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对着三哥发了火,娘天天在哭,大哥和大嫂在吵架,二哥一家生怕分家也在闹腾……
如此情形下,自家终究还是被侯府淘汰了。
沈五娘双眼无神的盯着幔帐。
侯府说不是那两家干的,这怎么可能?
全家所有人都没落到好……
不对!
沈五娘霍然起身,连鞋都来不及提好,就冲进了东屋。
“是你干的?!”
-----------------------
作者有话说:今日份“孝心外包”“劝人大度”回旋镖到账,请沈怀阳签收~~
第178章 原以为能嫁谢公子、崔……
这几日梨院愁云惨淡, 连不懂事的小孩子也被大人间紧张的气氛吓得战战兢兢如同小鹌鹑。
唯有东厢的东屋例外。
许氏正带着丫鬟收拾行李,一派轻松悠闲,连沈五娘没敲门直接闯了进来, 也没生气。
看着许氏的贴身丫鬟蹙眉望着自己, 沈五娘那方才突然冒出来的猜测瞬间笃定了几分。
许氏可带了三个自己人!
除了贴身丫鬟,还有跟着九郎和十二郎的两个嬷嬷,她们三个都是许家陪嫁过来签了死契的。
“事到如今,李翠翠没必要再在细节上撒谎。那她说是这院儿中有人把她打晕后弄去竹林, 应该就是真的!”
在许氏的微笑示意下, 丫鬟掩上房门守在了外面。
“五妹妹怎么忽然过来跟我说这些?你莫非怀疑我?”
沈五娘死死盯着她这个三嫂, 像从不认识她似的细细打量着:“你好狠的手段!就因为她要给三哥做妾,你就能把人扒个精光!下作!”
沈五娘有些后怕,她从前虽然做的不算家中最过分, 可也得罪过许氏。
“我何时说过与我有关,五妹妹莫要血口喷人。”许氏收敛起笑容。
“况且,你要不要问问你的翠表姐,沈二冬的裤子是谁亲手脱的?”
“要不, 下次让她把你的贴身衣物塞给一个赤条条的男人,然后让我瞧瞧五妹妹不狠不下作的手段?”
沈五娘一屁股坐在绣墩上:“是!她是个蠢货她贪心不足她咎由自取!可你呢?你又能聪明到哪儿去?你一样愚不可及!”
“你可知道,你只图一时痛快, 就为了一个还没进门的姨娘,把世子夫人弄没了!这辈子追悔莫及也晚了!”
“若是我三哥知道——”
“这跟五妹妹你有何关系?就算夫君成了世子,与你这个‘远房堂妹’又有什么相干?”
“侯爷和夫人会允许只见过一面的‘远房堂弟’带着全家二十口住在自己府中?尤其这‘堂弟家’还与嗣子那般亲近,人人都想继续扒着嗣子不放。”
沈五娘咬牙,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过继之后就隔了房,可三哥毕竟是亲生的,肯定会偷着照拂家里。
侯爷都快七十了, 这侯府她家早晚能再住进来。
况且,她是不一样的!
这件事若是顺利,三哥成了世子,她可是最大的功臣——
“五妹妹莫非想着自己对你三哥有功?芳姨娘可不姓‘方’,而是‘芬芳’的‘芳’。”
沈五娘悚然一惊,对上了许氏略显嘲弄的目光。
“她说自己很小就被卖给了人牙子,并不记得本家姓什么。现在大家如此称呼是松大爷给她改的名字。所以,五妹妹绣个‘方’字,莫非是指侯府中的哪个丫鬟?”
所以,自己的谋划根本不会成,一开始就出了错……
不对!许氏竟知道了?!
沈五娘脸色大变,就听许氏悠悠说道:“五妹妹是该好好练练女红了。”
沈五娘小时候要帮着家里干农活,没条件学绣花,家里也无人能教。
这几年她一门心思效仿女学中的官宦小姐,除了读书就是琴棋书画。
听同学们说家中都有针线上人,女红对她们只是一条被人夸奖的由头,实则并不重要。
沈五娘便也并不上心。
那日探听到“方姨娘”穿粉色衣裙,她赶紧找了条粉色手帕急着绣字。
可她和二妞的女红都不行。
沈五娘还留了个心眼,只寻丫鬟帮她绣了横折钩和一撇,好绣的“丶”和“一”她自己绣了。
没想到还是被许氏知道了。
“你说,若是爹娘他们尤其是你三哥,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会谢谢你还是怪你多事呢?”
一定会迁怒,就算没被她爹打死,可想想她的几位姐夫都是什么货色……
沈五娘脸色惨白,不由自主浑身发抖。
“五妹妹莫慌,嫂嫂不会告诉你哥哥的。说起来你在娘家的日子也不会太长,出了门子,才会更晓得娘家才是依靠,对不对?”
沈五娘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她只觉得许氏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臂像一条随时可能绞住她脖子的蛇。
“娘子,五姑娘她不会告诉姑爷吧?”贴身丫鬟见沈五娘垂着头走了,有些担心的关上门小声问道。
“不会。以后她不但不会再为难咱们,还会拼命巴结我。”许氏微笑,“所以,你瞧,咱们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想到当初嬷嬷还不赞同她的举动,许氏不再掩饰脸上的讥诮,这个家中既然无人在意过她,那她为何要在意男人的前程?
就算她真能活着当上侯夫人,然后继续被那一大家子欺凌么?
平日相亲相爱欺负起她那般和睦的婆家自己闹了起来,平时又聋又瞎只有责备她不孝顺不大度时会开口的男人自己提出要分家。
不管沈怀阳以后考不考得上进士,他都能出仕。
做官可比做侯爷好!
当了勋贵,只要不闹出人命,磋磨原配这种小事连御史都懒得理。
当官就不一样了,要注意风评,有上司同僚还有政敌盯着,面儿上总要过得去。
想到沈怀阳今晨破天荒向她倾诉,说他劝不动这些人,也没法此时撕撸干净,不然就是把“不孝不恤”闹到明面上。
事到如今,不若主动请辞,还能留几分颜面,将来出仕后侯府或许还愿相助一二。
在她表示支持后,沈怀阳拉着她的手那副感动的样子,让许氏现在一想起来还觉得想笑。
男人赌咒发誓今后不会再让她受委屈,这些话她一句不信。
男人咬牙切齿说回去就分家,这话她倒是信的,毕竟这次被坑的可是他自己。
不管是总在她耳边挑拨的沈春他娘,还是那个总跟自己讲些京中高嫁主母惨状的丫鬟,自己都要谢谢她们。
一个为了儿子,一个不知是谁派来的,可她俩都没说错,也确实点醒了她。
所以,后悔?她才不会后悔呢!
————
“那丫头居然跑去做了他家老大的妾,啧啧,也是个豁得出的小蹄子!”沈春他娘坐在二儿子床前,一边幸灾乐祸说着梨院已经空了,一边吐着瓜子皮。
“算她跑得快,便宜她了!”沈二冬还是一动就想吐,摸摸头上的一堆大包,恨不得能掐死那个毒妇。
“那你当初就该把人纳了,留下她还不是随你折腾?”
“我才不要!那贱人下手那么黑,你是不是想我死?”
“瞧你这点胆子!好生调教着,老娘就不信打不服她。都说沈怀阳能中进士,纳个表哥当官的小妾,有什么不好?”
“你是不是傻?他家滚蛋了,我哥离当世子可就差一步了。你还稀罕那蛇蝎贱货?”
“对对对!”沈春他娘精神一振,想到了大春让她找那受气包许氏说的话。
老大可是个有心眼会使手段的。
不知他要怎么再把桂院搞掉……
沈春心情很好,不只是因为沈怀阳走了。
他反手扣过孙叔林的信,欣赏着窗外秋日正午的明媚阳光。
沈如松居然在龙凤胎的身世上造了假!
可惜前几年安阳县衙大火,户籍黄册全毁了。
而且因为钱家谋逆大案,与沈如松家走得近、往来内宅的人家也流放的流放,搬家的搬家。
不过,大夫、稳婆、帮工的粗使婆子,总还有留下的人。
孙叔林说人证已经在来京的路上了。
不能就这么把人直接送过去,得把自己摘出去。
沈春起身负手而立:“我言秋日胜春朝,果然好句!”
————
仰头望着侯府外的蓝天,沈壹壹深深吸了口气,连声音都透着喜意:“我们走吧!”
沈如松被逗笑了:“素日也不见你喜欢逛街,散了学不总待在家中么?”
“‘不想去’和‘不能去’可是完全两样!”
今日轮到沈春去崇恩堂,沈如松就想趁机出个府。
他多年的好贤弟刘子和回京了,怎么说也要见一见。
只是这紧要关头,无论是他跑去刘府还是对方来侯府都不太方便,那就只能在坊市当着侯府侍从的面“偶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