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付桂芳才发现远处围了一群人,还有人招呼她。
“啥事儿呀?”
等到了近前付桂芳也愣住了,就见陆郝坐在小马扎上脸颊漆黑浑身哆嗦,他后面两小只露出毛茸茸的两个小脑袋,瞧着就那么可怜。
“爸,您怎么在这儿?”
不管咋说付桂芳也是陆郝的儿媳妇,在外人面前还是要脸面的,哪怕是装的。
不等陆郝说话,刘桂花马上抢答:“你来得正好,你不是说你结婚的时候公公陆郝不给彩礼,他是装傻吗?你猜对了,他就是装的,刚刚跟我对骂……讲道理的时候脑子好使着呢。”
差点说走了嘴
“他就是装的,你看他装的多像!该给儿媳妇多少钱彩礼自己没数吗?到了给钱的时候就犯病,现在新媳妇娶回家病好了,会骂人了!他可会装了,难怪你在陆家过得那么憋屈。”
刘桂花叨叨叨说了一顿。
她想祸水东引,想把付桂芳拉下水,知道付桂芳对陆郝怨气很大,她再加一把火,让陆郝这个老毕登以后没好日子过。
可是她说完了,在场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愤恨。
就连付桂芳也是:“刘桂花你行了哈,你把我爸爸欺负成啥样了?我们家的彩礼钱跟你有啥关系?至于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我爸爸怎么装傻了你给说清楚?”
这次付桂芳不是维护虚情假意的面子,她是真生气了,她公公都被刘桂花欺负成这样,她要是不站出来说句话,他们陆家人以后怎么出门?
刘桂花:……
不是,刚刚陆郝跟她吵架的时候脑袋清楚着呢,她说一句,对方得说三句,现在忽然就……就这个样子了。
“他绝对是装的,你以前不也说他是装的吗?你看看他……他真是……装的。”
刘桂花气得要吐血,要是刚刚陆郝跟现在这个样儿,她能跟他吵起来?看这个样子她再多说几句话,陆郝都能过去。
周围人也跟着气狠了。
“刘桂花你在村里欺负人也就算了,你还欺负到人家陆大爷身上了,你咋好意思了?你要是把人气出个好歹你给人家偿命吗?”
这么欺负人的事儿,也有人干?
“刘桂花,你这是天理不容啊!”
众人骂她还不要紧,付桂芳可跟她没完。
“刘桂花你欺负我爸,就说欺负我爸,还把屎盆子扣我头上了?今天实话告诉你,我爸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陆家就找你偿命。”
这是要干上了!
刘桂花浑身冒汗。
“行了,你们是一家人,我错了行吗?”
刘桂花就像跟见了鬼一样,赶紧认错,再不认错,今天就好不了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应该跟陆大爷吵架,这总行了吧?”
见刘桂花认错态度还不错,人们就没再说什么,毕竟他们也不能真把刘桂花怎么样。
可是陆郝坐那儿依旧半边身子抖动,一只手指头指着刘桂花。
刘桂花脑袋嗡地一下子,她都已经道歉了还要她咋样?
对了!她要跟小狐狸……春燕道歉。
想到这里她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春燕儿呀,你婶子我嘴臭胡说八道的,你别跟婶子一般见识,你跟你爷爷说说,婶子我知道错了,让他放我一马。”
要不然陆郝今天往地上一躺,那她就要了命了。
想到这里她又给她自己来了一个嘴巴子,她怎么傻呀,跟陆郝这种纠缠个啥劲儿呀?
等她道完歉,春燕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陆郝。
“爷爷她道歉了。”
陆郝好像才听见一样哼了一声。
春燕:“爷爷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不说原谅不原谅就是不跟她一般见识。
陆郝点点头,再不看刘桂花。
刘桂花就感觉捡了一条命。
“哎呦我惹不起你们祖孙。”这可是刘桂花的心里话,确实惹不起。
人们看着刘桂花慌忙逃跑的身影都不由得笑出声。
“你看那刘桂花跑得比狗都快,以前都是她欺负别人,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众人轰然一笑,各忙各的去了。
付桂芳想搀扶陆郝回家,陆郝没答应。
“你去忙吧,等我呆够了自己回家。”
付桂芳也没多想,答应一声就回家了。
这年月啥都能散养,小到几岁的娃娃,大到古稀老人都随便在村里走动,到了吃饭就自己回家,压根就不需要人看。
“爸您早点回家,有人欺负你,回头我找她。”
“行行,你……忙去吧。”
等人走了之后陆郝又恢复了之前正常的样子,半边身子也不抖了,人也眼神通透有光彩不像是痴呆的样子。
陆郝悠悠道:“你们两个看见了没?骂了人还想走,哪有那么便宜?”
春燕嘴巴张得老大,惊诧的眸光盯着她爷爷。
她爷爷真是装的!
她也以为她爷爷真病成那样,没想到……
“爷爷你真厉害。”小姑娘由衷地说道。
陆郝;“那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她想欺负完人就走,想得挺美。”
春燕和春月再次看向陆郝的时候眼神里全都是崇拜。
她爷爷是最最最最厉害的!
以后村里人绝对没有敢欺负她们的了。
春燕深刻觉得有一个爷爷是多么幸运的事,虽然她也有爸爸,但是她爸爸绝对不会管这种闲事,可是爷爷就能。
傍晚天边最后一抹云霞消失在天际里,他们也该到了回家吃饭的时间。
“你说今天晚上你爸爸能给咱们带什么东西回来?”
第15章
“是该回家吃饭了。”
陆郝慢慢地站起身,顺带着把小马扎拎起来,长时间的蹲坐让他腿脚僵硬,每走一步都不自觉地在地上画个半圆,这是他自己无法掌控的,也是这个世界里的规则,除非他能增加生命值。
三三时不时地跳出来同情他一下,说一些催促他的话,陆郝权当它放P。
“爷爷,您慢点。”
两个小孙女紧随其后,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她们想牵着爷爷的手但是个子矮够不着。
只是孩子还小,大的才六岁,小的四岁,小得还没有两块奶豆腐高,两个小娃娃像是门神一样,一边一个守护着爷爷,看起来就那么有喜感。
“行了,你俩别守着我了”
让孩子这么照顾他,他有点过意不去。
春燕和春月坚持要守着爷爷,爷爷走一步,她们走一步。
他们祖孙三个刚刚把刘桂花打败,现在一字摆开,走得又稳又慢,还真有点得胜归来的架势,所过之处人们都用诧异地眼神儿打量他们。
只可惜祖孙三个都毫不在意。
他们愿意看,就让他们看呗?
好不容易走到了家门口,这时正巧陆丰背着袋子从外面回来,他今天是坐着公共汽车出的门,公共汽车经过村头,把他放下,他自己背着袋子回来了。
陆丰早上走的时候空着手,回来的时候背着蛇皮袋子回来的,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路上有人跟陆丰打招呼,陆丰也都敷衍两句,幸好回村的这条路不算太长。
“爸爸,春燕春月!”
陆丰压制住心头的激动和喜悦,就差把春燕和春月抱起来转两圈。
一看那个高兴的样儿就知道事情成了。
陆郝:“别在这里站着了还不回家?”
万一一会儿把村里人引过来咋办?
陆丰马上回过神来,他刚才高兴坏了,简直像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一样。
前几天他因为破产的事儿都把自己两个孩子给忘了,也不知道孩子吃没吃喝没喝,也不知道孩子穿得衣服暖不暖有没有生病,现在他忽然像是拨云见日一般,才发现自己好久没有好好看看两个孩子了。
“来来赶紧回家,爸爸,我扶着您。”
陆郝走不快,陆丰也有办法让他快点走,一家人就这么急火火回家去了。
村里有人纳闷,陆家又出什么事了?看着不像啊?
有人觉得,那可不一定,陆丰在外面说不定又惹出什么事来。
陆丰这边赶紧把自己的爸爸还有两个娃弄进屋。
“不会有人看见吧?”
他顺手就想把房门给关了。
陆郝;“你关门干啥?平时我都是九点才睡觉,你今天六点就关门?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咱家有事儿?”
更何况这院里住的不光他们一家,还有陆宏一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