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哥来了,郝哥打牌呀?”
原来西贡那边搞房地产的老总年轻时候叱咤风云,跺跺脚半个港城地震,现在也都蜗居在这儿穿个白汗衫儿,大裤衩,拿着蒲扇摇人打牌。
他们见了陆郝一口一个郝哥。
陆郝看着眼前几个脑袋比电灯泡还要亮的小弟,心里有一抹复杂。
年轻时候谁还不荣光过?到老了就不一定了。
陆郝:“打牌,打牌!”
年纪大了,打牌是唯一的消遣,不但能增进感情而且还能增强记忆力一举多得。
打牌是打牌,这几个人里,阿西是千王,阿南是地产大亨,阿北是深水埗大哥,再加上一个陆郝。
“别闲聊了,赶紧摸牌。”
几个人开始哗啦哗啦洗牌,一边打牌一边叼着烟,讲自家的不孝儿子。
“老子辛苦半辈子都败在那不孝子手上,你们可知道当年老子那是……”阿南说。
“出牌出牌!”
“气死老子了,老子留给他的家业快让他败光了。”
别人家骂儿子是虚情假意,明着是骂,暗地里是希望别人夸奖自己儿子。
他们几个不一样,骂儿子那是真骂,一个个都不带作假的。
以往原身骂得最凶,简直把陆少安骂得一文不值。
今天不一样了,陆郝格外的安静,老老实实打牌。
“阿西,你不许出千。”
几个人跟千王一块儿打牌,那不得防着点吗?
不过好在大家也都习惯了,这些人一个个也都成了卧龙凤雏。
阿西嘿嘿两声,然后又继续骂儿子。
“我给我儿子留了十套房子,他全都输光了,这还不算,他跟人赌牌的时候居然说是我儿子!这个逆子!”
阿西说到儿子把房产都输掉的时候没有那么生气,但是他儿子报他的大名儿,把阿西气得眼珠血红。
陆郝:……
这人真是,房子没了不生气,他儿子到外面报他的名,就把他气死了。
果然阿西道:“这让我以后怎么见人!”
深水埗大哥阿北也道:“我那个倒霉儿子昨天被人砍掉一只手,他居然说我是他老爸,你说气人不气人,老子差点把他另一只手也剁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全都说自己儿子的不是,陆郝慢慢悠悠道:“我儿子说了以后赚了钱给我买大房子,还找人伺候我。”
他说完这句话,其他三个人全都不言语了。
都说自己儿子不好,这陆郝不按套路出牌啊!
“郝哥,你今天是怎么了?”
平常都是陆郝骂自己儿子骂得厉害,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大家都说自己儿子不好,就陆郝不说,这还不算,他还夸奖他儿子,就他儿子那棺材仔,有什么可夸奖的?
平时他们都听着陆郝骂儿骂惯了,他儿子连路边的狗都不如,今天怎么了?
阿西道:“郝哥,你那儿子是骗你的,就他那样的,什么时候能有钱?”
阿南也说:“他是不是想骗你的钱又去赌?你怎么还能信他的话?”
阿北:“对对!他们这些扑街仔,嘴里没有句真话,你揍他一顿,他就老实了,就跟我儿子一样,我打断一条腿,他老老实实地t。”
陆郝:……
这都什么人啊!
对自己儿子下死手。
但是根子好像在他这儿,他以前没少说儿子坏话,导致这帮老朋友全都对儿子敌视,这个想法得改一改了。
“话也不能那么说,我儿子虽然咱们是没有赚到钱,但是他这个孝心是有的,当年我还不是一样,当年啥也没有,但是在孝顺我老爸老妈的份上……”
好像也不咋地。
原身的父母也没有落得好下场,当年原身忙着打打杀杀,他父母被仇家盯上,被打成重伤,二老也因为这事儿不久之后就死了。
虽然原身给父母报了仇,但是终究也于事无补。
“总之,孩子有这个孝心就是好的,他还说以后努力给我挣棺材本。”
其他三人:……
有孝心就是好的?这也算优点?
但是很显然陆郝就为了这个优点沾沾自喜。
阿西:“那这么一说我儿子也挺好的,至少他输钱的时候想到我这个老爸,还能报我的名儿,他还知道他老爸我当年号称亚洲赌神。”
众人:……
这人还吹上了。
以前不是说深水埗赌神吗?一下成了亚洲赌神。
阿南也说:“其实我那儿子也凑合,至少他见了我还愿意叫一声老爸,这算是挺有礼貌的吧?钱没了可以再赚。”
阿北:“哎!我不应该打断他一条腿了,把他打废了,我就没儿子送终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的都挺好。
打了一会儿牌,众人都觉得没啥意思。
不过陆郝家儿子的孝心,倒是传扬除去了。
这地方传闲话传得快,不大一会儿连深水埗看门的大爷都知道陆郝家儿子孝顺。
“听说郝哥家儿子好啊!很孝顺郝哥,还给郝哥买大汽车,买大房子。”
“郝哥儿子这么有钱了吗?”
“可能是发财了吧,郝哥说的。”
陆少安在外面跟发仔玩儿的时候就听到了这话,老脸羞得一红。
他啥时候发财了?啥时候买了车子了?
“郝伯说的,说你发财了,还说你孝顺。”
几个一块儿玩的朋友也跟着一起起哄。
这事儿就陆少安和发仔他俩不知道。
“陆少安,你不会发了财不告诉我们吧?郝伯都说你买车子了。”
陆少安真不知道他就随口那么一说,他老爸就当真。
但也不好啥意思说自己没钱,说他是骗他老爸的。
“你们别起哄了,一边玩儿去。”
“你到底有没有钱?有没有发财。”
那些穷哥们在后面追着问。
要是陆少安发财了他们也能沾光。
陆少安:“这事儿以后再说,我先走了。”
他急匆匆跑回家,发现他们家周围那些老伯们,一个个都对他和颜悦色,看他的眼神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以前他们看见他就跟看到路边的狗一样。
“扑街……安仔你回来了?你爸爸刚才都跟我们说了……”
陆少安不等他说完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家。
“老爸你怎么到处跟人说我发财了?我现在还没钱呢,我是说……以后有钱了一定会孝顺你。”
他就随口一说,他啥时候能有钱?他自己都不知道。
陆郝正在做饭,被他说得愣了一瞬。
“我说什么了?我也是说我儿子有钱了给我买大房子孝顺我。”
陆少安:……
说的是没有错,那现在不是没有钱嘛!以后也不可能有钱。
这还解释不清了。
可能是他爸爸想钱想疯了吧?他每次都跟他爸爸说,他以后会挣大钱,会让他住大房子,说得多了可能他爸爸就当真了。
不对啊,以前他也那么说,但是他爸爸从来都不相信,不但不相信,还会狠狠骂他一顿,骂他是棺材子。
“那我的名声都传出去了,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郝压根就不搭理他这一茬。
没有钱,就出去赚呗,反正牛皮吹出去了。
在道上混的,谁不要个脸?陆少安最爱的也是那张脸。
“老爸,你给我点钱。”
“你要钱干啥?”
陆少安吞吞吐吐:“我带我哥们女朋友打胎。”
陆郝:“你哥们的女朋友,为什么要你帮着打胎?”
就见陆少安低着头,脸上闪过一抹羞涩:“我的。”
“她原来是我女朋友,后来她跟了我哥们,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怀孩子了,说孩子是我的,老爸……老爸你给我点钱……”
这个乱哦!
他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砸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