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白敬呈算是尝到了没有银子的苦楚。
家里的开销都是靠着他到书肆给人抄书得来的,抄一本书才得一两银子,他好几天才抄一本,眼睛都快熬坏了,也有同窗好友求他的字,他也卖卖字,但是也解不了燃眉之急,他爹眼看着没银子抓药,一天不如一天。
白敬呈现在知道了银子的好处,不得不对陆凤垂涎三尺。
他还不死心。
可是他抱着这样的心思,更不能在这种落魄的情形下,出现在陆家。
越是想要,越不能着急,他下定决心这一辈子,只要他能娶到陆凤儿,他就算出人头地。
就算他当了官,也不妨碍他喜欢钱,当官和娶陆凤不犯冲突。
他躲在远处,偷偷观望了好一会儿,最后才不甘心地t离开。
陆郝早就注意到他了,看到白敬呈偷偷摸摸的样子,就知道他没有死心,要不然以白家这么缺钱的份上,他能不过来领喜钱?
不过白敬呈怎么想的不归他管,他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陆凤儿今天穿了一身红色暗绣银凤的妆花缎子对花坎肩,下面粉白色的绣花裙,头上梳着流云髻,看上去整个人光华夺目耀耀生辉。
以前她白是白,但是皮肤枯瘦,眼窝深陷看起来一身病态,跟现在完全判若两人,现在的她肌肤水嫩,眼颦秋水,那眼神儿格外亮,一看就是营养充足,身体健康。
人嘛,只要是健康的就好看,不要说这么白嫩的小姑娘了。
她一出来,在场那些乡邻都看直了眼。
以前不是说陆凤有胎里不足之症吗?还有人说她活不了几年,你看看人家小姑娘粉里透红,这精气神儿这么好,像是不长命的?
那是纯属造谣!
难怪陆老爷要培养自己的女儿。
镇上漂亮女人也不少,但是陆凤儿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谁要是能娶到像陆凤儿这样俊俏又有钱的小娘子,那真是……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那些青年才俊又没有定亲的郎君,哪一个不是跃跃欲试?
陆郝乐见其成。
咱们广撒网嘛,总有合适的 ,不过这些都不着急。
陆郝可不想匆匆就把这事儿定了,更何况陆凤儿现在要接手整个陆家的家业,那些想娶陆凤儿的小郎君难免有其他想法。
乡邻们给陆凤道喜的时候,陆氏宗族的那群人却是一个个愁眉不展。
他们没有想到陆郝居然这么着急,急着让陆凤继承家业,这样以后他们就不好下手了。
若是在以前只要陆郝死了,陆家的家业就后继无人,他们打着陆家宗族的名义就可以正大光明的接手,但是现在不行啊!
陆凤传承了陆家家业,那她以后就是当家人,即便是陆郝死了,也轮不到他们上门接手家产,更何况陆郝还自己除名了。
情况越来越对他们不利,他们自己还想不到解决办法。
现在马上让陆郝死,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五哥你倒是说说啊!你说以后怎么办?”
总不能以后就这么算了吧?陆家这么大的家业,就这么白白拱手于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陆家的家业是他们的一样。
第160章
陆郝胆子太大什么都敢干!
换一般人哪里会把家业全都交给一个十五岁的小娘子?这简直闻所未闻。
陆氏宗族的人也害怕,万一这产业落陆凤手里赔干净了怎么办?
陆家产业虽然庞大,但是陆凤儿这等内院儿长起来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她能做什么买卖?
陆五爷和陆八爷已经开始犯愁了,怕陆家产业败落。
他们围了十几个人,议论得热火朝天, 最后一点办法没想出来。
陆五爷摆摆手;“你们都散了吧。”
人多了什么都不顶用。
等人都走了之后陆八爷道:“你有什么办法?”
这产业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里,一定得是他们的。
陆五爷想了想还是给他透露一点风声:“暂且等一等, 他一个黑心粮商,做的生意哪有干净的、到时候我有的是办法。”
他说完眼眸闪过一丝隐晦的暗芒。
有他这话,陆八爷也放心了,毕竟有陆五爷这个坏水包在,他什么都不用发愁。
“你还是赶紧在去找几个小郎君来, 我去外面打听了,陆家不喜欢病秧子书生, 喜欢魁梧有力的。”
“陆郝的事儿可真多,我这就去。”陆八爷这会亲自出去寻人,不管怎么样总要争取争取,万一自己选的人被陆凤儿看上了呢?
还是要抓紧一些。
……
陆郝把所有商铺的掌柜全都叫过来,在燕悦楼摆一桌酒席, 让掌柜们认一认主。
“各位掌柜,从今天之后,铺子里的所有事情都要向陆凤禀报,让她拿主意,以后她就是陆家家主。”
掌柜们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儿, 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脸色都不佳,互相左右看看对一对眼神儿。
他们都是在陆家干了几十年的人, 对陆家当然是忠心耿耿,就算有点小算计,也不敢太过,前几天他们就知道陆凤大小姐在查账,但是那也只是查账,现在全把铺子交给她管这……
那毕竟是粮食铺子,迎来送往的都是大买卖,这么大的买卖交给一个十几岁的小娘子,陆老爷这是疯了吗?
“老爷您这么做我们也赞成,只是大小姐年岁尚早,我看还是过两年……”
不是年岁尚早,就是过几年他们也都不同意,毕竟陆凤儿是女娃,一个女娃难当大任。
他们的思想还很顽固,觉得陆凤不靠谱。
陆郝当然听出来了。
“无妨,凤儿查账管账做得很好,我很放心,以后索性就把铺子全都交给她,她先历练着,有不会的,还有你们这帮叔伯大爷呢。”
这谁听不出来,这是给自己女儿铺路呢,陆郝说的客气,其实是在提醒他们。
众人都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老人儿,还能不懂这话?一个个全都答应着,然后给陆郝和陆凤敬酒。
陆郝:“今天应是凤儿向你们敬酒。”
众位掌柜现在也都想开了,铺子是人家陆老爷的,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至于铺子以后能不能关门大吉,他们也无能为力。
这一场酒局,人们喝得心思各异。
总之这里是陆郝说了算,他最大,谁也不敢违逆他。
喝完酒之后掌柜们各自回去了,每月初一十五再到陆凤儿这里汇报工作。
陆凤儿看出了掌柜们对他的不信任,这倒是激起了她的斗志,毕竟之前她也是管过账的不是一窍不通。
凭什么男子继承家业就被认为是理所应当,她继承家业就被认为是胡闹呢?
陆郝;“不用怕,有爹爹在,想做什么就去做。”
陆凤高兴坏了,她第一才感觉到当家做主的好处。
但是她头一次当家,生意上的事儿没有什么头绪,她觉得还是按照以前铺子的章程走就行了。
到了该收粮食的时候收粮食,该开仓卖粮的时候卖粮,陆家从老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应该是错不了的。
她知道自己不懂经商,所以不盲目行动,有什么事情都要找陆郝商量商量。
所以所有的事情都进行的有条不紊的。
原先还担心陆凤儿当家做主之后生意会乱,的事情没有发生。
做生意这事儿,不怕你不会,就怕你蛮干,不懂装懂,没有章程的乱干,才是最吓人的,可是陆凤儿上来之后稳扎稳打的,一点错处都没有。
那些掌柜们也都很意外。
他们家里也都有十几岁的小娘子,这些小娘子们现在都在做什么?描眉画鬓?调制胭脂水粉?研究什么样式衣裳好看?看戏听曲儿?看话本子?
哪一家的小娘子也不像陆家这位一样,天天在家里看账本查账本,要不就是把掌柜叫过来询问铺子里的近况。
掌柜们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女还小的小娘子一本正经的跟他们谈论生意,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
原本以为陆郝是投鼠忌器,没有办法才把自己女儿拖出来顶缸,没想到这小娘子是有点定力的,毕竟装一天两天还算勉强,要是天天装就不可能了。
难道陆大小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
陆凤渐渐喜欢上这种生活了呢。
她不想像寻常人家的女孩儿一样嫁人,受婆母的磋磨,还要看夫家人的脸色,甚至在银钱上自己都做不得主。
完全不像现在,就她跟她爹爹两个人,没人给她立规矩,她自己还是一家之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而且还不用生儿育女,至少不用现在生。
她虽然病好了,但是身子亏空了那许多年还没补回来,要是嫁了人,就由不得你自己,不生也得生,极大地损害身子。
哪像现在呀,她不光自由自在,她还能当家做主,只是她手里面的铺子都没怎么赚钱。
因为这时候旧粮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新粮还没下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现在能稳住基本盘就已经很不错了,前几天有几个掌柜的想要辞退小伙计,被陆凤儿制止了。
陆凤儿说,不能因为铺子经营不好就让伙计没有饭碗,还把掌柜训斥了一顿。
那个刘掌柜是隔壁抚顺县陆家分号的粮食铺子掌柜,铺面很大,人也比其他掌柜硬气,但是t他被陆凤儿训斥之后心有不甘。
刘掌柜脸颊羞得通红,他家的女儿都比陆凤儿大,偏偏他就被这么小丫头训斥一顿。
他也承认这法子有点缺德,可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这么做的。
他不管伙计能不能养家糊口,他只管铺子能不能赚钱。
因此他把这事儿告诉了陆郝。
以前原身万事以利益为主,既然没有利益的事儿,自然会让掌柜给处理了,但是现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