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下午时,大家本以为她是太困,坐在椅子里就睡了过去。
结果散场时却怎么都叫不醒她,还脸色惨白跟昏死过去一样。
这可把人吓坏了,连吴夫人都被惊到,急忙派人请了大夫,还专门来看了她一次。
“那我到底是怎么了?”沈壹壹十分担心,莫非原身有什么疾病?
巧了,还是前几天那个大夫。
一把脉,绕了一通什么阴虚、气虚、心脾两虚之类的脉象,然后开出方子——糖水一碗。
被灌了一碗浓浓的红糖水,没过多久,沈壹壹脸色确实缓了过来。
被狐疑的吴氏留下吃茶的大夫这才被礼送出府。
可沈壹壹半醒不醒的,咕哝了两句后,再次昏睡了过去。
刚走出府门的大夫又被请了回来。
人家这回也不扯医书了:”没病,就是虚的!只要你们给她吃饱让她睡足,养几天就好了。”
大夫扫过沈壹壹淤青的额头和遍布掐痕的胳膊,意味深长的看着众人。
这回说的很直白,总能听懂了吧?别虐待完孩子还来质疑他的医术。
吴氏傻眼。
吴氏憋屈。
吴氏大怒。
再次收到封口红包的大夫拎着药箱走出府,啧啧感叹,这家可真有意思,前儿是夫人撑吐了,今儿是姑娘饿晕了。他这封口费赚得比一个月诊金都多!
吴氏气得摔了个茶盏,那是什么眼神?!
真不是她干的!
“那胡家是怎么回事!”吴氏没法跟外人分辩,一肚子怒火就冲着胡四财他们去了。
红儿义愤填膺,把沈壹壹身上的旧伤、只有一身的脏衣服,还有那朵奇葩的丝瓜花统统讲了出来。
童嬷嬷这次倒没制止,她老人家也属于背锅人群,十分不爽。
“胡家那几个疯了不成!别说那孩子的身份,就算只是咱们家的小丫鬟,也容不得他们在这里放肆!”吴氏拍案而起,“那丫头就留在内院养着,让那几个黑心肠的滚出去!”
童嬷嬷到底还是拦了下,留人可以,其他的暂时就算了。
毕竟还是那句话,认不认、什么时候认、怎么认,这只能沈如松来决定。
而且,她觉得尚有一个疑点。胳膊上的掐痕还好说,有袖子遮着,胡家也算惯犯了。
可额头那么明晃晃的地方就太扎眼了。住人家家里,还明目张胆的打人家闺女?这都不是丧心病狂,这根本就是失心疯了。
胡家来认亲是为了富贵,不是为了挨打的。这点说不通啊。
如果,是这孩子故意弄得,那——
“我还怕是她使的苦肉计。结果这孩子现在还瞒着,非说是自己弄的。这也太厚道了点!”正房,童嬷嬷一脸唏嘘。
“她才六岁,哪来那么多心眼子!嬷嬷你也想得太多了!”吴氏感叹,“这孩子太可怜了,瓷娃娃一样的小人儿,被——”
“回夫人,后倒房那边,胡家人在问他家外甥女什么时候回去?”门外,一个仆妇禀告道。
“让.他.滚!”吴氏想起下午的黑锅,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
“所以夫人就发话让你留在内院好生休养了。姑娘先委屈下,西厢房这里就住了童嬷嬷和我,地方宽敞着呢。”
原来是这样!
这两天因为牛氏的小动作,自己确实没好好吃过饭,昨晚还通宵,消耗更大。
下午的点心也是没碰,毕竟事关生死的面试现场,别人问话时,含着东西回答或者满嘴点心渣子就不好了。
所以,估计是低血糖加上熬夜太困,稍微一放松就扑街了。
自己这算是歪打正着么?一个很好的开始!
嗯,要抓住机会努力表现。不管是伴读丫鬟还是抱狗丫鬟的,她都行,一点也不挑岗位!
沈壹壹琢磨着:“那我能去跟夫人道谢吗?”
“姑娘真懂礼数!”红儿笑道,“只是太晚了,老爷估摸着也要回来了。姑娘现下没合身的衣服,不太方便。不如,我等会儿去正房替你转告,看看夫人明天得不得空?”
“那就多谢红儿姐姐了。”
沈壹壹突然又想到,童嬷嬷刚才问的那些话,不会是把自己额头的伤算在胡四财他们身上了吧?
哼,就凭胡四财要干的事,背这种黑锅难道不应该吗?只可惜她那时候饿得头昏脑涨,居然错过了扣锅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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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猫,(⊙o⊙)…呃还没想出来它们今天能干啥,就,先这样吧......
第17章 她的无心插柳,已经对胡……
“备两份小儿的生辰礼,”沈如松一进门就对吴氏说道,“明日要用,要一男一女的。”
“好。谁家的?怎么是两个孩子同时做生日?”吴氏好奇问。
“郭胖子,记得不?他得了对龙凤胎。”
“真真是好大的福气!”吴氏惊讶道,“明儿是洗三还是满月酒?怎的不请女客?我可还没见过龙凤胎呢!”
“都不是。郭胖子说,当初孩子落地,女儿险些没养住,男孩也瞧着有些羸弱。”
“是他家老太太求了保生娘娘批命,说是福气太大,于小儿于郭家都难以承受。需得‘龙潜于渊,凤栖于林,待时而飞’。若自小张扬,必会龙夭凤折,祸延其家。”
“那后来呢?”
沈如松一撩袍子,翘着二郎腿坐下:“郭家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莫说办酒,连亲朋都未告知,只郭府的人知道。”
“说来也奇了,这么悄悄养着,两个孩子倒真是一日壮似一日。郭家人更是把这个‘潜’字奉为圭臬,从不敢见外人,大名都不敢起,只以乳名混叫着。”
“龙凤胎这么大的福气,怎么小心养着都不为过!”吴氏一脸艳羡,然后又疑惑,“那怎得被你知道的?不是要避生人么?”
“那保生娘娘还批了句‘一凤三龙五呈祥’,郭胖子说果然,他家姐儿一岁后身子好多了,而哥儿三岁前还是总闹病,都应验了。”
“前些天已经满了五岁,想是不妨事了,他才得意跟我们显摆。既听到了,好歹也是做叔父的,总得有所表示。”
“这保生娘娘是什么神灵?竟如此灵验?”吴氏惊讶了半晌。
一旁伺候的红儿和童嬷嬷也听住了。
“以前仿佛也听什么人说他拜过。依稀记得是西南那边有些州供奉的,专佑小儿,想不到青州也有香火。虽未得朝廷敕封,在有些县是列入公祭的,倒也算不得淫祀。”
“既这样,以后遇到了保生娘娘庙,我必得拜拜,替安哥儿和——嗯,他们求个平安。”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沈如松拖长了声音,伸手挑了下吴氏的耳坠。
“夫君~人还在呢!”吴氏一脸娇羞,看着避去外间的童嬷嬷等人,嗔道。
既然刚刚想到了沈壹壹,她就把今天这事讲了一遍。
沈如松牵过她的手:“娘子心善!真是辛苦娘子为我尽心了。既是娘子不喜,我便早点打发了他家。”说完扬声,让人叫宋简、曹墨去书房候着。
他也没急着走,又絮絮问了吴氏今天胃口可好些,都做了什么,可觉得无聊。出乎预料的,又听到了两次沈壹壹的名字。
一出正房的门,沈如松的脸就沉了下来。早就知道胡四财不是个好东西,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那也不用再费心设局了,索性早点送他上路。
只是这个元姐儿嘛,他一直是有疑虑的。
桂姐儿和念姐儿,是怀孕起就往府里送了信的,从分娩到如今都清清楚楚有迹可循。
而胡四财拿出的是一份孤证,还不是二娘亲笔写的。
除了那封信,连第二个能证明元姐儿身份的人都找不出来。也就是相信二娘的人品,他才没第一天就把胡家的混蛋轰走。
宋简跑了两天,关于这孩子的情况还是查不出多少。
那郑婆子倒是记得清楚,说二娘是十六年正月十五晚上发动的。因为是元宵,根本请不到产婆,还是李嬷嬷接的生。
李嬷嬷他倒是有印象的,偏偏前几天死了。这也太不巧了。
从日子上算,应该是自己的。但,二娘先是同自己恩断义绝,后面又死死隐瞒了自己六年多。
现在,既不肯亲自跟他交代,也没说派个证人过来,这就实在不能怪他心生芥蒂了。
而民间所谓的“滴血认亲”,他可是从他爹那里看过不少卷宗的,还特意跟仵作打听过,知道那纯属扯淡。
一面是昔年与二娘的情分,一面是完全无法证实的身世,沈如松这几天一直在纠结。
罢了,明天见见那孩子再说,左右不过是个女孩,认与不认都无关大局。
沈壹壹还不知道,她明天即将迎来入职沈府的终极面试。更不知道,她的无心插柳,已经对胡四财和牛氏造成了暴击。
从桂姐儿口中听到沈壹壹“被仆妇架了出去”,“关在屋子里就没能再出来”,尤其是那句幸灾乐祸的“我看她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胡四财和牛氏的第一反应是,事情败露了?!
心惊胆战,疑神疑鬼的两人等到天黑也没见沈壹壹回来。壮着胆子去问了下,竟然得到一个“滚”字。
听了仆妇没好气地回复,本就一肚子鬼胎的夫妻二人真的翻滚了一夜没睡着。
“他爹,沈家把人扣下,该、该不会,知道了吧?”
“知道了就知道了,你怕个屁!这是胡二丫做下的丑事,与我有什么相干!”胡四财暴躁地低吼。
“怎么没干系!你特意送个奸生女来,不是上赶着找打吗!”牛氏吼了回来。
胡四财心烦意乱。
他今早回了趟西林村,去找里正开路引的。备下这东西,坏了事就可以躲出安阳县,沈老爷也就鞭长莫及了。
结果有人幸灾乐祸地跟他说,昨日有人来村中打探他家情形,还特意看了看牛氏卖出的小女孩物品。
沈家在查他们!胡四财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拿了路引就跑。
莫非真查出什么了?
那日,沈家说允许他们出府,原本胡四财还没想好要不要出去,结果就看到卢老苟在院门前扫地。
这老货一听说自己是沈老爷的新晋小舅子,谄媚得不得了,拉着他就去了一处隐蔽的瓦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