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郎君明显没认出他。
那姑娘的眼神起初有点一言难尽,后来倒是没什么反常,大约是把他当成骗子了?
嘿,看人挺准,不过还是被他给忽悠住了!
豆腐拿起银子抛了抛:“蚊子哥,你接下来做点啥?总不能逮着谢玉郎一只羊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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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兄弟,快里边请!”
沈如松昨日顺利交了差事回到家中。
反正他事情办妥了,就算被淘汰也是因为排名靠后,不会有人质疑他的能力。
所以沈如松很是轻松,一听沈正明回来了,还特意迎了出去。
饶是已经听吴氏念叨了一整晚,让他引以为戒清淡饮食,如今见到本尊,沈如松嘴里还是打了个磕绊。
他私下寻了沈壹壹,委婉表示自己淡泊名利清心寡欲,其实没有争位的想法。
沈正明是目前候选中唯一上过战场的武官,也与自家关系最好。
所以她不用再在食谱中动手脚了,赶紧收了神通吧!
沈壹壹:……我擦!
她真的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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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壹壹:登眼看人登!
油泼面、凉皮、面筋和酱香饼是冤枉的!
第153章 要学识有颜值,要军功……
沈壹壹默写出了几份食谱, 拍在沈如松案上。
自己看,全都是正经吃食!
“这里头可是哪种食材能让人上瘾?”
沈壹壹:……
酱油醋葱姜蒜还是油泼辣子你哪样没吃过?
她哪有动过什么手脚!
真不是面食的原因啊。
沈正明这明显是因为把胃口撑大了,吃那么多重油重盐和碳水还不动, 他不胖谁胖?
她解释完, 沈如松微微点头:“那还真是巧了。”
沈壹壹:……不是,你啥意思?
结果晚膳时,沈正明就着香酥蹄髈、红焖鸭子和爆炒羊肉,一连添了三次饭才放下碗。
然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明天能不能吃点凉皮?
天气太热, 他没啥胃口, 吃那个劲道又爽口。
在家时他几乎每日都有面有饼的, 如今出来也快二十日了,都没好好吃过面食,真是怪想的。
“没胃口”还吃了四碗饭外加一堆荤菜……沈如松看了默默吃饭的瑜姐儿一眼, 半信半疑的眼神又再度转为笃定。
回到书房后,他补贴了殚精竭虑的女儿二十两私房钱。
沈壹壹茫然地接过银票,虽然不知道是为啥,给零花钱当然先拿着。
接着就听沈如松若有所思问道:“所以, 那年是用一碗面测出了他的口味后,顺水推舟撑大了他的胃口?”
沈壹壹:……我擦!
都说了她啥也没干!
她嘴角直抽抽,恨不得把手里的银票丢出去。
沈壹壹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了一番, 不过看中登那副样子,应该是没有完全相信。
没完没了了是吧?!
行,那就一起不痛快吧!
沈壹壹调动起所有的演技,大眼睛闪亮亮地盯着沈如松:“爹爹这次必定是能晋级的!这轮之后至多也就剩了三四人,想必这就是最终名单了。爹爹可要努力,不能在最后懈怠呀!”
沈如松看着又在催他上进的女儿,他刚刚不是都说了自己不想争那位子么?
沈壹壹微笑回望, 我刚刚还说自己没搞鬼呢,你听了么?
来,互相伤害呀!
“……瑜姐儿,你可知侯府两代皆以战功传家?若当年侯府的二郎君没有战死沙场,这第三代仍是走的武勋路子。”
沈壹壹点头:“女儿知道明堂叔极有优势。可父亲万万不能气馁,外头都言您才是最有可能的人选啊!”
这丫头也被眼前泼天的富贵给迷了眼啊,沈如松心道。
外人看好他无非是因为他与侯府“关系密切”,还有一对“资质出众的龙凤胎”。
他若真有,那指定要争一争的,问题这全是假的啊!
才第二轮侯府就去查了张秀秀家,而他小辫子实在太多。
瑜姐儿的身世,瑾哥儿的出身和资质,桂姐儿的真实身份和他的目的,全都经不起查。
若真是走到了最后一轮,想也知道肃宁侯一定会亲自出手将嗣子人选们里里外外查个底朝天。
沈如松可没想着他能瞒过老侯爷这种在官场最顶层都能如鱼得水的老江湖。
何况真不是他妄自菲薄,与沈春、沈正明相比,他这要学识有颜值,要军功有颜值的,委实没什么能被侯府看重的。
若是选嗣子的人是侯夫人,他觉得自己忽悠住女人绝对不成问题,偏偏是老侯爷一言决之,那还是算了。
顾忌着当爹的面子,这些他不好直接说出口。
可以往聪慧伶俐的女儿,就像被瑾哥儿过了傻气儿一般,死活听不明白。
沈壹壹:呵呵,我这是在学谁啊!
看着还在那里絮絮叨叨丰京有多繁华,将来她要如何如何的女儿,沈如松有些头痛:“……你就这么想去侯府?”
沈壹壹堆出满脸的向往:“您不也说女儿一身才华无处施展么?若是您袭爵了,那女儿就有资格进麟趾学宫了吧?”
她把上次沈如松没看完的典籍抱了过来:“父亲,我们今儿还是先看书后习字么?女儿陪您一起用功!”
问题是你老子我不想读书了!
麟趾学宫里的全是顶尖子弟,想起上次女儿被谢崔两家冷落,这是想去学宫里再觅高枝吧?
沈如松丝毫没觉得不对,反而想到因为自己无官无职略有些心虚,于是默默翻开了书。
沈壹壹见便宜爹被迫苦读,总算心情舒畅了。
屋顶上,特意来查探沈姑娘有没有察觉到什么的非夏,没想到又听到了选世子的事。
沈瑜希望她爹能袭爵居然是为了进学宫读书啊。
还有,他们最看好的叫沈正明,那要不要去盘口买一点呢?
应该能赚不少补贴家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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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有肖氏家养猫儿一只,名唤墨雪,黑背,白口爪,年方二月。现有寿州城沈氏,特以盐糖为约,鱼干为礼,古币为凭,书笔为信,聘归沈家。
自今日起,墨雪即入沈家之门……
谨以礼请,敬伫来仪,立此为据。
元和二十九年六月二十一,立契人肖静姝,受契人沈瑜。”
肖黄汶站在檐下,听着猫媒人在堂前朗声宣读《聘猫契》,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前头被妹妹挽着的沈瑜。
姝姐儿自己也知晓她那笔柴禾字,所以特意请了他来撰写那份契书。
最后亲笔写下“沈瑜”两个字时,笔意缠绵收势不尽。
肖黄汶原想重写,一想到小姑娘精通书法,又突然不愿再写份一板一眼的。
自家后日就要启程了,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肖黄汶有心寻沈瑜说些什么,可方才把人叫住,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今日的沈瑜与他往日常见的娴雅不同,红裙明媚,转身时翩然一笑,他只觉这天似乎更热了,手心都要渗出汗来。
她是不是还特意妆扮了一番?脸也有些红……
最终肖黄汶只给了一册他这两日赶出来的画页。
一共六张,不是用他往常作画的生宣,而是糊灯笼用的桑皮纸。
这几年没法再亲手做了元宵花灯送她。
他打算给自己六年时间。
三年后中举,就可以跟母亲开口了。
六年后自己会试登科,那时她正好十八……
现在见丫鬟把《聘猫契》呈给沈瑜,肖黄汶的心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沈壹壹哪有心情细看,她把契书直接交给了白英,掏出帕子为已经哭到直抽抽的肖静姝擦眼泪。
她今日穿的是那套珊瑚红的百蝶穿花半臂。上次没去成侯府,这套日常过于华丽的衣裙就一直没有上身的机会。
虽然料子相较酷暑有些厚,但为了美,她还是选了这身。
她都开始发育了,再不穿秋天可就紧了。
本来就热到满脸通红,现在肖静姝还往她身上一趴,沈壹壹只觉得汗珠子要噼里啪啦往下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