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巧儿那小蹄子说起龙凤胎在崇恩堂都是跟侯爷吃一样的,享尽口福。
只是可怜了其他孩子,连一口都没尝过。
话里话外都在撺掇着夫人赏菜下去,
韩嬷嬷就自告奋勇接下了这桩差事,她倒要看看,那丫头想搞什么鬼!
果然,她一站出来,巧儿的脸都僵了一瞬。
她领着人按顺序先去了桂院。
院中一切如常,松大爷带着一众家人恭领了食盒,还给了不菲的打赏。
竹院也没什么事发生,只是那位冬二爷住的厢房看着黑灯瞎火。
瞧他爹娘一副极力遮掩的模样,这么早总不会就睡了吧?
那八成又在……
哼,色鬼投胎,倒是半点也不像他兄长。
韩嬷嬷就像完全没发现少了一个人似的,依旧拿赏后直接退了出来。
“谁!谁在那边!”
一行人正向着梨院走去,突然,队伍最后一个小丫鬟颤着嗓子大喊。
韩嬷嬷猝不及防被惊了一下:“谁在乱叫?把人带上来!”
“我我我、我刚才听到那边有动静!嬷嬷,林子里好像有东西!”
那小丫鬟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坏了,连头也不敢抬,只一味胡乱指向竹林。
韩嬷嬷竖着眉毛,凑近这个小丫鬟打量了片刻,似乎素日与巧儿走得颇近。
“还有谁听到了?只有你一个?哼哼!”
就在小丫鬟以为巧儿姐姐交代的事要办砸了时,就听韩嬷嬷吩咐:“把她抓好,剩下的那个食盒也看好喽!”
丫鬟大惊:“嬷嬷饶命!我,我是真的听到了!”
“你若没犯错,自然会无事。去个人,喊几个侍卫点了火把过来。”
不管巧儿那丫头有何打算,如今内院是夫人说了算,韩嬷嬷决定一力降十会。
夫人还挺喜欢巧儿那副谄媚的嘴脸,正好把事情闹大,彻底打发了这不安分的丫头。
几个高大侍卫在前开路,韩嬷嬷带着一群仆妇跟在后面。
她远远瞧见竹林深处的地上,似乎有一片白花花的东西。
前方的侍卫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快去看看那究竟是何物!”
韩嬷嬷上了年纪,眼神不大好,既没看清地上的东西,也没发觉侍卫们表情古怪的相互挤眉弄眼。
侯府正经主子就两个半,肯定不可能在此处。
那这瓜不但能吃,还是侯夫人的亲信求着咱们吃的嘞!
侍卫们闻言立刻迫不及待上前,还体贴的站成一个半圆,既照亮了地面,还空出了视野方便大家围观。
在仆妇们惊讶中又透着丝兴奋的惊叫中,韩嬷嬷终于看清楚了。
地上是一个紧闭双眼的男人,光溜溜一、丝、不、挂,就这么坦荡荡向天亮鸟。
他右臂还揽着一个女子。
女子身上倒还半挂着肚兜、亵裤,只是该遮的全露着,跟没穿也没多大区别。
女人半张脸埋在男人胸前,另半张被散乱的头发遮着,一时倒认不出是谁。
男人满头大包,一脸干涸的血迹,韩嬷嬷辨认了半天:“这——这是不是竹院的冬二爷?”
一旁捂着眼睛但正从指缝中偷看的丫鬟立刻回道:“就是他!”
————
怎么会是李翠翠!
就算没看到方姨娘的帕子,李翠翠也不该出现在那里啊!
沈五娘脸色惨白,又惊又怕。
这反应混在震惊的一大家子中,倒是没显得太突兀。
“小娼妇!看上了我儿的人才,光天化日就勾引男人!你以为这样就能嫁到我家?呸!老娘告诉你,做梦!”
“是不是我家冬儿不想要你这破鞋,你就下黑手把他打成这样然后强了他?你这狗娘养的小贱货!”
沈春他娘叉着腰,堵在梨院东厢中屋紧闭的房门前破口大骂。
就沈二冬那副德行,还会有女的主动强了他?
听那老妪越骂越不像话,主管府中事务的五宁五管事轻咳一声,接着道:“忠叔、韩嬷嬷,冬二爷如今眩晕呕吐,大夫说就是头上被砸出的那七八个包所致。”
“从花园外不远到竹林中这段,发现了不少拖行的痕迹,应是在那里被打晕后才拖到了林中。”
“桂院自午后从花园回来,除了府中侍女外,无人外出过。”
“竹院中其余人亦是如此。只除了冬二爷和他的婢女,大家原以为他俩在厢房中。”
“梨院中一直有人不断进出,而五姑娘和李姑娘都是自言要早回房休息的。有侍女说见到李姑娘在阳大爷房外徘徊过。”
“另外,从李姑娘衣服中还找出了这些——”
一朵绒花,一条月白色的男子亵裤。
韩嬷嬷望着桌上的两样东西,眼角直抽抽。
这海棠是宫花样式,夫人只给桂院的三个妾室赏过这种绒花。
李翠翠竟还是个贼,眼皮子浅成这样!
至于那亵裤,这料子还是她经手过的。
原想着梨院孩子多,赏赐的布料中她就特意放了两匹莨绸进去。
这种料子清软透气,制成里衣穿着极为舒服。
知道是许氏拿了素色莨绸后,她还赞过一句这位娘子没有只盯着表面光鲜,是个过日子的人。
至于现在李翠翠为何揣着表哥的亵裤去与沈二冬滚在一处,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肃宁侯自然不可能过问这种事,沈忠就代表崇恩堂过来听听到底怎么回事。
冯夫人是自己不想过来,她嫌腌臜。
而且毕竟不是候选本人,只是个瘌痢头弟弟和表妹。
她就让韩嬷嬷这个亲历者来查。
三人如今问下来,这事与桂院无关,甚至沈二冬都算受害者。
那位李姑娘也不知是想算计什么,估计翻了车。
沈春这时方才起身,朝三人拱拱手:“二冬素行不良,遭此一劫,也算他咎由自取。我实在惭愧,只能今后多加约束。”
说完就拉住还在骂个不停的老娘,又令人抬着脑袋被包成粽子的弟弟,径自走了。
见沈春对侯府三人礼数周全,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沈怀阳脸皮紫涨,还是强撑着送人出门,在门外长揖到地。
-----------------------
作者有话说:沈二冬:竹林有个人,头上好多包!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第177章 是你干的?!
李翠翠把自己关在屋里嚎啕大哭。
她好似做了一场噩梦。
明明她已经回房坐着, 怎么下一刻突然被泼醒后,睁眼却发现自己赤身裹着被子。
在姑母的哭声中,两个表嫂一脸同情却带了丝丝幸灾乐祸的讲述, 令她如坠冰窟。
什么叫她私会沈二冬被抓个正着?
裸着身子……抱在一处……侯府几十人全看到了……
她明明将许氏的小衣送过去后就回来了啊!
啊啊啊啊!
李翠翠快疯了, 小衣变亵裤还能说是她仓惶之下拿错了。
可自己又是怎么被扒光跟那癞蛤蟆躺到一起的?!
不管是姑母还是侯府嬷嬷的问话,她都是哭着喊冤。
她全是为了表哥,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有什么错!
院中老虔婆的怒骂突然消失了, 李翠翠也哭累了。
看着被留在屋里陪她的许氏, 李翠翠咬咬唇, 下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三嫂,求您救救我!”
好难得的称呼,好恭敬的态度。
许氏赶紧将人扶起来, 一脸温柔:“翠表妹莫要如此,能帮的我一定帮!”
————
沈春一句让侯府为他弟弟做主的话都没说,这让五宁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沈二冬的丫鬟被何人叫走,谁帮着李翠翠拖的人, 今晚那小丫鬟又是受何人指使,这里面除了梨院的人肯定还牵扯到了侯府。
但这些都是侯府内务,就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提了。
如今苦主不追究(沈二冬:?), 李翠翠又自食恶果,侯府全力自清就好了。
至于其他,侯府懒得替梨院处置家务,也正好看看阳大爷的态度究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