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苏明景的回答没有一点的犹豫,她嫌弃的看着永宁侯,道:“十九年对我不闻不问,如今想白捡个女儿啊?你想得还挺美!”
“我之前说过了,我们之间,顶多是合作的关系,我要太子妃的位置,而你……”
苏明景撇嘴,嫌弃道:“等我做了太子妃,你也算是太子的老丈人了,也算是便宜你了。”
饱遭嫌弃的永宁侯:“……”
“我只是过来传个话,你愿不愿意帮忙,随你,我先回去了!”说完,人就跟后边有狗撵似的,逃也似的走了。
正端着甜品进来的红花与他擦肩而过,疑惑的看着苏明景:“永宁侯怎么才来就要走?”
苏明景不在意的道:“谁知道他的……”
……
江宁侯府那边还在等着永宁侯的消息,最后却只得到了“无能为力”这四个字,一家人当即觉得天都要塌了。
“……我的四郎啊!”二夫人宋氏当时就哭出了声。
江宁侯夫人面色也是苍白,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帕子。
而方氏,却在那里骂骂咧咧,骂永宁侯、骂苏明景,也骂松鹤院的老太太,在她连声的咒骂声中,江宁侯夫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够了!”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方氏,道:“事到如今,母亲您仍然只知道埋怨别人,却不反思自己,之前若不是您当初得罪了永宁侯府的老太太,得罪了苏三娘子,永宁侯府又怎么会袖手旁观?”
正哭泣拭泪的宋氏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来,问:“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宁侯夫人厌恶的看了一眼方氏,道:“前几日母亲您狼狈的从永宁侯府回来,我就问过母亲您身边的白梨,询问您在永宁侯府发生了何事,才知道您待永宁侯府老太太的态度,竟是如此恶劣!”
江宁侯夫人觉得有些可笑。
江宁侯府江河日下,如今只剩她丈夫还在朝为官,官职也很小,而其他的人,顶多一个秀才的功名,便再无建树,反观永宁侯府,两人在朝围观,老永宁侯又简在帝心,至于下边的一辈,永宁侯世子爷已是举人,下次说不定就是进士……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这好母亲不说与永宁侯府修复关系,联络感情,反倒对永宁侯的老太太越加不客气,越加嚣张。
江宁侯夫人只觉得:……真的是蠢笨如猪,脑如朽木。
她吸了口气,看着方氏:“今日永宁侯府对四郎、六郎之事袖手旁观,可能就是他们因为那日的事情记恨与我们江宁侯府!”
方氏哑然。
“母亲您疯了吗?”宋氏也一副看着蠢货的样子看着方氏,“那永宁侯府的三娘子马上就要是太子妃了,这时候你不想着讨好人家,还跑去得罪他们府上的老太太,你就没为府上其他人想过吗?”
宋氏站起来,恨恨的看她,道:“四郎他们若有什么事,那一定是母亲您的错!”
说完,她甩着袖子就走了,背影都带着气,江宁侯夫人也走了,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在看了方氏一眼后,也匆匆离开了。
很快的,偌大的大堂,便只剩下方氏和伺候的婢女还站在这里。
方氏茫然。
从年轻时候,她就已经习惯了欺压老太太,看着这位真正的崔氏女在自己的恶言毒语下瑟缩怯懦,心中便觉得无比舒畅,可是现在,宋氏她们却说,她该去讨好对方?
许久,安静的大堂响起了一道咬牙切齿,又极为不忿的声音:
“凭什么?她崔芸娘哪里配?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凭什么她能过得比我好……”
这个问题,已无他人的大堂中,无人能回答她。
……
永宁侯府不愿意帮忙,江宁侯府也找不到能再求助的人,而被投入大理寺大牢中的人,很快的也迎来了他们的结局。
始作俑者被仗杀,而其他的人,则根据轻重被施以杖刑,江宁侯府的两位郎君因为当日“高谈论阔”之言被无数人听到,仗责三十,等江宁侯府的人在大理寺门口接到人的时候,两个人屁股一片殷红,整个人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只望两位郎君吃了教训,往后能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中,谨言慎行。”尖细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身着太监服饰的人居高临下看着他们,“下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能活着从大理寺里出来了。”
方氏众人听着,心中惊惧,瑟瑟发抖。
好在,对方并没有为难他们的意思,只轻蔑的看了他们一眼,便转身回到了大理寺里边。
此番事后,江宁侯府在京城沉寂了好长一段时间,老太太也没再见方氏再来拜访,不过老太太却是不晓得,方氏其实来找过她,只是永宁侯已经吩咐了门房,往后江宁侯府的人一概不见,所以她上门拜访,却根本没有见到老太太的机会。
而方氏,也因此被底下的儿女们埋怨,遭了仗刑的四郎和六郎,在知道就因为她得罪了永宁侯府,而导致永宁侯府不愿帮忙,才致他们二人糟了仗责,心中更是怨恨方氏这个祖母。
方氏茫然,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像她不明白,她对崔芸娘的态度,明明一直都是这样,怎么现在,大家都说她错了?
当然,此乃后话了,如今的方氏,还不知道自己往后会遭来儿女子孙们的怨恨。
不过江宁侯府的事情,并没有在京城掀起多大的涟漪,毕竟江宁侯府已经逐渐没落,到下一代,爵位也无法继续承下去,到那时候,江宁侯府,就只是江府了。
大家现在的注意力,已经被另一件事夺去了,宫中传来消息:
太子病愈了。
第54章
太子病愈的消息一传出来,朝内外皆是一片轰动,毕竟太子乃一国储君,攸关社稷,若他身体康健,对大麟自然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同时,不少人也觉恍然——难怪前段日子明昭帝突然出手收拾京中乱传谣言的人,原来是太子病好,他终于能腾出手来了解决这些人了。
不过,大家也觉得疑惑,前段时间还说太子病重得起不来身,怎么突然之间,病就大好了啊?
而此时,收到宫中方太医来信的端王,看着信上的消息,却是觉得荒谬。
“……一夜之间,太子便从病重变为好转,一日便能起身,三日身体便恢复了康健,如今身体竟是比病重之前还要好?”端王说这些话之时,表情不自觉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他将信拍在桌上:“消息这合理吗?”
别人都说生病体虚,太子病后身体反倒变得更好了,他可真是从未听说过这样的道理。
端王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总不能太子还真受皇天庇佑,受当今圣上龙气护体吧?”不然这事要如何解释?
幕僚接过信,仔细看过上边的内容:“……永宁侯府三娘子探望太子的第二日,太医们给太子把脉,便发现太子脉象变得强劲,当日太子便能坐起身来……”
幕僚仔细看着这一句话,喃喃:“太子的病情转好,竟是在永宁侯府三娘子去探望过太子之后?难道这位永宁侯府的三娘子……”
“福泽绵长?”端王接过话。
幕僚:??我是这个意思?
端王却没敢幕僚脸上的表情,因为他想到了那日苏五娘在青霄阁对他说的那番话。
“那日五娘跟我说,苏三娘福泽厚重,福禄绵长,所以她的好运也影响了太子,让太子的病转危为安……”
端王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不免恨恨:“太子怎么能如此好运?少时有父皇龙气庇护,大了找了个未婚妻,竟也福气深厚,每次病重竟然都能让他熬过去!”
幕僚:“……苏三娘子是否福气深厚,这点我不知道,不过我怀疑她可能擅长医术。”
其他幕僚接过话:“你的意思是,太子的病,是她治好的?”
“也只有这么解释了……”
“若是如此,这苏三娘子若嫁给太子,由她给太子调养身体,太子的身体岂不是会越来越好?那这对端王殿下怕是不利啊。”
“那要想办法阻止这门亲事吗?”
听着几位幕僚议论的端王:……原来不是苏三娘福气好,是她会医术吗?
想到刚刚自己所言的端王此时有些尴尬了,他看了看几位幕僚,好在几位先生全部的注意力,此时似乎都放在了他们当下正在议论的话题上,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端王刚刚的“迷信”。
端王:幸好幸好。
努力忽略端王刚才所言的几位幕僚:现年头,做幕僚也是门技术活啊。
*
苏明景却不知道,由于太子病情的好转,端王府的幕僚已经怀疑她是不是擅医术了,所以此时正商量着该如何破坏她与太子的这门亲事了。
不过,端王的人虽然过程错了,但是结果的确是对的,太子病能好,还真和苏明景有关系。
端王这边阴谋诡计先不说,那边明昭帝下旨,将苏明景和太子的婚期安排到了中秋后的一天吉日,要说起来,若不是太子生病,他们二人早就成亲了。
很快的,中秋就到了,每年的中秋,宫中都会设宴,邀请臣子们共贺中秋,当然,朝上大大小小的臣子,也不是每一个都能被邀请到的,能被请进宫去的,要么死皇帝面前有头有脸的人,被皇帝看重,要么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
往年的永宁侯府,也在邀请人范围中,而今年,苏明景与太子即将成亲,侯府更是要在被邀请范围中。
进宫赴宴一事至关重要,侯府在几日前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大到进宫当日要穿的衣服、要戴的头面,小到身上要佩戴的香囊禁步,每一样都要保准出挑而不出错。
前去赴宴的人也有所安排,永宁侯府夫妻俩自然要去的,还要老侯爷和老太太,其次便是苏明景他们这些小辈了,苏世子作为世子爷,也在进宫范畴,而后是苏明景……
沈氏疼爱五娘,五娘又已经及笄,正是相看人家,将人带出去给诸位夫人看看的时候,虽说她与端王关系暧昧不清,但是她若要做端王妃,名声越好,对她自然越是有利。
最后,赵氏拜托沈氏,将六娘也带上了。
六娘虽说才十三,可是也是该相看人家的时候了,若是进宫后被哪位夫人瞧中了,那也是一门好亲事。
这样,进宫的人选便已经敲定了,老老少少加起来,竟有七个,再加上伺候的仆人,出门阵仗堪称浩大。
婢女只能带两个,苏明景便带了大花和绿柳,大花力气大,武功高,而绿柳心思缜密,为人细致,二人正是一动一静,最是合适。
红花就没办法跟去了,只能委屈的送她们上马车。
三个小娘子在一个马车,苏明景、五娘以及六娘,三人坐在马车上,五娘远远的坐在一边,六娘倒是紧紧的靠着苏明景,挽着她的手,脸上表情兴奋。
“三姐姐,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第一次进宫诶!”六娘叽叽喳喳,语气兴奋又憧憬:“听说皇宫无比豪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
虽然都是永宁侯府的小娘子,但是六娘是二房的女儿,连她母亲赵氏都鲜有进宫的机会,更别说她了,所以长到现在,这次还是六娘第一次进宫。
六娘好奇。“三姐姐,你上次进宫去探望太子,宫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苏明景回忆了一下:“就比我们侯府要大一些吧,建筑要更加宏伟庄重,不过最不一样的,宫中的戒备很森严……二婶应该提醒过你吧,进宫后,要么跟在我身边,要么跟在我母亲身旁,可不能乱跑,宫中到处都是禁军,险些他们把你抓起来。”
“我知道的。”六娘表情乖巧,保证道:“三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牢牢跟紧你,不会乱跑的。”
苏明景点头。
五娘没说话,安静的坐在一旁,面上表情似乎带着几分轻愁,苏明景瞥了她一眼,也没管她。
他们黄昏之时出发,等到皇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处燃着灯,远远望去,灯火明亮,璀璨非常,宛若一座不夜城。
等他们到了,早有宫人引着他们前往宴会的地点,男女分席,男人们往前殿走,而苏明景她们这些女眷,则坐着轿子前往后殿,由淑妃与丽妃招待。
淑妃与丽妃是宫中仅有的两位处于妃位的妃嫔,淑妃是端王的母亲,而丽妃,则生了三皇子,两人都是因为生下皇子而被封妃。
至于宫中其他的妃子,先皇后去世后三年,明昭帝便迷上了长生之道,鲜近女色,所以宫中妃嫔并不多。
淑妃与丽妃容貌与气质都格外分明,一人端庄贤淑,打扮素净,一人明丽娇艳,装扮华美,一眼就让人分辨出哪个是哪个。
见到永宁侯一行人,两位一宫之主皆神容和气。
在于沈氏闲话几句后,二人才将注意力落在了苏明景她们三位小娘子上,五娘常与沈氏进宫赴宴过,淑妃和丽妃自然是熟识的,那么面生的就只有苏明景和六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