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白家人快到了,咱们也都拾掇得差不多了,您老人家四处看看,看看还缺啥,咱们马上就办。”
下人们都知道陆郝对这件事儿重视,提前两天就忙起来了。
然而现在的陆郝对婚事一点不热心。
“行了,你们都下去歇着吧,什么都不用添。”
六子弯着腰答应一声,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
“老爷,一会儿我来给你报信儿。”
他说完高高兴兴跑出去了,脚步比兔子还快。
也不怪下人们这样,因为原身太看重白秀才,把白秀才当宝贝疙瘩看待,就好像只要把女儿嫁给白秀才,以后就能飞黄腾达。
人们也都相信老爷的眼光,所以都变着法的讨好白敬呈。
不过刚刚怎么觉得老爷的态度有点冷淡呢?
六子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
今天就是大小姐定亲的日子,勤快点准没错。
陆家四道院子,里里外外好几层,每一层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看着就那么喜性。
忽然间陆郝又把六子叫回来。
六子乐颠颠跑过来;“老爷您吩咐。”
陆郝:“咱们家门口那两棵树上怎么挂着红绸子?”
六子:……
谁家有喜事儿不讨个喜头呢,那不是图个吉利吗?再说了这也是老爷自己觉得好才挂上去的。
陆郝;“赶紧找两个人摘下来,还不知道婚事成不成,别弄这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恨嫁似的。”
六子一想也对,他们是女方,不用太着急了,对方虽然说是个秀才,但是秀才有啥用?没有走到举人那份上,其他的都白扯。
“我这就去!”
六子亲自爬树把那几个红绸子全都解下来装兜里,要是婚事成了,再挂上去。
陆郝看着光秃秃的树丫,心里舒坦了许多。
陆凤儿那边也很紧张,再怎么说她才是个十五岁的小孩儿,懂得什么呢?她爸爸说白秀才好,她就说白秀才好,她爸爸说白秀才是她的良婿,她也把那人当丈夫,女子出嫁前从父,嫁人从夫,所以她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
此时后宅里一片忙乱。
婆子丫头们都围着陆凤儿,给她梳妆打扮呢。
陆郝从外面进来了。
“老爷,老爷!”
婆子丫头们赶紧行礼,陆郝摆摆手,让她们先到外面待着。
陆郝坐下跟陆凤儿说说话,他发现他眼前这个女孩儿真小啊,个头也就一米五,骨架也小,看起来跟营养不良的小鸡仔一样,脸皮儿发白,看着就没有多少血色,脸不大,五官都没有张开,原来人太瘦了,也不好看。
女孩儿穿了红绫袄下面配着蓝色百褶裙,上面还绣着海棠花,看着是挺喜庆的样子。
“爹,您怎么过来了?”
陆凤儿笑着给他让茶。
陆郝害怕陆凤儿看上白敬呈,非要嫁给他,那不就完了吗?他也不确定俩人有没有见过,更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感情。
“爹跟你再说说白家的事儿。”
陆凤儿就是一愣。
白家的事儿不是早就定了吗?她爹说好得不得了,让她赶紧答应了,过几天白敬呈就要去会试了,万一到时候中了举人,她就是举人夫人了。
陆郝的心放下了,原来陆凤儿没有见过白敬呈,她只是听爹爹的话,知道答应嫁给白敬呈会做举人夫人,所以才答应的。
图财就好办多了,就怕遇到恋爱脑哭哭唧唧寻死觅活的,这件事儿又是原身自己找回来的,到时候拒婚的时候掰扯不清楚。
“凤儿,爹爹想了想,你岁数太小了,身子太弱,爹舍不得你嫁过去,要不,你在爹身边再留两年,等你长大一点,爹才能放心。”
他一说这话,陆凤儿眼眶红了,鼻子发酸,含着眼泪颤颤巍巍的看着就那么让人心疼。
主要是她太瘦了,一米五的人兴许都不到七十斤儿。
“爹爹,女儿也不舍的离开爹爹。”
她身体孱弱,胆子也小,让她离开陆家嫁到别人家做媳妇儿她也害怕,但是爹爹一直说白敬呈好,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怕爹爹失望所以才答应的。
父女两个因为这话抱头痛哭。
陆郝:……
不嫁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哭什么呢?父女两个都进入一种情绪里,抽抽搭搭的掉眼泪。
第148章
这婚事儿是原身找媒人去白家说了好几次才说成的, 起初男方嫌弃原身是做买卖的名声不好,不愿意结亲,这不好说歹说的才答应今天过来定亲。
陆郝不可能一下子把之前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儿全都推翻了, 那不是耍人玩儿吗?那也不现实,这一点陆郝自有主张。
“凤儿, 爹爹就是不想让你现在订婚,你身体不好, 现在订了婚,人家男方要娶, 爹也只能给人,这样咱们晚两年再订,你才十五岁, 再过两年也才十七岁,身子再养得壮一点再说婚事, 你看咋样?”
陆凤儿也同意爹爹话,赶紧点头答应着。
她身体确实不好,被风一吹就能倒了,听说嫁人之后日子过得辛苦,她心里也害怕。
“我听爹爹的。”
这事情算是定下了。
陆郝拍拍她的肩头。
这孩子可真瘦呀, 拍上去硌手,陆郝有点心疼这小丫头了。
原身家里也是娶了四房姨太太,没生出一个孩子,就只有大太太生了这一个,还病歪歪的。
陆郝猜想肯定是原身自己有问题了, 要不就是自己家族的基因有问题,这些都不重要,他要尽快给孩子调理好了才行, 要不然看陆凤儿这样,也不是个长寿的。
外面的人其实早就传说原身生育方面无能,原身自己护短儿,听见谁乱说,就找人揍一顿了事儿。
可是陆郝一搭上自己的脉,他就知道是他自己身体不行,得了那种子嗣不繁茂的病,不过陆郝对自己是不是不能生这种事儿一点不感兴趣,他来这个世界又不是过来生孩子的,生不生对他有什么用?
倒是陆凤儿先天不足,他得弄出点好药来给她补一补。
这些都是后话,说亲的马上就要登门了。
清水镇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总共一两千户人家,整个镇子依山傍水很是秀丽,清水河就在他们镇子旁边经过因此而得名。
这原身家在这清水镇首屈一指,他家良田五百亩,还有粮米铺子十几家,大牲口二十多头。
这原身还在乡下农庄建了十多个大猪圈养猪,粮食便宜的时候,原t身就把粮食拿来养猪,粮价如果贵,就把猪都卖了,留着钱和粮食买条后路。
这么多年原身始终按照自己那一套生意经做事儿,眼前这就不是吗?
他一眼就相中了白敬呈,这白敬呈也是个有本事的人,至少他乡试中了举人,能在清水县这么个小县城里得中举人,那简直无异于紫微星降世。
只可惜了,这白秀才不是良人。
悔亲这件事儿,他得慢慢来,不能引人怀疑才是真的。
……
官道上来了一辆牛车,一头瘦骨嶙峋的老牛拉着一个破车,车上坐着好几个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头发花白的老翁还有一个同样穿戴,病歪歪的老妪。
老妪头上只插着两只素银簪,看起来很是寒酸,在旁边是个能言会道的媒婆,头上插着好几朵花,穿着时下最时新的织花缎子,脸上粉就像墙上抹的腻子,不知道有多厚,一说话恨不能掉渣子。
脂粉味儿浓的呛人。
“白二爷您就放心吧?陆家那边亏待不了敬呈,再说了人家陆家又没说让他入赘,你们家能吃啥亏?
你儿子不到他家去,你还白得一个儿媳妇儿!陆家有多大的家业你们不知道啊! ”
媒婆说着用手帕捂住了嘴,正在这时赶车的白敬呈拽了一下牛缰绳,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媒人身子不稳,差点趴车帮上。
白敬呈明显对这两句话有意见,他虽然身无一物,但是很有骨气,从不稀罕这些铜臭腌臜东西。
“士农工商,他家不过是最末等的商户,赚的都是黑心钱,你少拿这等东西与我说话。”
牛车继续走,媒人吓得花枝乱颤,也收起了刚刚的炫耀和得意。
啥叫铜臭腌臜东西?姜媒婆都想骂娘了,这整个清水镇还有人家比得上陆家吗?
陆家做买卖赚的银子,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怎么就是腌臜东西呢?这要不是陆老爷亲自找的她,让她好说歹说,一定要促成这门婚事,她才不会受这个闲气,真是数犟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也不打听打听去,她姜媒婆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白大年到底是个明白人,他也没有儿子那个清高劲儿,既然陆家不让他儿子入赘,对他们家百利无一害,他就乐见其成。
“你这孩子圣贤书读了多少,读到哪里去了?你姜大娘还不是为了你好?人家陆老爷虽然是经商的,但是名声还算是好的。
他家的女儿也配得上你,一家女百家求,咱们过去相看相看也没什不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没你啥事儿。 ”
白大年用大话一拍,白敬呈就不敢说什么了。
刘翠花这当娘的到底心疼自己的儿子,她可听说陆家的女儿身子瘦弱,不像是好生养的,万一生不出儿子,他们老白家的香火岂不是断了?
她也从心底里觉得陆家的闺女配不上她儿子,只是现在家里生活困难,她跟老头子重病缠身,再加上两个女儿要发嫁,到现在都没有嫁妆。
没有嫁妆的女儿出嫁是要遭人笑话的,在夫家一辈子抬不起头,还有儿子要参加乡试又要一大笔路费银两,还要与那些同窗好友互相宴请交际之类的银子更是无法计数。
老两口想来想去,觉得陆家是个好去处,陆家又不需要他们儿子上门入赘,他们家不吃亏,还能得到陆家的资助,怎么都划算的。
要不是有这些好处,他们今天绝不会走这一趟。
“你也不能这样训斥咱们敬呈,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她从心底里觉得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虽然他们家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但是陆家在他们家面前要低一等。
所以她纵着白敬呈,她心想只要她儿子有读书的本事,多得人给他们家送钱,陆家别看在本地风生水起的,那算个啥。
白敬呈听了这话,下巴高高扬起来,挥动着手里的牛鞭狠狠又是一下子。
不管他怎么抽打,老牛也走地慢吞吞地,白敬呈发泄完火气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