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哥儿还在院中慢慢溜达消食:“爹是不是在崇恩堂不好意思如厕啊?”
沈壹壹心道,那中登憋不住的只怕不是尿。
哼,还挺谨慎。
“下次若还要陪膳, 你做出好吃的样子就行, 可别再硬塞了!”
今晚的饭,若只看食材,自然是没什么好挑剔的。
可为了不起到反效果,他们那桌菜也是同样的清淡口味, 软烂口感。
什么大火爆炒、浓油赤酱一概不用。
沈壹壹觉得远不如自家饭菜可口。
也亏得瑾哥儿还能吃得那么香。
一个人就扫光了大半桌菜, 她是真担心这家伙撑出一个好歹来。
瑾哥儿摸着圆溜溜的小肚子, 笑得开心:“忠叔都说侯爷胃口变好了,那想来病很快就能好吧?”
沈壹壹对此倒不太乐观。
后世医学可要发达多了,中风后留下后遗症的还比比皆是。
像肃宁侯这种半边身子偏瘫的, 以古代的医疗条件,痊愈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不过,沈壹壹还是笑着道:“那你下次就让他老人家多笑笑,多吃点。”
“包在我身上!”
瑾哥儿的赤子之心, 对于病中寂寞的老侯爷来说是极好的慰藉。
有了这段情分,将来就算渣爹变老登,瑾哥儿也能得到侯府庇护。
不过前提是, 肃宁侯得长命百岁。
所以于公于私,沈壹壹都决定下次去了要好好对待这份极有前途的陪护工作。
——
“五、五姑娘,我把帕子丢到凉亭了。”
“他收下了?没被人看到吧?”
“没,没——”
沈五娘心中一紧,沈二冬那种色胚居然没收?
“没、没人看到。我我我只听到有人过来,就跑回来了……”
听着二妞结结巴巴的回复,沈五娘更是心烦意乱:“那你慌个什么劲儿!”
没用的死丫头!
桂院那里居然连沈瑜兄妹都能出入崇恩堂, 不但得了赏,听说还能陪着肃宁侯一起吃饭。
沈瑾就算了,毕竟是龙凤胎中的嫡长子,男丁自然受人待见。
可沈瑜那脑子,草包一个!
莫非连侯爷也看脸?
反观自家,三哥每次回来都沉着个脸。
前日娘和哥哥们让他也带着九郎和十二郎去时,三哥居然还气急败坏拍了桌子。
她原本想筹划个万全之策,可这不是差了点天时地利么。
才不是她智计不足!
不能再等了,现如今只能靠她力挽狂澜!
暗中观察了好几日,沈二冬那只瘌□□总是死盯着沈瑜和柳氏。
可沈瑜三天才来一次花园,还专挑沈二冬不在的那日。
她原本想着一石二鸟顺带着除掉那丫头的,算沈瑜运气好!
柳氏也不成,两个幼童围在她身边,丫鬟婆子总有两三个。
那就只有那个什么方姨娘了,妖妖娆娆,一看就是个以色侍人的货,沈二冬第三爱看的就是她。
“姑娘姑娘,来了!沈二冬往亭子那边去了!”
“小声点!别总看那边!”沈五娘精神一振。
“走,我们去假山对面,等着桂院的女眷!”
一下午,沈五娘如她最近常做的那般,与两家女眷一一闲聊。
就是对着芳姨娘时,似乎颇为喜爱她今天的打扮,拉着夸了好几句。
芳姨娘虽然略感奇怪,还是笑着回应。
并且细细说了这个发髻如何梳,衣裳又是怎么搭配的。
一圈聊下来后,沈五娘假装打了两个喷嚏,推说自己有些冷,要先回去躺着。
然后,她就带着丫鬟蹲守在了花园入口处的太湖石后。
石头周围有一丛木樨,她今日又特意穿了件绿衣裳,起码桂院的女眷出园子时都没看到她。
腿已经麻了,实在蹲不住。
沈五娘顾不得矜持,只能一屁股坐在草丛中。
一直等到日头西斜,她才听到了自家侄儿不愿回家的哭闹和嫂子的喝骂声由远及近。
中间还夹杂着沈春他娘咯咯的笑声。
这老太婆不知怎的,最近总爱与自家人凑在一处,还尤其爱跟三嫂许氏悄悄说些小话。
大约是在为她的大儿子打探消息。
沈五娘如今虽然瞧不起三嫂胸无点墨只有些臭钱,可也知道她不是个傻的。
倒也不怕许氏被个乡野老妇哄得什么都说了去。
忽然,沈五娘瞪大眼睛,那一瘸一拐的不是沈二冬又是谁?
他怎么也要走?
他既然进了亭子,那就应该拿到了帕子啊!
粉色的帕子,是她上午按方姨娘今日的衣着准备的。
除了写了句“凉亭山洞中,人约黄昏后”,还专门绣了个“方”字。
女眷中还有谁姓方?
沈二冬天天色眯眯看着人家,得到这等香艳之物,居然会不去赴约?!
是他没看到手帕?还是他没上当?
可之后的事自己都安排好了,如今第一步就出了岔子,这可怎么是好?
沈五娘一时间心乱如麻,狠狠掐一把抱膝打瞌睡的二妞:“快起来!”
丫鬟迷迷糊糊站起身,刚好看到了沈二冬的背影。
虽然脑袋还有些懵,她也知道这跟原先说的不太一样:“——姑娘,这?”
“还不赶紧跟上去!”
沈五娘刚起身,就直接向前扑去,摔出木樨花丛跌了个狗啃泥。
双腿酸麻的厉害,根本迈不开。膝盖处火辣辣的,想来已经磕破了。
沈五娘又疼又急,但看着沈二冬越走越远的身影,一声不吭爬起来,被二妞搀扶着就要赶上去。
可就算她心中火急火燎,那股麻劲儿一时半刻过不去,眼看着被个瘸子越拉越远,沈五娘不由泄了气。
这下别说追不上了,就算赶过去,沈二冬身边还跟着个丫鬟,自己这里也只有两人,还能拿他如何?
不知老天爷是不是听到了她的祈祷,沈五娘远远看到,一个侯府丫鬟服色的人路过时,突然崴了一下。
双方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原本搀着沈二冬的丫鬟扶着侯府丫鬟离开了。
沈二冬居然落单了?
四下无人,看着沈二冬一脚高一脚低地慢慢往竹院走,沈五娘摸起小径旁的鹅卵石迅速从后面冲了上去。
“砰!”
“啊!谁——”
一击之下,沈二冬居然没倒,还想扭头查看。
沈五娘一咬牙,又用力砸了一下。
这次,沈二冬直接倒地不起。
沈五娘哆嗦着手,试了试对方鼻息,还有气。
这才定了定神,低声呵斥着抖作一团的二妞:“你死人啊!还不快来!”
两个姑娘年纪不大,但都是干过体力活儿的。
连拉带拖,总算在有人路过前,将沈二冬弄到了附近的一片竹林中。
原本应该是在花园假山的山洞中,与方姨娘“偷情”,再不济也该把人拖去桂院后头的桂花林。
可沈五娘实在担心路上会被人看到。
就这样吧,反正男女之事,扯到就是一身腥。
“你去把这个塞到他怀里,再把他的衣襟解开些!”
沈五娘让二妞将手帕放好,草草看了一眼,觉得这样也能凑合,就匆匆离开了。
————
“就这?”孙姨娘惊讶出声。
春芝也是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