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话,陆郝也是装不知道。
奸滑就奸奸滑, 那有啥?好名声当饭吃吗?
“哎?陆二哥,你这是带着学年干啥去?”
这父子两个穿着新衣服,头发梳得板板正正就跟新姑爷似的,肯定有啥事儿。
陆郝:“出个门儿,到镇上看看去。”
“学年也跟着去呀?他岁数也不小了吧?该说媳妇了吧?哪天我帮忙介绍介绍啊?”
总有多事的人喜欢说风凉话。
谁不知道陆郝和他儿子陆学年现在是村里的困难户?父子两个一对儿光棍儿。
陆郝不用说了吧?离婚之后以他的条件,家里穷还不说,还有这么大一儿子,他是不可能说上媳妇儿来的了。
再说陆学年,他跟张晓玲那事儿,更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村里人都拿来当笑话说。
老陆家阴盛阳衰,闺女各个有出息,儿子不争气。
这还是陆学年从姜家跑回来了呢?要是他不回来,陆郝连儿子都没有了。
陆学年到底年轻,面对这些调侃顿时脸面挂不住。
陆郝在旁边道:“那你们这些婶子大娘多操点心,到时候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
等到远离人群陆郝才道:“都是些闲话,不用往心里去。”
陆学年明显情绪有些低落,这些人话里话外笑他没出息,让他很厌恶。
可是这些人也没说错,他确实比不上三个姐姐。
陆郝:“你不需要跟别人比,跟你自己比,你现在就比以前勤快多了,也懂事了,那就行。”
陆学远:……
他爸爸居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学远心里酸溜溜的,不那么好受,但是也没有那么难受,至少爸爸说他比以前好。
父子两个坐上公共汽车到了三清区。
三清区已经算营口市里比较大的城区t,它发展也比较早,周围的高楼一片一片地冒出来,看起来生机勃勃。
这里人口比较集中,各种新鲜事物层出不穷,让第一次出远门的陆学远眼花缭乱看不过来。
当然这些对陆郝来说不算什么,他就像老狼带着小狼探索新世界一样,这里看看,哪里也看看。
按照同学说的地址,陆郝他们找到了那个大型批发市场。
其实这城区的市场在陆郝眼里真的不算什么,一排一排的小棚子,里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周围的商户,或者是乡镇里的小商小贩都会到这里来批发货品,场面看起来异常繁忙。
陆郝倒背着双手,带着陆学远一家一家地看。
这片是鞋帽百货批发区,做得都是批发生意,有卖鞋帽的,有卖袜子的,有卖裤衩的还有背心的,这年月没有平行世界那种bra,那种太超前了,现在人们还停留在两个带子挂肩头的棉布小褂,穿在身上也没啥形,就一个字儿平。
胸大的也兜不住,胸小的直接就看不见了。
现在的女人们还以胸大为耻,觉得那样很害羞,所以人们宁愿把胸口弄得平一点,看不见最好。
转了一圈,大体基本了解了一下。
批发市场代表一个时代的审美和风向,连批发市场都是这样,到了外面更是如此。
而陆学远一看到女士内/裤和小褂这种东西,顿时脸都红了,连摸都不敢摸。
他一个大小伙子,为了逃避劳动,在家里说啥都敢干,实际上,他干不了一点。
就跟那个第一天当火化工的人说晚上死人跑了,都能给扛回来,真要是死人跑了,你让他扛回来试试?他不吓死在那儿就不错了。
所以说,想是一回事儿,干又是一回事儿。
陆学远摸了摸自己兜里的这三百块钱,他最终也没有拿出来。
他知道就算他把这些东西批发回家,他也不好意思卖。
第一次创业还没有出发就失败了。
就很丧气!
陆郝就主打一个心态好。
“就权当出来玩儿,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出来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陆学远的心情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人都出来了,当然要吃点好的。
他们父子俩到旁边的小面馆吃了一碗面。
撇开做生意的烦恼,父子两个都吃得很开心。
吃饭的时候,陆郝询问面馆老板周围有什么好玩的。
面馆老板说他们这附近有个花鸟市场很好玩儿,很多外地来的游客都会过去看看。
陆郝父子两个也来了兴致。
到了花卉市场,陆学远瞬间打开了思路。
花卉市场顾名思义,就是买花卉的地方,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花卉,摆得到处都是,风雨兰,栀子花,大丽花,开花仙人球,蟹爪兰朱顶红……
父子两个东瞧瞧西看看。
陆郝还好些,因为他对这些花很熟悉,也认得它们,他觉得好看是好看,但是只在欣赏的层面儿。
陆学远就不一样,他是真得蹲在摊位上细细地看起来。挨个打听这些花草叫什么名字。
“那个最大朵的花,是什么花?”
“那个红的是什么?”
“那一串最鲜艳的是什么?”
“那个叫令箭荷花?那个叫什么……”
陆学远干脆就不走了。
陆郝也没有催促,只在原地等着,他发现陆学远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精光,这孩子是找到兴趣了。
“爸爸我要卖花!”陆学远恨不得趴在花上不起来,一边询问什么品种,一边就询问种植方法。
老板都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买不买啊?要是不买就赶紧走吧,你问了这么长时间一盆都不买。”
陆学远道:“我想想在你这里批发,你批发不批发?”
老板姓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马上喜笑颜开。
哪个老板不喜欢做批发生意呀?那是求之不得,因为一次批发,就比他卖一个星期花,挣的还要多。
“老板!您说要批发多少?”
他马上就改了称呼,改叫老板了。
这个王老板觉得陆学远是个小孩儿,所以在价钱上要的很高,基本上比零卖便宜不了多少。
陆郝在一旁静静里看着,他也不插手,一直到陆学远实在讲不过那个王老板,陆郝才道:“咱们到别家看看。”
这市场上有三十来家卖花的,虽然王老板这边的话很好看,但是也可以看看其他家的嘛!
王老板一看到手的鸭子要飞了,赶紧想咬住他。
但是陆学远听了爸爸的话,不买了。
“你那么不爽快,我看还是算了。”
王老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行行,我都给你最低价了!可是我看你是个小新手,到你手里也卖不出去。”
那意思也许陆学远这次卖不出去,那生意就黄了,他们之间也没有第二次买卖,所以说王老板不愿意让步。
可是能做这一次生意也行啊!
“我给你最低价!你觉得行,咱俩就长期合作,我教你怎么养花。”
王老板为了培养客户,必须得倾囊相增了,不然的话陆学远真把花都弄死了,他们之间也没有第二次。
再渣的学渣也架不住兴趣来了。
陆学远虽然学习不中用,人也懒惰,但是忽然间就对养花感兴趣了,他跟老板要个本子要了一支笔,仔仔细细地记录养花技术,什么花喜阳,什么花喜阴,怎么浇水,怎么施肥。
等老板耐心讲完之后,他一口气要了八十盆花。
八十盆啊!
王老板高兴极了,不管怎么说这八十盆花他卖得再便宜,也是赚钱的,要是陆学年回去把花养死了,那也不关他的事,反正他都把养花技术交给他了。
陆学远比他更高兴,在他眼里这些花可都是钱呀。
开花的仙人球,一块钱一盆,令箭荷花五块钱一盆一共要了二十盆,朱顶红和大丽花都开得很艳丽,他各要了十盆,剩下的就是三角梅,刺梅,海棠,狐尾百合,林林总总加起来十分壮观。
王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我这里有一本养花宝典你拿去,好好看看,有不懂的来找我。”
陆学年把书接过来,又从王老板那里拿了免费的花肥,交了钱之后,开始发愁怎么往家弄。
王老板早有准备,他给陆学远找了个运货的三轮车,把八十多盆花装上去,把陆学远和陆郝父子两个也装上去,浩浩荡荡地回村了。
好在村里修路修的好,要不然连人带货拉回来都得散架子了。
有王老板的面子在,运费并不高,给了那个车老板十块钱也就完事了。
陆学远和陆郝父子两个把花都搬下来。
就这一举动把全村的人都引来了。
村里人看这父子两个汗流浃背的搬了那么多花回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父子两个都疯了吗?一次买这么多花回来?”
你别说这些花还都挺漂亮的,都是他们都没有见过的。
村里人满山跑,见惯了山上的野花,但是很少有人家养花,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