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人等人面色更红了:“太子妃岂能这般辱我等清誉?”
明昭帝捏了捏眉心,只觉得有些头痛:“够了,你等将朝堂视为什么地方了?是那任由你们争吵谩骂的街角小道?”
“父皇……”太子突然站出来,跪下,拱手道:“太子妃为世间女子表率,说这些,不过是怜惜女子艰难,至于让儿臣充足后宅一事,非是儿臣不愿,只儿臣身体康健不过一年,更虚小心谨慎。”
“周太医曾说过,儿臣的身体,是打从娘胎中带出来的病弱,如今身体瞧着大好,内里却仍然虚耗,需要固本培元,不可沾染女色,以防之前休养,功亏一篑。”
“儿臣惭愧!”
太子面上露出羞愧:“儿臣知道朱大人等人的意思,只是对儿臣来说,纳妾非是美事,而是祸事啊!”
明昭帝皱眉。
说到太子的身体,明昭帝不免有些杯弓蛇影,毕竟太子当初是真的无数次徘徊在鬼门关前,如今身体能康健,已是奇迹,所以,事关太子身体,明昭帝心中那是再谨慎都不为过。
“呀,朱大人等人明知太子身体内里虚弱,要他纳妾不说,还要他广纳美妾!”苏明景突然开口,一脸惊色:“这是想坏他根骨,毁他康健啊!”
朱大人面色大变:“太子妃您这完全就是污蔑……”
说完,他看向上边的明昭帝,跪下争辩:“皇上,微臣绝无这样的心思!微臣只一心为我大麟,为我江山社稷考虑啊。”
苏明景冷笑:“朱大人这话可就奇怪了,这大麟的天,是父皇,这大麟的江山社稷,是父皇的江山社稷……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指责父皇从未考虑过我大麟的江山?”
朱大人鬓角冷汗滴下,眼看明昭帝脸色沉下,他只能道:“……皇上,微臣绝无这样的想法啊!”
苏明景语气淡淡:“世人皆知太子身体能好,是父皇龙气庇佑,父皇如此疼惜太子,作为太子生父,从未生过让太子纳妾的念头,就怕女色坏人,怎么,朱大人是觉得,你比父皇还要体贴太子?”
朱大人这下脸上的冷汗不是以颗滴了,而是如雨下了,他结结巴巴的:“微臣、微臣……”
眼看他说不出什么来,明昭帝面色发沉,他缓缓抬眼,沉声道:“朱云食君之禄,满口孔孟之道,行的却是巧言令色,言行不一……即日起,削去官职,贬为平民!”
听到这话,朱大人猛的抬起头来,面如土色,大声求饶道:“皇上,臣知错了!求您恕罪!”
明昭帝已是不耐烦,守在门口的金吾卫大步走进来,直接将人拖走,直到他被拖远,已经看不见身影,朱大人求饶的声音似乎还萦绕在耳边。
刚刚出声附和朱大人的几人,此时已是汗如雨下,噤若寒蝉,半点声音不敢出,就怕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人会是自己。
御座之上,明昭帝看着底下的人,缓缓道:“尔等为官,为的是秉公行事,而不是喊着孔孟之道,行的却是蝇头苟利之事!”
他语气淡淡:“朱云之事,还望诸卿引以为戒!”
众人跪拜:“……臣等谨记。”
*
“……阿景,阿景!”
东宫之中,宫人们看到了古怪的一幕,才下朝的两位主子,一位拉着一位,快步朝后院走去,宫人们一边行礼,一边好奇的看着二人身影远去。
“太子和太子妃这是怎么了?”
“不清楚啊……”
二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院,苏明景拉着太子大步走进屋里去。
见到二人进来,宫人们半蹲行礼:“太子、太子妃……”
苏明景拉着太子走到床边,一把将人推在了床上,冷声吩咐:“都出去!”
红花茫然:“啊?娘子,您和太子……唔!”
红花的嘴被大花给捂住了,她和绿柳直接将人给从屋中拖出去了,直到走到外边,这才松开手,任由红花大口吐着气。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红花不满看着二人,又往屋里看了一眼,不过已经被关上的门,她只能看见两扇门板,不由嘟囔:“我还没问娘子,她和太子发生什么事了呢?娘子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
绿柳嗔了她一眼,道:“你怎么如此没眼色?没见娘子和太子有事要做吗?”
红花茫然:“……有什么事?”
绿柳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头,骂了一句:“笨蛋!”
红花皱眉,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她又看了看合上的门,终于,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眼神,表情兴奋又激动的看向其他人,低声问:
“娘子这是,终于要和太子圆房了吗?”
绿柳白了她一眼,道:“算你没有笨到底。”
没错,苏明景与太子成亲一年却一直没有圆房,这一点,除了大花她们三人,东宫的其他人都不清楚,当然,作为苏明景的贴身婢女,不管自家娘子是什么选择,她们都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不管自家娘子是选择与太子圆房,还是选择不圆房。
只这一年来,太子待她们娘子温柔体贴,细致入微,若娘子选择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她们也算乐见其成,反正娘子要是以后不满意了,再换个郎君就是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红花双眼发亮,说道:“那我要去给娘子炖盅汤,我听说,新婚第一夜可累了,我得给娘子多多补点气血!”
说完,她脚步匆匆的往膳房走去。
绿柳和大花没动,守在门外,有人来问,便说:“两位主子在屋里说话……”如此便敷衍过去了。
此时,室内。
太子被苏明景拉进屋中来后,便被她推在了床上了,而后她将脚上鞋子踢出去,一个翻身,骑、坐在了太子腰上,俯下身去。
“阿景……”太子被按在床上,下意识撑起身子,却刚好与俯下身来的苏明景面对上面。
两人之间此时距离不过咫尺,呼吸相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太子面颊处不受控制的生出一片鸡皮疙瘩来,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
此时,太子的脸色已经通红。
“阿景,你别因为朱大人的话而生气。”他故作镇定,“你放心,不管他怎么说,我都不会纳妾的……我这一辈子,身边只会有你一个人。”
苏明景仍然俯着身子,保持着与他面抵着面的姿势,听到他的话,她轻笑道:“我不生气,你是太子,身份尊贵,身边本就该有娇妻美妾,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太子闻言,面上的红云淡了下去。
他紧盯着苏明景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变化,问:“真的吗?我若真的纳妾,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苏明景毫不犹豫:“不在意,我在做太子妃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你会纳妾的准备。”
“……”太子苦笑,似是喃喃:“于你来说,你所求的,一直是太子妃的位置。”
苏明景没说话,因为这就是事实,她没有诓骗太子的想法。
“你说你不在意我纳妾……”太子又抬起眼来,眼神灼灼的道:“但是,一旦我纳妾,你便会远离我的身边,再也不会与我这般亲近,是吗?”
这话苏明景没法否认:“……是。”
太子笑了,眼神很亮,他道:“如此就够了,我永远不纳妾的,这样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
苏明景微微歪了一下头,本就因为她俯身而倾泻落下的乌发轻轻晃动。
“好吧。”她说。
她一只手按在太子肩上,伸手解开头上发钗,说:“先让我们来做正事吧。”
从她动作中感觉到几分预兆的太子只觉面红心跳,脸又红了。
“阿景,你冷静。”他结结巴巴开口,努力冷静道:“我不想你后悔……”
苏明景却说:“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情。”
太子努力劝告:“你现在只是被朱大人的话影响……”
“不!”苏明景再次俯身,乌发如瀑垂落在两人身侧,宛若朦胧的帘帐。
而在这“帘帐”中,是他们二人相融的呼吸,混着对方身上的香气,融合成一股更加馥郁而暧昧的气息。
苏明景慢条斯理:“我只是被朱大人的话提醒了,我们两,的确需要一个孩子……”
“毕竟,我们家可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太子:?
第130章
这是混乱又暧昧, 且黏热的一日。
一直到夜幕落下,时间转动一圈一圈,一切才逐渐平息, 在那芙蓉暖帐中,潮热的气息弥漫, 潮湿的头发凌乱的铺在床上, 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苏明景按住太子伸过来的手,皱眉道:“太热了, 我要开窗透透气……”
“阿景……”太子的声音响在耳边,他的头轻蹭着苏明景的面颊, 亲吻着她的耳垂, 只是亲吻落在苏明景肩头之时,他突然张口,在苏明景的肩头咬了一口, 似乎带着几分泄愤。
苏明景:?
他咬得并不重,苏明景并没觉得痛, 只是惊奇他的这个举动。
太子:“你有时候真让人生气……”
他这么说,说完,似乎又后悔咬了苏明景一口,怕她疼了,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地方。
……感觉太奇怪了。
苏明景心想, 他倒不如直接狠狠的咬自己一口, 也不会有这么古怪的感觉。
她索性从人身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衣裳,随意披了一件在身上, 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了。
门一推开,外边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屋里那股粘腻的潮热,苏明景有些混沌的头脑,顿时清醒了不少。
“外边竟是下雨了?”
太子也下了床,站在她身边往外看去,只见秋雨绵绵,外边已是湿漉漉的一片,靠窗而种的大叶绿植,叶片上雨珠滚动,顺着垂落的叶尖啪嗒落下。
大概是因为下了雨,气温也是骤降,两人站了片刻,竟是觉得有几分凉意。
“太子、太子妃,”此时,外间传来了绿柳的声音,语气恭敬的问:“现在可要叫水?”
太子侧头,应了一声,又让他们进来伺候。
顿时,守在外头的宫人鱼贯而入,昏暗暧昧的室内亮起烛火,一切开始变得分明,变得一片狼藉的床榻被整理干净,外间一个个宫人拎着一桶桶的热水往浴室去。
待热水灌满,苏明景先去洗漱,她脱去外衣,将全身浸在浴桶中,酸软的身体被热水一泡,她不禁吐出口气,带着几分惬意。
沐浴的时候,她看见自己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咬痕,都是太子咬的,不过最深的,也没渗出血来,只是稍微深一点的红色。
苏明景记得,咬痕深一些的,是二人最情热之时,太子情绪激动了些,又不得章法。
想到这,苏明景不禁莞尔。
在她旁边,看到她笑,红花和绿柳相视一眼,脸上都堆起了暧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