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神就在这里吗？”
虽然是询问的一句话，可燕长风的语气已经充满了笃定。
“嗯，我能感受到她。”
哪怕是失去视觉, 塞因也能凭借两人之间的联系找到她。
在不知道走过了多远的距离，燕长风才适应了这种黑暗，恢复了一些“视觉”。
从精神力探测的结果来看，这里像是一个很深的地洞，周围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死寂到有些不正常，和传闻中在极尽奢华的宫殿里肆意妄为的黑暗之神截然相反。
燕长风抿了抿唇，继续跟着塞因往前走。
虽然说着“应该恨你”的话，可塞因还是在两人之间连接了一条不长不短的线，让燕长风不至于在岔路口极多的地洞里走散。
很快，燕长风就明白塞因为什么会恨她了。
离开地洞后，两人似乎踏进了一处祭坛。
在祭坛正中央的位置，散发着幽暗的光点，那些光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而阵法中央，一个与塞因长相一模一样的女人半躺在那里。
她的半截身体已经与祭坛融为一体，血肉与阵法交融。
那张苍白的脸在见到燕长风和塞因后，立马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
“塞因，盖莱娅，你们来了啊！”
塞因的脸色明显一僵，“嗯，好久不见，艾尔法。”
燕长风先应下了艾尔法的称呼，但目光主要还是落在她与祭坛和阵法交织的半边身体上，那些黯淡的字符已经从祭坛蔓延到了艾尔法的身上。
艾尔法明显心情不错，并没有在意两人的心不在焉。
她用手托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太高，朝塞因挑眉，“塞因，你不是和我说，你要睡了吗？”
“嗯，我现在醒了。”
艾尔法似乎有些不适应塞因这种语气，避开和她的对视，看向燕长风，“盖……哦，我差点忘了，现在应该叫你燕长风才对，我能感受到星域的情况，按照现在起义的进度，保护边界会在七天后打开。”
燕长风点头：“艾尔法，我来正是想要和你交代这件事，打开边界的时间需要延后三天。”
艾尔法毫不犹豫道：“好。”
燕长风一愣，还是解释道：“外界出了一点意外。”
“嗯，我知道了，长风不需要解释，我相信你。”
黑暗里，艾尔法的眼睛格外亮，这种全然的信任让燕长风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她大概猜到了艾尔法如今的情况或许和她脱不了关系。
“艾尔法，对不起。”
燕长风伸手想要触碰艾尔法，却被她匆忙躲开。
“咳咳，长风不要误会，我不是不让你碰，只是我的身体沾染了阵法，一旦有任何差池，尤兰达就能找到机会冲破保护边界，我绝对不能让计划有任何闪失。”
“我知道的。”燕长风并没有直接收回手，而是和艾尔法的手隔着一指宽的距离轻轻擦过，“这样就算是我们握过手了。”
解决帝国围困在图鲁斯星域外的军队迫在眉睫，燕长风并不能在这里久待。
在察觉到燕长风即将离开时，艾尔法稍稍有些失望，又很快振作起来。
“我走了。”
“长风，不要感觉愧疚，早在我决定要保护这片星域时，生命就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倒计时，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接受了，你只是将这个痛苦的过程缩短了而已。”艾尔法微笑地看着燕长风，“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说罢，她又看向塞因，“咳咳，你也走吧。”
塞因瞥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在燕长风手上缠绕了一条丝线，扯着她离开。
等走到地洞入口后，塞因打开了极夜的通道。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我给你构筑了一条能直接通向图鲁斯星域外的通道，你走吧。”
燕长风：“你呢？”
“艾尔法用自己的命为这片星域设下了保护边界，边界消失的前提便是她的死亡，我不能理解她为了无关的生命而放弃自己的性命和自由，于是我离开她，尝试去理解她的想法。”
塞因缓缓流下一滴泪，“现在我依旧不明白她的坚持，可我已经抛下她太久了。我不会再离开她了。”
说罢，塞因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转身朝着祭坛的方向走去。
“……谢谢。”
离开的通道远比进入时花费的时间短，可见塞因构筑这条通道消耗了不少能量。
燕长风已经明白，塞因也不会回来。
她握紧拳头，在确定了自己的坐标后，操控机甲朝着最近距离的军队军舰坐标而去，同时用光脑重新绘制起军舰坐标图。
在到达第一艘军舰的位置时，她就已经将绘制好的坐标图发给了在星域外支援的聂远归一行人。
燕长风计算好了她和叛神者组织军队的位置和清理速度，在确保十天内可以清剿完成的前提下，她尽可能将更多的星舰留给自己解决。
她清理起来可是比军队更快更干净。
……
“你怎么回来了……”艾尔法的声音闷闷的，回荡在祭坛附近。
塞因难得没有和她呛声，静静地坐在了旁边。
两人互不吭声地待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忍不住了。
艾尔法：“这些年，外面发生了些什么事啊？”
塞因：“你一直都这样待在祭坛上吗？”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随后祭坛恢复安静。
“……”
塞因：“没什么事。”
艾尔法：“差不多了。”
两人又一次同时开口，随后齐刷刷闭嘴。
深呼一口气后，艾尔法托着脑袋往塞因的位置挪了挪，由于身体的限制，勉强挪了一指宽的距离，最后还是塞因看不下去了，自己靠近了一些。
艾尔法喜滋滋地和塞因分享自己在祭坛无聊时，精神体偶尔脱离身体听到的八卦。
塞因则安静地听她讲述那些她们从前完全不会接触的人和事。
她好像有些理解艾尔法了。
……
叛神者组织军队的支援比燕长风想的还要快，他们和帝国军队开战的动静很快就在星网上传开了，舆论已经到了顶峰，但出乎意料的是，相比前段时间，讨伐叛神者组织的言论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舆论逐渐达到持平。
除了帝国区域的网民暂时态度不明、大部分人还没办法接受一直信奉的信仰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以外，联邦和联盟由于官方带头，各军校呼应，再加上燕长风等一众军校生此前积累的人气，推翻神权的势头不小。
因此，帝国的军队提前得到了命令，准备前往辉日星支援。
包围图鲁斯星域的军队在三天内几乎撤离了一半，可没想到，在他们经过金乌星域的边界时，被另外一支军队拦了下来，为首的正是叶衔月几人带领的留在繁城星善后的磐石军残部。
本就被燕长风和叛神者军队“追杀”，好不容易离开的帝国军队又被“前”自家人哄骗着进行了军舰的交接，直接晕头转向地进了军舰里的封禁室。
得到消息的燕长风给叶衔月以及旁边使劲打招呼的索斯特竖起大拇指。
燕长风不解，“这些远航军居然这么好骗吗？”
叶衔月展示了一道印章，“维洛家族是那位选中代替奥德里奇家族掌管内阁，最终替换整个帝国高层的棋子，对于他们来说是自己人。我找机会撬了个墙角，把家主之位弄到手了，他们消息不灵通，就把我当作了来接应的人。”
燕长风嘴角抽动：“真阴啊。”
叶衔月微笑：“过奖。”
交换了信息后，两人也没时间叙旧，匆匆挂断了通讯。
距离边界“破开”还剩三天的时间，燕长风终于见到了赶过来的霍思雨几人。
“好你个燕长风，你出息了，居然敢丢下我们就跑！”江起气势汹汹地来算账，在看到半边身体都被血染红的燕长风后，“哗”一声就哭了出来。
“谁把你打了！本少要去给你报仇！”
燕长风几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江起这样的一面，顿时苦笑不得。
“咳咳，这不是我的血。”燕长风倒也没躲开江起的熊抱，甚至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乖，别哭了。”
霍思雨看不下去了，一把将江起揪起来往看戏的裴少扬和褚时序身上一丢。
三人撞了个前仰后翻，又匆匆散开，每个人脸上都是嫌弃。
第327章 回头见 你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刚见面就又分离的场景在这种局势下稀松平常, 经过商讨，蓝星学院小队需要留下两个人留在图鲁斯星域外围直到三天后边界成功破开。
奈尔给燕长风留下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离开。
经过投票, 霍思雨和褚时序成为了留下的人选。
看着结果, 燕长风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去哄一哄霍思雨, 可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和燕长风几人确定了之后汇合的坐标，便和裴少扬去整理几人的行礼了。
燕长风摸了摸鼻子, 她选择霍思雨留下是有考量的。
裴少扬和江起两人的自保能力即使在主战场上，也不需要燕长风多操心，可霍思雨和褚时序不一样。
一个刚突破3S级精神力没多久, 另一个的自保能力堪忧。
和店老板报了平安后，燕长风挂断通讯，走进了去往主战场的战舰, 为了缩短时间, 之后战舰会不断进行空间跳跃, 直到进入战区。
旧网并没有覆盖到整个战区，再加上空间跳跃期间的通讯会断开，所以之后的沟通频率难免降低。
燕长风给霍思雨两人发去了战舰的照片。
【燕长风：[照片]出发了, 回头见。猫猫挥手.jpg】
很快光脑弹出了回复。
【褚时序：注意安全。猫猫挥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