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小贼哪里逃!”
这人还在挣扎间,后方就追上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高大男人。
“把偷的东西交出来!”
竟还是个毛贼。
“哎呦哟,快松手,我给我给!”
小贼从怀里掏出两条咸鱼一块腊肉,口中悻悻道:“若不是你装傻子,我也不至于光明正大拿东西啊!”
装傻?
沈壹壹抬头看着那双冒着傻气的牛眼,似乎,有点眼熟……
“还不快滚!”牛眼大汉踹走了小贼,又过来道谢。
这声音,这身板,虽然多了满脸大胡子……
时不时暗暗瞄一眼前方的高大背景,沈壹壹很希望是自己认错人了。
“瑜姑娘,前头就是聚文斋了。”
侯府侍卫不知道为何沈瑜突然放慢了脚步,就指着前方说道。
沈壹壹点点头,余光却看向书斋斜对面的一家小摊。
“你说这腊肉多少钱?!”
听到大娘提高的嗓门,唐宝儿急忙又数了一遍称上的准星。
一斤一百一十文,这是几两几钱来着?
“七、七十三文?”唐宝儿犹犹豫豫报出一个数。
只见大娘迅速数出铜钱,二话不说一把拿了腊肉就小跑着离开。
……哦,看来这次是算便宜了。
“让你看着摊子,你也能给人直接把货偷了去?真是给咱皇——黄家丢脸!”
见唐姐心气不顺地瞪着自己,熊大郎自知理亏,只憨笑着把追回来的东西重新摆回摊上。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是发个呆,居然有人以为他是个傻子,直接拿了东西就走。
因为这东西偷得太过明目张胆,熊大郎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这才被对方得手了。
“时样花朵~~看一看哟~~”非夏顶着一脑袋绒花,拎着个装头花的篮子沿街叫卖。
路过摊前,她压低声音:“快别吵了,晚上的词儿都背好了?”
闻言,唐宝儿和熊大郎顿时萎了。
谁能想到啊,他们这种监察司精英,白天蹲在东市街头卖货盯梢,晚上还得易容去勾栏青楼里搜集情报!
做两份工,没拿过皇城司一文钱!
除了要赔偿寿州城被、干倒闭的两家铺子,还又被扣了一年俸禄。
如今是元和二十九年九月,到元和三十二年二月,她就能领到第一笔月钱了,呵呵……
要不是发现晚上兼职时经常能收到赏钱,唐宝儿叛司的心都有了。
只是勾栏的赏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因为殴打客人,他们已经换了两家店。
这新一家给的唱词还没背熟呢……
那包着头巾的“老板娘”,那脸色蜡黄的“卖花女”,有了先入为主,沈壹壹很快就认出了两女。
他们不是在寿州城开杂货铺么,怎么会在这里?
总不能真是跟着自己返京的吧?!
“喜欢就买下来呗!”瑾哥儿见沈壹壹迟迟不动,就直接问了摊主多少钱。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拎着个“谢玉郎同款”香球站在了聚文斋门前。
三个皇城司的密探就在附近,要不她还是回去吧?
“沈大姑娘,好巧啊!”
沈壹壹心事重重地循声望去,就看到站在马车前招呼她的居然是葳蕤。
而他掀起的车帘后,出来的正是谢珎。
他也来买书?
确实挺巧——不对!
谢珎看着沈家兄妹,正要开口,只见沈瑜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袍袖就往店里拽:“快进来!”
谢府侍卫:!
侯府侍卫:!
葳蕤:……沈姑娘这是终于不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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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如松:五姓七望已是昨日过往,王妃、太后才是我儿的野望啊!
沈壹壹:……这登是不是不能要了?
第180章 见谢珎被个小姑娘拉到……
谢珎刚从宫中出来。
皇帝现在拿他当中书舍人兼翰林学士兼散骑常侍用, 草诏、咨询、念书、写应制诗甚至是陪着练箭。
好用还养眼,反正是日日伴君的大红人。
看在他老师尚书右仆射韩重光的面子上,其余五位宰相不管心里怎么想, 起码面儿上都无异议。
甚至出身陇西李氏的中书令李敬廷还多次赞过“雏凤清于老凤声”, 一副乐见世家后起之秀的模样。
元和帝午歇起来后,突然说想去钓鱼。除了谢珎,还召了几个翰林老臣伴驾。
谁知几人左等右等,却被告知皇帝临时去了东宫, 只派人来让他们散了。
因着传旨的小太监一脸喜色, 估摸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一位老臣就试着打探了下。
结果对方很爽快地说了。
元和帝刚出宣政殿,就遇到了东宫总管太监亲自来报喜,说东宫女眷有喜了。
皇帝当场就愣住了。
要知道太子今年可都四十了, 别说生儿子,东宫连个喜信都没传出来过。
元和帝直接改道去了东宫,又招来太医院两位院判会诊,确定那位东宫侍妾还真是滑脉。
不管对太子满不满意, 这都是他嫡长子的孩子。
老大终于有后了,元和帝老怀大慰,就留在了东宫陪儿子, 顺便也没忘记重赏右院判。
太子居然能生了?!
有臣子顿时联想到了太医院右院判曾经响彻帝都的“送子男观音”名头。
治好了先肃宁侯世子的不孕不育,一战成名后,这位右院判近年的战绩不佳,“送子”名头略有些黯淡。
原本众人背后都开始质疑肃宁侯府那次是不是赶巧了,结果,这老小子六年磨一剑,不声不响又整出了个大的!
合着身份不够、难度不够的病患, 这位右院判都不屑出手啊!
不过嘛,东宫的喜事对朝野内外来说,可并不算什么好消息。
太子居嫡居长,不管本人还是先皇后,与元和帝的关系都挺好。
这样还能储位不稳,一则是性子驽钝,二来就是无后。
本来大家都默认了,就等着皇帝什么时候能狠狠心废储,结果人家现在要有孩子了!
圣上的身子骨很硬朗,三年前才添了个小儿子。
若这是个皇孙而资质又不像他爹一般差,那未来十几年可又有变数喽……
见几位近臣打着哈哈快步离去,谢珎知道他们都急着报信去了。
东宫无子这事,从皇帝到太子妃出身的青阳崔氏,愁了足有二十年,什么办法没想过?
那位右院判近来没听说有什么动静,东宫也没被进上过什么药。
从二月宋惟春一案开始,东宫一系就遭受重创。
中秋宫宴面圣后,太子已近一个月没有跟皇帝见过了。
这个时候突然爆出了孕信,有些巧……
谢珎垂眸,看着池塘中聚在此处的大群锦鲤。
习惯了有人影出现就会有投喂,一条条尺长的大鲤鱼为了不存在的食物你争我夺,搅动得一池秋水翻滚不休。
谢珎在等。
他人在内廷,谢氏的暗线传递消息自然更方便快捷。
有孕的是谁,太子妃是如何安排的,当时皇帝的反应又是怎样……
然后,他还没等来小纸条,就先远远看到了平昌和平都两位公主。
幸好两女撞个正着,自己先吵了起来。
鹬蚌相争,谢珎不是渔翁,也完全不想被鹬蚌公主们沾上。
当下也顾不得再等,直接出了御花园。
两位皇女原本正在唇枪舌剑,忽然发现谢玉郎不知何时竟然已经没影儿了。
那还需要顾忌什么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