是今天一睁眼已经快十点了!
好困,如果不是被快递吵醒还能继续睡~~
要不,下次选个周末再试一次?
我还是很有研(作)究(死)精神哒
第188章 有个人脸朝下直挺挺躺……
沈春爹娘都不耐烦久跪, 可又不想比吴氏走的早,免得显出自己不诚心来。
于是最近两次都会邀着沈如松家一起离开。
若是赶上饭点还会一起用点素斋,趁机打探下消息。
吴氏抹不开面子, 又顾虑着两个庶子年纪小跪不住, 便也跟着一起回去。
她同柳氏倒是聊得来,几个小男孩也玩的很好。
只是沈壹壹不想同沈二冬待在一起,那目光真是让人恶心。
所以她每每拉着瑾哥儿多跪一会儿,这样就不用跟众人一同行动。
理由也是现成的, 侯爷对他俩最亲厚, 他们多诵一会儿经难道不应该吗?
反正她宁可多吹一阵穿堂风, 也不想跟那癞蛤蟆一桌吃饭。
沈春他娘心里不屑,觉得这兄妹俩果然奸猾,就踩着众人显出他俩来, 怪不得能哄得侯爷想传位给沈如松呢!
只是要她也多留会儿是万万不行的,跪得身上冷腿上疼,眼看都要回寿州了,她才不想吃这种苦呢。
于是也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跟着其他人赞了几句“孝顺”。
见沈二冬确实走了, 沈壹壹才收回目光。
身旁,瑾哥儿专心诵念着面前的《度人经》。
他没觉得沈壹壹是在找借口,反而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每一遍都念得认认真真。
沈壹壹望着这个跟自己从小相伴长大的“哥哥”。
快要十三岁的小少年,不知何时悄悄开始抽条,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了。
瑾哥儿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做事认真,有容人之量,待人诚恳。
至于不善举业,对于侯府继承人而言倒是无足轻重的缺点。
起码沈壹壹觉得, 对肃宁侯这种很务实的宦海老前辈来说,比起儿孙默默无闻,最怕的反而是没有自知之明去瞎折腾。
而瑾哥儿这样秉直道而行的本分人,当个守成的家主是够了,反倒比看似颇有手段实则只想走捷径的沈如松稳当。
不知老侯爷是不是出于这种考量,才迟迟吊着没有最终决定,想再磨磨嗣子的性子。
她活动下膝盖,翻过一页,找到瑾哥儿读的地方,也跟着念了起来。
“姑娘,快披上吧!”
刚出偏殿,一阵深秋的晚风吹过,白英缩缩脖子,急忙用披风裹住沈壹壹。
紧了紧披风,沈壹壹看看黑得越来越早的天色:“回去吧。饿不饿?”
瑾哥儿叹口气:“左右都是素斋。真不知那些道长们天天吃这个,怎么受得了?”
沈壹壹失笑。
瑾哥儿虽然不挑食,可每顿却不能少了肉。连着吃了两天素后,现在说起“干饭”都提不起精神了。
尤其他俩要多诵经一会儿,回去后斋饭已经在客院的小炉子上温了好一会儿,那味道真算不上好。
走着走着,大寒突然开口:“郎君、姑娘,我好像闻到肉味了!”
“再忍两日吧。后天就是正日子,那大后日就能回城。等回了家,我给你买烧鸡和大肘子,肉管够!”
瑾哥儿安抚大寒,却把自己都说馋了,悄悄咽了下口水。
不过这是给老祖宗做冥寿,也是为了替老侯爷祈福消灾,他虽然也想吃肉,却根本没打算搞小动作。
“不是,我真闻到肉味了……”大寒有点委屈。
白英吸吸鼻子,小声道:“好像还是烤肉。”
瑾哥儿蹙眉,这会儿他也闻到了。
脚步一顿,正想去查看,袖子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先回去再说。”
瑾哥儿知道瑜姐儿行事素来比自己周全,当下不再做声。
等房门一关上,他迫不及待问道:“为何不让我去看看?不知是哪个狗才,连这几日都忍不得!”
住进来那日就打听清楚了,这几日观中只住着侯府一家。
观主虽然说的好听,什么为了“让侯府的家眷住得清净,观中特意不接外客投宿”,其实是生意不好原本就没啥住客。
那这偷着烤肉的八成就是侯府自己人。
瑾哥儿很生气,万一冲撞了神仙,堂爷爷的病不但没好还反复了怎么办!
“我知道。但你可想过,若那偷吃之人是咱们家的,或者是那家的长辈,你要如何处置?”
瑾哥儿一愣,他确实没法保证偷吃的不是自家下人。
他们兄妹进出自然不可能只跟着大寒和白英,身边都护着好几个侯府的仆妇和侍卫。
若真是自家下人做了坏事,闹出来可是直接把人丢到侯府去了。
而那位的家中,嗯,真不是他非议长辈,春族叔的爹娘都像能做出这等事的人,尤其是那个沈二冬。
可也不能就这么放任那没良心的白眼狼冲撞仪式吧!
“现在侯府的人都下去了,我悄悄去看一眼。大寒,你找找看有没有趁手的石头。就算不方便出面,我也要搅得他吃不下去!”
“一起吧。”沈壹壹倒底不放心,起身解下披风,有这个待会儿行动起来恐怕不太方便。
若真是沈二冬,倒是可以趁机给他点教训。
上次她事后才知道消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这边这边!”
“你小声些,我也闻到了!”
跟在大寒和白英身旁,七拐八绕后来到了一座偏僻小院。
“看着倒像杂役的居所。”见应该不是自家人,瑾哥儿的心情顿时好了些,“说起来,上次也是咱们四个在这观后的小院捡狗牌来着!”
沈壹壹眼角一抽,突然不想进去了怎么办!
“这肉是不是烤糊了?”大寒小声嘀咕着,趴在窗下,小心翼翼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孔。
“嘶——”抽气声立刻被他自己堵了回去。
大寒仓惶退开两步,一手捂着嘴,一手拼命朝里头指去。
瑾哥儿赶紧凑过去,刚看了两眼,扶在窗纸上的手就一哆嗦,小孔被撕成了一个大洞。
沈壹壹见瑾哥儿满脸骇然,心知不妙,这家伙的乌鸦嘴立刻就灵验了?
她抓着白英的手,小心翼翼走上前。
被瑾哥儿撕开的地方足有巴掌大,沈壹壹和白英头碰头,看得清清楚楚。
屋内有些昏暗,墙上贴着三清的画像,供桌上摆着香炉,正前方的地上放着个烧火用的铜盆。
有个人脸朝下直挺挺躺在地上,一条伸出的手臂正好落在了火盆中。
所以,压根就不是什么有人在偷着烤肉!
反应过来后,沈壹壹只觉得这股焦糊味令人作呕。
她一把拉住瑾哥儿,就往院门跑去。
跨过门槛时,沈壹壹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还是瑾哥儿反手扶住了她。
“没事吧?”
“快走!”
一路冲回客院,站在院中,沈壹壹总算松了口气。
瑾哥儿有点纠结:“咱们不救人么?万一还有气,只是突发恶疾晕了过去,那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