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歌这几天心情跌落到谷底,小脸垮垮的,没有一点儿笑意。
她不该这样的。
明知道选秀是迟早的事,又何必为此伤心。
她低低叹气,思索着能不能和顾曌求求情,让她早些出宫呢?
这日她按照吩咐送茶,因为心里念着事,不小心和人撞到了一起。
对方比她高,力气也比她大,宋九歌被撞的跌坐在地,茶盏摔的粉粹,碎片割伤了她的手。
“哪里来的贱婢,没长眼是吗?敢撞我?!我不抽死你!”
宋九歌还没回过神,一记鞭子抽了下来,手臂火辣辣疼了起来。
“啊——”
宋九歌已经好久没挨过打了,冷不丁被人用鞭子抽,疼的惊呼起来。
御书房大门猛的被人拉开,顾曌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刺了一下,声音冷厉:“住手!”
“五哥,你看这贱婢泼我一身热水,我新做的衣裳,今天才穿呢!”
“顾少婷,你给朕闭嘴!”顾曌大步走到宋九歌身边,直接将人抱起来,“宣太医速来!”
“五哥,你?!”顾少婷惊诧,这还是她不近人情的五哥吗?
之前在北胡王城,他母亲胡姬被大哥抓住,要挟他上交兵权,他眼睛不眨一下,直接一箭将大哥和胡姬的命全部了结。
那般心狠手辣的人,也会露出惊慌的表情?
顾曌没空搭理她,踢开暖阁的门,抱着人进去。
刘公公赶忙让腿脚快的小太监拿上他的腰牌去太医院请人,又劝顾少婷先离开。
“那个贱婢是谁?”顾少婷问。
刘公公避重就轻:“是皇上钦点侍奉茶水的宫女。”
顾少婷也不蠢,稍稍一思索,便品出些意思,冷笑一声,走了。
宋九歌掌心被割破好几个口子,还有两块碎片嵌在肉里,此时泊泊流着血,好似永远也不会停。
顾曌面色冷峻,等不及太医过来,他想先给她简单处理,将血止住。
但他伸手一碰她,宋九歌便猛的一缩,躲开了他。
顾曌气得胸口疼,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耍脾气!
罢了,她自己要吃这个苦头就让她吃。
顾曌强行按下心中的疼惜,坐在一旁等太医过来。
很快,太医便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一进来,就被屋内冷凝的气氛弄的紧张起来。
小心翼翼处理好宋九歌掌心的伤口,仔细包扎好,太医指了指她的手臂。
“你这里的伤老夫不方便上药,药膏在这里,每日两次,涂上便好。”
“多谢太医。”宋九歌接过药膏,细声细气道谢。
“不谢,不谢,皇上,若无其他事,老夫便先退下了。”
他年纪大了,扛不住皇帝长时间的低气压。
待这一会儿,他连呼吸都困难了。
顾曌微微颔首,放人走了。
太医一走,房内的气氛又恢复成令人窒息的冰冷。
宋九歌抿抿唇,暗暗吐槽:明明房里的地龙没灭过,怎么还冷飕飕的?
她在这里也待不住,支支吾吾的道:“多、多谢陛下,奴婢……奴婢先行告退?”
顾曌冷笑:“这就想走?”
宋九歌不解:不然呢?
“……陛下还有其他吩咐?”
顾曌劈手夺走药膏,居高临下睨着她:“你双手都被布包住,如何给手臂上药?”
“奴婢、奴婢可以请人帮忙。”
“把衣服脱了。”顾曌不想听她推脱的废话,“你最好乖乖按照朕说的去做。”
宋九歌肩膀一垮,纠结了一会,解开衣服,只把受伤的右手臂衣服拉了下去。
得幸快冬天了,衣服穿的也算厚,顾少婷那一鞭子虽打烂了她的衣服,但没有让她皮开肉绽,只不过高高隆起的鞭痕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顾曌挖了药膏出来,在她身旁坐下,给她涂药。
他的动作足够轻,但宋九歌依旧细细抖了起来。
“光长年纪,不长脑子?”顾曌突然出声,“以前那些人欺负你,你不是挺会跑,现在只会坐在地上挨打?”
突如其来的委屈如同潮水,瞬间将宋九歌淹没。
第497章 番外19(宋九歌x顾曌)
本来挨打没什么,受伤也还好,可宋九歌就怕在乎的人突如其来的关心。
宋九歌撇开头,泪水宛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落。
顾曌动作一顿,表情凝重。
怎么哭了?
他语气太重了?
药涂好,顾曌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拉上。
小姑娘憋了许多天的情绪爆发起来一时半会平静不了,偏又不想在顾曌面前哭出声,闷在胸腔里,哭得一抽一抽,好不可怜。
顾曌心头那股子火气都被她哭散了,伸手把人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那般,无声的安慰她。
宋九歌不客气的把鼻涕眼泪擦在他胸口,哭够了,毫不留情的推开他。
“皇上,男女授受不亲。”
顾曌气笑了,行,男女授受不亲是吧,怎么之前不说,用完了用不着了就丢?
瞧见她脸上半干的泪痕,顾曌咽下让她出去的话,气鼓鼓去了隔壁的御书房。
宋九歌抿抿唇,她知道自己有点过分了,可害她受伤的人不是他妹妹吗?
若是顾曌放她出宫,她哪里会被顾少婷抽鞭子?
宋九歌擦了擦泪,一身疲惫的回了自己的住所。
手受了伤,她一连好几天都可以休息。
不用当值,宋九歌理直气壮的赖床。
躺的乏了,就去后花园逛逛。
宋九歌坐在假山底下看池里的锦鲤,拿出特意准备好的玉米碎,一点点撒下去,引得锦鲤争先恐后抢食。
宋九歌露出憨憨的笑,喂鱼是她在宫里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
这个隐蔽少人的地方还是顾曌带她来的,在阳光好的秋日,十岁的顾曌抱胸靠着假山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瞅着她喂鱼,说她浪费粮食。
“我这是在交新朋友。”七岁的宋九歌嘟着嘴,很是不赞同他的观点。
顾曌瞥她:“所以你常用吃的去交朋友?”
他好像也是吃了她一颗糖,才和她做朋友的。
宋九歌一脸受伤:“我就只给过你糖吃!”
顾曌嘴角不可抑制的翘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金色秋阳倾洒,照亮少年阴翳面庞,忽然上翘的唇角宛如乍破的寒冰,露出春水般暖柔笑容。
宋九歌看呆了,她一直知道顾曌长得好看,可他笑起来简直英俊的不似凡人。
顾曌探身,掐了掐小姑娘的奶膘,“小傻子。”
……
“五哥又不傻,顶多封那个亡国公主做妃子,皇后是别想了,孩子也更别想,哪怕我们胡人没有立嫡不立长的规矩。”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宋九歌的回忆,她回过神,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你说的也是,而且选秀在即,那么多好人家的女子等着五哥挑选,肯定能挑几个喜欢的。”
“要我说,最好选个我们胡人的女子,五哥也真是的,阿娅那么喜欢他,都追到这里来了,他怎么就不愿意娶她呢?”
“要不我们帮帮阿娅,直接把阿娅送到五哥床上去,成了好事,还怕五个不娶吗?”
“这个法子好。”
宋九歌瞪大眼,惊讶的捂住了嘴。
她们、她们胆子好大,怎么能想出这种不知羞耻的法子!
一不小心,手里的玉米碎哗啦啦掉进水池,引起了假山另一边两人的注意。
顾少婷和顾莉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绕过假山寻了过来。
宋九歌躲避不及,被抓了正着。
“是你?”顾少婷扬着下巴,眼神阴戾,“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宋九歌微微低头,“你们……那样做是不对的。”
怎么能把一个女孩子送到顾曌床上去。
“我们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一个贱婢指手画脚。”顾莉婷戳着她的手臂,刚好是受伤的右臂,疼的宋九歌直皱眉,“要不是五哥善良,你早就被送到军中当军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