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风的呼吸已经逐渐接近平稳，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代言者大人，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还需要我把尸体处理掉吗？”
听到这句话，蓝若才回过神。
她的声音沉了许多，“不用了，我会让人扔出地堡。”
燕长风松了一口气，“如果代言者大人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就在这时，始终在一旁微笑，一副看戏姿态的莫尔斯却突然拦住了燕长风。
“等一下。”
第153章 你只能嫁祸给我 “不如我把你弄死，这……
“异族的身体强悍, 只是单单打中了心脏可不一定会致死，更何况，我怎么觉得刚刚的那一枪, 有点偏了呢？”莫尔斯往前几步, 暗沉的眼睛盯着燕长风, 如同注视什么猎物。
“新人, 你刚刚为什么不瞄准她的头呢？”
蓝若往前一步，挡住了莫尔斯的视线, 她冷了脸，“莫尔斯，你在怀疑我的人？”
“怎么会？毕竟我们的关系更好一些, 我自然要帮你确认一下。”
莫尔斯的手心突然冒出一团黑气，很快变成一片几米范围的黑雾，朝躺在地上的金玥而去, 一路经过的范围, 发出了滋啦的腐蚀声音。
燕长风瞳孔一缩, 眼看黑雾靠近，借着子弹藏在金玥身体里的精神力丝线立马操控了她的身体，想要去抵挡这些伤害。
可在黑雾即将笼罩时, 金玥动了。
她挣脱了精神力丝线的控制, 眼底的浑浊散去一瞬，然后朝着燕长风扑了过来。
从金玥的目光和口型, 燕长风读懂了她的意思。
杀了我。
结束我的痛苦。
嘭——
枪响之后，金玥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 重重地砸在地上。
即使是从她最后的目光看到了名为感激和鼓励的眼神，燕长风依旧愣神了许久，直到蓝若突然抱住她。
“长风,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黑雾像是失去了美味食物，在周围像无头苍蝇般盘踞了片刻，又缩回了莫尔斯的身体里。
任由蓝若抱住自己，燕长风的心沉了沉，面色却丝毫不显，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视线则看向莫尔斯，“看来代言者大人说的没错，对付异族，下次还是对准头颅比较好。”
……
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燕长风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她将袖珍手枪上溅落的血迹擦了擦，然后放在了桌子上最明显的地方，随后将藏在床底的匕首用绷带缠绕在小腿处。
这里的灰袍宽大，正好可以遮掩。
在确保蓝若已经离开后，燕长风迅速去找了颜殊。
对于她的到来，颜殊并不感到意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最后那样去挑衅莫尔斯，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感觉还行，至于挑衅他，我是故意的，我还担心他不会找上门呢。”燕长风长话短说，“我有事想请你帮忙，事成之后，我会想办法送你离开这里。”
“我帮过的人不少，不差你一个。”
“莫尔斯的天赋是什么？”
颜殊的瞳孔微微放大，“你要去找莫尔斯，为你的朋友报仇？”
“不止，除了报仇，我也有自己的目的。”
“你要做什么？”
“杀了莫尔斯。”在来之前，燕长风就已经了解到了许多信息。
除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罚行者以外，叛神者共有七位特殊的代行者，颜殊和乌日娜倾向融合派，蓝若和莫尔斯倾向毁灭派，而这次对异族的入侵就是毁灭派一手主导的。
现在异族的战场上正由一位罚行者坐镇，莫尔斯和蓝若不日也会前往战场支援。
两派本就不和，杀了莫尔斯之后，并不需要大费周章去嫁祸任何人，融合派自然会背上黑锅。
颜殊很快就想通了燕长风的意思，他摇摇头，“这样做确实会让两派内部起斗争，拖慢入侵异族的步子，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很快就会被怀疑？”
燕长风笑了一声，“放心，在被抓起来之前，我一定送你离开。或者，我们一起离开。”
具体做出什么选择，她大概会参考下一阶段的任务再做决定。
颜殊分析道：“能离开最好，但你至少要给自己留条后路，首先要把杀莫尔斯的事嫁祸出去，反正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人。能嫁祸的人也很有限，如果排除乌日娜的话……”
“综上所述，你只能嫁祸给我。”
燕长风：“……”
她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某个家伙不会还没有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你觉得蓝若对你的信任度有多少，对你的身手又有多少了解？我恰好也看不惯莫尔斯这家伙，但他对我防备心太重了，我很难杀掉他。”
燕长风皱眉：“可以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别想了，我看不透乌日娜，你先别去招惹她。”颜殊安慰道，“你放心，我在这里都摆烂了两年，甚至还放跑了不少实验品，依旧没人找我麻烦。代言者这个身份比你想的还有用，在罚行者彻底将我判出局之前，我怎么作都死不了。”
颜殊从桌子最下面的夹层里拿出一排细小的针管，“这是一种能麻痹神经的毒素，我将这种毒的剂量放到了最大，虽然依旧没有办法将他毒死，但足够你做些什么了。”
“莫尔斯的天赋是狂化，但他这个人自大得很，他会随时提防我，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燕长风扯了扯嘴角，开了个玩笑，“果然，你们这个破组织的招人标准绝对有性格筛查，不是自大的家伙不要。”
颜殊跟着嘴角抽动了一下，而后立马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在被迫加入的时候，罚行者告诉过我，代言者是被庇佑的存在，并不会轻易死掉。我曾经亲眼看着濒死的乌日娜在我面前复活，可我并不知道彻底杀死代言者的办法。”
“所以，在杀死莫尔斯之后，想办法将他的身体也毁掉，说不定能阻止他复活。”
濒死之后又能复活，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做到的吗？
燕长风眼神动了动，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她拍了拍颜殊的肩膀，“我好像，知道要怎么彻底杀死他了。”
……
“如果我没有记错，那个金玥的女人好像在你的档案里出现过。”
暗室内，乌日娜突然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将手放在了蓝若的肩膀上，下一秒就被烫得立马挪开。
黑色的雾气在她手中萦绕了一圈后，又退回了蓝若的身体里。
“如果你再提到她，我不介意送你下去亲自问一问。”蓝若睁开眼，丝毫不掩饰她对乌日娜的厌恶。
乌日娜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你别激动，我就是来问问，上一批新人的名单不是发给你了吗？我想要从中挑选几个培养一下，发我一份。”
蓝若面不改色：“被我删掉了。”
乌日娜：“你……算了。还有一件事，大人对于现在的进度非常不满意，希望我们能早点动手，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个大动静，把人引过来。”
蓝若冷笑道：“不如我把你弄死，这个动静够大了吧。”
“呵，你可以试试。”乌日娜面上不显，但心里还是警惕起来。
她可不确定蓝若会不会真的发疯把她杀了，毕竟怎样真正杀死对方，只有他们这些代言者知道，而她又打不过蓝若。
“那个人的想法我知道了，滚吧，我还不至于疯到要杀了你。”
等到乌日娜消失在阴影里，蓝若缓缓起身走向暗室唯一的镜子。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意识产生了片刻恍惚，隐隐从镜子里看到了金玥的模样。
与之交叠的镜像对比起金玥平静的脸，更显得疯狂阴郁。
一瞬间，蓝若的脑海里闪过零散的记忆片段。
她看见遍体鳞伤的自己将金玥拦下，试图解释什么，却只换来一个耳光。
“金玥，我真的没有出卖任何人！你听我解释。”
“果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你和其他肮脏卑鄙的混血一样！你该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看见一个人按着瘦弱少女的头，一次又一次将她的脸埋进土里，“跪下！你们这些该死的混血，就应该一辈子在这里忏悔！”
少女哭喊着求救，可昔日说好会永远相信她的人却只是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抿起嘲讽的笑，“活该。”
从记忆里清醒过来后，蓝若麻木地看着被鲜血染红的身体，伤口的刺痛不断提醒她。
她还活着。
她还要报仇。
许久，蓝若走进洗浴室里，水流将血液冲净，一股黑气环绕在她的身边，以极快的速度修复遍布身体的伤口。
……
离开颜殊的地盘后，燕长风避开人群，慢悠悠地在走廊逛。
一个黑色的影子在前面闪过。
她顿了顿脚步，随后环视一圈，确保没有人在附近后，这才追过去。
很快，燕长风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空房间的门口，身后突然有一股力道将她推了进去，紧接着传来了“嘭”的关门声。
莫尔斯：“蓝若看中的人也不过如此，居然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燕长风转过身，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代言者也不过如此，居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莫尔斯的脸色冷了下来，“你是故意跟着过来的？就这么想要和你的朋友陪葬吗？”
“胡说什么，我明明是来报仇的。”
说罢，燕长风直接动手，但却没有使用全部的力量。
如果在一开始就让莫尔斯感觉到威胁的话，对方使用狂化之后她得手的概率太低了，只要让他放松警惕才有胜算。
由于燕长风故意收着打，以至于她身上出现好几处淤青和伤口时，莫尔斯只是衣角被匕首划破而已。
他居高临下，嘲弄的目光落在燕长风身上，宛若时看待一只蚂蚁。
“就凭你这本事，要解决你，别说是使用天赋了，就连异化都不需要。看来这次蓝若是真的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