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姝姐姐她祖父家就在京城。做什么官?嗯……哎呀,我怎么想不起啦,那些官职好难记呀!”
沈五娘:……沈瑜不是常年第一的成绩么?怎么会连个官名都记不住。
“我家铺子竟然是侯府给的?我都不知道呢,多谢五堂姑告诉我!”
沈五娘:我没说过!你可别胡说!
她费尽口舌解释了一番,才让这个不知道是聪明还是蠢笨的族侄女搞清楚了她只是好奇问问。
“哎呀,倒是让我白高兴了。所以到底是不是侯府给的?五堂姑你若是打听出来了,可要赶紧告诉我一声哦!”
沈五娘刚一点头,又想到不对:难道不应该是你去问你爹,然后来告诉我吗?!
“至于侯夫人长啥样,我也没见过啊。”
嗯?原来你们上次没去侯府啊!
终于打听到了一个大消息,沈五娘精神一震,正要追问为什么没去侯府请安,就看这侄女一脸傻白甜地笑着道:“正好,我爹如今就在侯府住着,我问问看。”
沈五娘再次无语:现在你又知道要问你爹了!
她哥也在侯府,她不会自己问!
不对,被这死丫头带沟里了!
“我是说,你们上回——”
“五堂姑放心!回家我就写信,一定会说清楚是你想知道!”
沈五娘:!
跟个聪明脑袋笨肚肠的小书呆子打听消息,她自觉轻而易举。
可一旦闹到沈如松面前,那对方说不定能看穿她的计谋。
万一被抓住把柄告到侯爷那里,不说她会不会因为拖累三哥被家里人打死,她自己都没法儿放过自己。
沈五娘强笑着:“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说……堂姑教你哦,长大了,女儿家的话可不能总跟爹说!”
就见她族侄女从善如流点头:“谢五堂姑教诲!那我这就去找娘说说~~”
见她作势就要去主桌那边,沈五娘吓得急忙一把将人拽住:“不!”
好说歹说,总算让这个没脑子的侄女保证不跟别人说她们的“私房话”后,沈五娘拉着妹妹落荒而逃。
呸!狗屁的才女!
又蠢又莽,她决定以后要绕着沈瑜走,免得被连累。
“五姐,你干嘛?那俩丫头才说到用花瓣制胭脂膏子,还没讲完呢!”沈六娘不满地挣开姐姐的手,不满地坐下。
沈五娘见她娘正被沈春家的老太婆拖着,三个嫂子都去管教四处乱跑的侄子们了,于是立着眉毛低喝道:“就不能有点出息!三哥若成了事,要多少胭脂买不来?”
“那也得三哥自己争气,我打听个方子又不碍着什么!”
“你就不能想想法子!吃干饭的赔钱货!”
“吃干饭的赔钱货”是咱爹骂咱们姐妹几个的,你也有份儿!而且,你刚倒是问了,可啥也没问到不是?
沈六娘不满地嘟囔着,到底没敢说出来。
因为这个五姐是真的会对她下手,就算事后告诉了娘,自己的打也挨过了。
沈五娘见妹妹的样子就知道她不服气,刚好她出师不利也一肚子火。
谁知她才抬起手,沈六娘就蹭一下,抢先躲到了沈四娘背后:“四姐,你看她!出来做客还想打我!”
“好了,都坐下。”沈四娘让两个妹妹隔着她坐好。
“四姐,娘有没有请王夫人为你说亲?”
“没。娘一直在跟春举人婆媳说话。”沈四娘有些黯然。
定亲后她就从义学中退学了,一心在家绣嫁妆。
上个月爹爹突然跟她说了句已经退了亲,还说会为她寻个更好的人家。
沈四娘虽然都没见过从前的未婚夫,但听说是临县地主家的小儿子,人家肯花大笔聘礼来娶她这个举人妹妹,将来三哥中了进士,一定会把她供起来的。
大姐嫁的是个痨病鬼。辛辛苦苦伺候了姐夫全家一年多,痨病鬼死了。
婆家才舍不得让花大价钱买来的小儿媳改嫁,又逼着她改嫁给了鳏夫大儿子。
大姐不但天天被婆婆骂克夫丧门星,还要被二嫂变弟妹的妯娌和继子继女们讥笑水性杨花。
二姐嫁的是个打死过三房老婆的鳏夫,当年若不是三哥中了秀才,二姐险些就成了第四个。
饶是如此,也被打得掉了几颗牙,残了一只手。
三姐嫁的是个寡母带大的五代单传。婆家看中了自己的娘生养多,家里还出了读书人。
所以三姐的肚子一年到头就没闲着的时候,出嫁六年已经生了五个。
就这,还是三哥中举后,她婆婆才终于准她每次歇半年再生。
有了三个姐姐做比较,沈四娘对自己原本的亲事很满意。
如今退了亲,她茫然地呆在家。每日听着两个妹妹讲女学中那些官家小姐的事,她越听越自卑。
自己都十七了,除了认识几个字,只在义学中学了织布,这样高嫁能有什么好结果?
沈五娘听到姐妹俩的对话,有些嫉妒的看了四姐一眼。
不求族长夫人,那岂不是说爹娘还想把这个四姐嫁的更高么?
明明她是家中最聪明最勤奋的姑娘,偏偏四姐长得最好看,连六妹也比自己白。
她不甘心!
就算三哥三年后中了进士,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她最多也就是嫁个同样品级的小官。
那些出身大族的同窗们可是说了,高门主母们挑儿媳可都是“娶妻娶贤”,才不会选像沈瑜那样的绣花草包!
所以她一定要成为侯爷的妹妹,这样才能嫁到重规矩、懂她好的高门大户去。
若是她能进京就好了,凭她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帮到三哥!
沈慧轻轻拍了沈壹壹一下:“促狭!不过她是不是打量着旁人都是傻子?真可恶!”
沈壹壹倒没生气,这沈怀阳看起来似乎是个凤凰男?
从母亲到嫂嫂,一个比一个显老;前三个姐妹一个比一个嫁得惨;带着大批嫁妆的妻子在家连面子上的尊敬都得不到。
虽说在古代全家甚至全族割肉帮助凤凰男属于政治正确的投资,可被吸血最惨的家中女子肯定不舒服。
那沈五娘的举动也很好理解了,无非是下意识自救。
只有凤凰男真的飞起来,才能反哺自家,不然她就是下一批被吸血的对象。
只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次打听消息也就算了,若她将自家当成对手搞点什么小动作,那就别怪自己反击了。
她们姐妹几个的小心思,若是用的好,可是能给那位阳举人造成麻烦的。
沈如松自己用不上,她完全可以把这消息送给明堂叔嘛,断了对方的倚仗还能帮自家刷好感。
若是明堂叔太正直不愿出手,那不是还有一位嘛。
那位春举人可是颇有手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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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兄台可是寿州人士?”
“学生确是来自寿州。不知阁下是?”沈春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位官员。
“哦,鄙姓孙,也是寿州人。听到乡音,分外怀念,这才冒昧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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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孙”,一个很微妙的姓~~
明天就换地图啦
第163章 侯爷得多眼瘸才会看得……
沈春这还是第一次出侯府。
除了贴身小厮, 他以人生地不熟为由,特意请了位侯府的下人当向导,还坐着侯府准备的马车。
因为进京匆忙, 只带了几本书路上解闷, 举业方面的半点没准备。
如今不知道还要住多久,又是在文气鼎盛的京中,刚好看看有什么新出的文集。
——这当然是表面上的理由。
一连逛了两家书肆,买好书后, 沈春选了家坊市中生意最为兴隆的茶楼。
对于侯府下人推脱着不敢与他同座, 沈春好脾气地让他把茶水点心也带一份给车夫。
而后就像是被堂中弹着月琴、伴着红牙拍板的诸宫调给吸引住了, 轻轻摇着折扇,欣赏起那唱词婉约的才子佳人,听得专注无比。
余光看到侯府小厮端着托盘出了茶馆, 沈春垂眸,食指沾着茶水,下意识在桌面写了个“困”字,又快速抹去。
太被动了!
若是四人都被困在侯府倒也罢了, 偏偏有了沈如松这个异类。
他在京城有故旧,人脉中似乎还包括不少官员;有几间铺子,那就不缺为他办事的人手。
事实也正如此。
有诸多人情往来和庶务需要处理, 沈如松已经出府好几趟了。
哪怕他也主动带着侯府的人随侍,可不用想都知道,消息会比他们三人灵通的多。
哪怕他没有主动打听,那些与他交好之人中也少不了提前押注的,会自己把消息递到沈如松手中示好。
昨日,侯府派人去寿州城接他们家眷的队伍已经启程。
一同出发的,还有要回家的沈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