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也是这个说法。
本来陆家求着他们订婚,现在不定了,那多没有脸面?
姜媒婆没办法,人家陆姥爷那边已经明显放出暗号,不想订婚了,那这个婚就不能再定了。
“那人家陆姥爷不舍得陆小姐嫁人,想留在家里,你们家敬呈能入赘吗?你们要是愿意,今天这婚就定了。”
要是白家揪着不放就只能这么办了。
白大年一听就火大了,他一猜就知道陆家没安好心,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陆老爷想得怪好的,我们家就一个男丁,而且还是个秀才,我儿天纵之才!怎么能入赘陆家。”
他越说越激动就差张口骂人了。
白敬呈赶紧拽了拽他爹的衫子,不让他再说下去,他自己作揖道;“姜媒婆我看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赶考在即,不宜分心,陆小姐身子也不好,婚姻之事待会试之后再提也好。”
入赘是不可能的,还不如等会试之后,他中了举人之后再说,到那时他已经中了举人是不会再要陆凤了,不用陆郝惺惺作态。
媒人还假意相劝,但是白家人执意不订婚了。
姜媒婆:“你们可想好了。”
“想好了,想好了!”
白大年连着摆摆手。
两家人说的客气,说婚事以后再提,其实就是婚事作罢。
以后白家的儿子考上举人还要陆家的闺女?
你陆家就是再有钱,也不过是商贾人家,比得上官家吗?
白家人越想越痛快。
陆郝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但是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他让姜媒婆把这一家人送回去。
姜媒婆得令,老老实实把白家人送出门。
婚事不成还能说啥?
白大年把拴马桩上的牛解下来,套上车,一家人慢悠悠往回赶,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总觉得今天这事儿哪里不对劲儿。
本来说的好好的是来定亲的,他们全家也都认下这门亲事了,谁知道亲事没成?
按理来说,他们瞧不上陆家,更看不上陆家的闺女,婚事不成应该是好事儿,但是心里莫名的发慌。
咋回事儿呢?
白敬呈心里也吃不准了,本来以为陆家就是想压他们一头,逼着他入赘,只要他宁死不屈,对方也就得服软,两家的婚事该定还是要定的,怎么婚事就没了呢?
他当然不想跟陆凤儿订婚,但是他们家需要陆家的钱,婚事儿都没有成,陆家自然是不会帮扶他们了?
那他爹娘的病,两个姐姐的嫁妆钱,他赶考的盘缠钱t从哪里来?
出了陆家,冷风这么一吹,他都想起来了。
难道陆家不想跟他定亲?那他刚刚说那句话的时候,陆老爷怎么没有挽留?之前他也拒绝过,但是陆家都没有放弃,依旧让媒人劝说他,这次却没有。
白家老两口刚出陆家的时候还挺高兴,终于不用跟陆家定亲了,不用受陆家的气,但是马上他们就想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一个个就不说话了。
来的时候还都趾高气昂,傲气十足,但是回去的时候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刘翠花道:“那个姜媒婆是怎么当媒人的?她怎么不劝和劝和呢?”
白大年也默不作声。
都怪那个媒人不尽心。
白敬呈先是有些失落,但是马上就振作精神了,他曾经做过梦,肯定会高中举人,到时候后悔的是陆家又不是他。
苦难都是暂时的,等他高中之后有的是人愿意给他家花钱,他家这点事儿根本不算什么。
好不容易进了他们的小村子,邻居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邻居,一是想知道白敬呈的婚事成没成,要是白敬呈能跟陆家联姻,那以后就大富大贵了,他这做邻居的,肯定能沾上光,
二就是担心他们家的车和牛,这是他们家最值钱的东西,说什么不能损坏的。
“可算是来了!还顺利吗?”
邻居王大哥已经过来查看车和牛了。
陆家家大业大的,已经把他们家的牛喂饱了,邻居很欣慰,然后再过来跟白家人攀谈,但是白家人明显的情绪不太对。
婚事没成?
好多看热闹的邻居都围在白家门口。
白家人早就把今天到陆家定亲的事儿散布除出去了。
要知道陆家那是有名的财主,家里的良田好几百亩,骡马成群,使奴唤婢,他家的院子都能赶得上县衙老爷住的府邸大,人家陆家往上倒三辈,那可是皇商。
他们这位村子里的人都穷得叮当响,忽然间有一个人要跟陆家定亲,谁能不过来看热闹?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有喜事的,是白敬呈看不上陆家闺女?
因为白敬呈以前就说过这种话,他看不上陆家的钱财,更看不上陆家的小姐,当时大家只觉得他狂,不知道今天……
白大年啥都没说,就朝着邻居们拱了拱手,让大家赶紧散了。
周围人面面相觑,小孩子们本来等着要糖吃,也都大眼瞪小眼儿。
白敬呈也拱拱手让大家散了。
众人一看问不出其他,也就一哄而散。
众人摇头:“白家人真是奇怪呀,白秀才连陆家小姐也看不上?”
“有可能啊,白秀才君子之风,不稀罕陆家那铜臭腌臜气。”
“可拉倒吧!白秀才他爹妈身子骨不好,隔三差五的吃药,前天连抓药的钱都是借的,不稀罕铜臭气,难道喝西北风?白秀才不吃五谷杂粮?他家能接的开锅?”
“那看今天的样子,不像亲事成了的。”
……
白家人进了院子一个个垂头丧气,这是白莲英和白莲翠从里面赶紧迎出来。
“爹爹母亲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按理来说不应该呀?如果是定亲的话,怎么着也要晚一些回来才对?
她们两姐妹在就在家里翘首以待了,她们姐妹俩早就说好了婆家,婆家也送来了聘礼,但是白家家里穷需要的钱多,白大年和刘翠花接连生病花去了不少钱,现在连两姐妹的嫁妆都准备不出来。
要是女人出嫁没有嫁妆,那是要被笑话的,以后在婆家都抬不起头,姐妹两个为了这事儿愁眉不展,可巧了,她们的哥哥要跟陆家定亲,一旦定了亲就是一家人了,陆家那么大的家业还差这点钱吗?
今天两姐妹在家里惴惴不安,就盼着婚事能成。
“怎么了?没有定下来吗?”
白莲英发现了事情不对,整颗心脏都缩起来,颤抖着问。
白莲翠吓得不敢呼吸,生怕这事儿不成。
不说这事儿,白大年还不生气呢。
“陆家是仗着有钱,拿咱们耍着玩儿吗?俺们老两口披着星星带着月亮出的家门,到他们家定亲,他们家居然说陆小姐身体不好,不宜成婚,还要留两年才行?你说这不是耍人吗?”
白莲英和白莲翠两个人啊了一声,身子差点瘫在地上。
那就是婚事没成了?
婚事没成,他们跟陆家没有关系,陆家怎么可能拿钱出来?
人家陆家虽然是有钱,但是陆家是商贾之家,一分钱都不会便宜外人的。
“又不是马上要成亲,定亲不行吗?”
定了亲又不是马上过人,陆家总不能不答应吧?
白敬呈心里也很颓丧,忽然感觉到家里很缺钱,哪个地方都需要用钱。
之前他双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对家里的事儿向来不管,但是现在……
很多事情都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管。
他不管,家里就没有饭吃,两个姐姐就没有嫁妆,他也没有盘缠银子,他爹娘也没钱抓药。
可是……
“陆家小姐身子骨不行,陆老爷这么考虑也是对的,等以后我中了举人再说吧。”
白莲英:……
白莲翠:……
中举人?举人是那么好中的吗?镇上学堂里几百个学子,有几个考上举人的?她哥哥在里面不算是多么出众的吧?
那她们的嫁妆不是没戏了?
刘翠花偏向她儿子,赶紧道:“你哥哥说得对!等他考上举人之后,咱们还看不上陆家呢,陆家那个病秧子小姐今天都没露个面儿,咱也不知道长啥样儿,听说是个痨病鬼,不但长得丑还没教养,我看亲事不成那是好事儿。”
白家人都不做声了。
陆家小姐再不好,人家娘家有钱呀?人家陆小姐嫁给谁,都得带不少嫁妆吧?
那不是个财神爷吗?到了谁家,谁家跟着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哎!不成就不成吧。”
那还能怎么办呢。
人家陆家不愿意,他们白家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敬呈起身道;“爹娘我先去读书去了,过几天还要启程赶考去。”
白大年和刘翠花赶紧让他去读书,读书才是正事儿。
“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们知道什么?以后你哥中了举人,你们就是没有嫁妆,婆家也不能小看你们。”
他说完这话,那姐妹俩差点哭了。
就算到时候婆家不能小看她们,可是嫁妆是她们的私人财产,是她们一辈子的指望,她们没有这一笔钱,一辈子都得活得抠抠搜搜没脸面。
有嫁妆和没有嫁妆的女人,这一辈子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