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战,活腻了你是不是?”拼了这条腿不要,顾北征也得踹死他。
“嫂子,你看他急了。”顾北战往许周舟身后一躲,不紧不慢的拱火。
“周舟,媳妇儿,你别被这小子骗了,他污蔑我。”顾北征瘸着腿下床,被方一然摁住:“腿不想要了?”
“不要了。”
“要看。”顾北征话音刚落,许周舟那边已经抽走顾北战手里的单子,揣进自己兜里:“拿照片来换钱。”
“得嘞。”
顾北战笑得没心没肺。
顾北征简直不可思议,看向许周舟,却撞上她飞来的白眼,带着火,带着醋,热辣辣,酸溜溜的。
顾北征不急了,反倒乐了,吃醋了?行,顾北战你也算干了件人事儿。
看到顾北征不吭声了,许周舟更确定他是心虚了,哼,我倒要看看除了我他的嘴还亲过哪个成年女性。
顾北征绷着嘴闪了闪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周舟,我想吃医院外面的小笼包,你能帮我去买吗?”
吃个屁,许周舟暗骂一声:“哪一家?”
“出门右拐,一个国营的饭店,你找找。”顾北征摸了摸肚子:“我昨晚就没吃饭,饿了。”
许周舟吸口气:“我去买,。
然后微笑看向方一然:“我多买点儿,方政委也一起吃一点儿。”
方一然点头应声:“好。
“那个,北战,你陪你嫂子一起去,你俩吃完再回来。”顾北征看了顾北战一眼。
顾北战眉毛动了一下,懂了:“好嘞。”
许周舟心急,想买了就回去,顾北战非得缠着她在外面吃完再回去,说什么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吃不下饭。
“好好好,吃,吃。”
好歹人家跟着赶夜路,这点儿矫情劲儿还是得迁就一下。
他们吃完带着包子回到医院,走到走廊时,护士端着治疗盘从顾北征的病房出来,那上面放着几团染着暗红血液的纱布,和药棉。
许周舟喉咙发紧,心跳的飞快,小跑进病房。
“顾北征.......”
一进病房,里面沾满了白大褂,听到声音纷纷回头。
许周舟一愣,连忙跟各位医生点头示意。
顾北征从里面探出头,冲她晃晃手臂,笑了笑。
方一然过来轻声道:“正在查房。”
许周舟点头,往前挪了两步想听听医生说什么。
站在后面的顾北战也挤身进来,一脸凝重的认真着医生的话。
一位年长的医生站在床边,说了很多医学上的专业术语,身旁的几个年轻医生,有的点头,有的记笔记。
最后医生拍着顾北征的肩膀说:“北征,虽然你身子底子好,但也不可以大意,尤其手上这个伤口,太深了,稍有不慎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苏大夫,我明白了,一定遵医嘱,听话。”顾北征非常积极的配合回应。
苏大夫点点头:“好,难得你听话,小温,一会儿把那个护理的要点跟负责看护的人说一下,要精细一点儿,避免感染。”
站在顾北征床头一侧的一个女医生,点头道:“好。”
苏大夫叮嘱他好好休息之后,便转身出了病房,其它医生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只留下那个姓温的女医生。
她低头检查顾北征的手臂,微微蹙眉埋怨道:“这个护士怎么做事毛毛躁躁,胶带都不会粘吗?”
说完便弯腰,把手臂上新的换的纱布上的胶带慢慢撕下来,又仔细的绕起来。
温医生弯着腰,包裹在白大褂的腰身,纤细窈窕,缠绕胶带的手指,白皙细长,垂头的侧脸鼻梁挺翘,神色温柔。
温?许周舟默念了这个姓。
顾北征蹙眉越过温医生去开许周舟,却看到她发呆的神情。
他动了动手臂,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好了,护士包扎的很好,不需要重新包扎谢谢。”
温医生站起身语气嗔怪道:“你就是好说话,这么重的伤,可不能大意。”
“温姐姐果然医者仁心呢。”
站在一旁的顾北战,忽然开口。
温医生抬头:“北战?你也来了?总算你有点儿正事儿,知道关心你哥哥。”
顾北战笑笑:“我是送我嫂子来的,她在家可是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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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北征哥
“嫂子?”温医生愣住,看向站在顾北战身边的女人,乌黑的长发微微卷曲,披散在肩头,
脸庞白皙如玉,眉眼如画,一双杏眼清澈明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不经意的妩媚。
米色短款外套,棕色裤子,双腿修长笔直,衣品不张扬,也不沉闷,整个人随性温软,透着一股从容。
原来这就是那个许周舟?
“周舟,来。”
顾北征坐在床上喊了她一声。
许周舟冲温医生点了一下头,提着包子走过去:“现在吃吗?一会儿会凉。”
顾北征用抱着纱布的手臂,蹭了蹭她的手臂,看着她温声道:“一会儿吃,你吃了吗?”
“你就是许周舟?”
一旁的温医生手插进上衣口袋,看着许周舟,一脸审视。
这个女人的口气带着质询,带着挑衅,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
许周舟转身莞尔一笑:“对,我就是许周舟,你好。”
许周舟站在床侧,顾北征伸手扶住她的后腰:“介绍一下,这是我爱人,许周舟,周舟,这位是温医生。”
“温医生你好。”许周舟跟温医生打招呼,又问道:“你是北征的主治医生?”
温医生还没开口,顾北征便应道:“不是,我的主治医生是刚才那位苏大夫。”
许周舟点头:“那这位温医生确实医者仁心,对不是自己负责的病人都那么细心体贴。”
温医生脸色一僵,随后露出端庄的笑容:“你好,我是温悦宁,我跟北征哥从小就认识,老朋友了,关心一下,应该的。”
从小就认识的老朋友?
许周舟点头:“原来是发小啊。”
顾北征马上说道:“许老师,你可是教语文的,发小这词该怎么理解?十九岁才认识,算发小吗?
许周舟轻悠悠道:“在南方部分地区,发小是指“开裆裤朋友”;在东北地区,被称为“光腚娃娃”,你俩自己理解一下。”
顾北征看向温悦宁:“你怎么理解?”
温悦宁一时语塞:“我.......”
顾北征继续说道:“我反正穿开裆裤的时候,在水头村尿尿和泥玩儿呢,我的发小叫狗蛋儿,应该不是你,你那时候应该是在军区大院抱着洋娃娃玩儿吧?”
顾北战和方一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听到顾北征的话,也噗嗤一声笑了。
“温姐姐,我十岁就认识你了,说起来咱俩才是发小,我还帮你掏过鸟蛋呢,你不记得了?”顾北战大义凛然,想救他哥一命。
温悦宁哼了一声:“你掏的是鸟窝吗?不是马蜂窝吗?我都被蛰进医院了,哪敢忘?”
“我不但被蛰成猪头,还挨了一顿揍,我上哪儿说理去?”顾北战叫屈。
温悦宁懒得理他,又看向许周舟,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我们两家是世交,走的很近,知根知底,伯父伯母对我也很好,北征哥在这里住院,有事尽管找我,不用客气。”
许周舟点头:“好,不会跟你客气。”
“照顾病人不容易,有很多护理的要点和需要注意的禁忌,你?你在这里照顾北征哥吗?能行吗?不如安排个专业的护理过来吧?”
温悦宁满脸不放心的看着许周舟。
“不必,她能行,她只要站在这儿我的病就能好一半。”
顾北征用手指捏捏许周舟的指尖摩挲:“你别走,别人我不习惯,我就让你在这儿。”
许周舟侧头看着他,真会装可怜:“我不走,回去我也不放心,温医生,麻烦你把护理的要点和禁忌跟我说一下,我会注意的。”
温悦宁看着顾北征,眼里闪过惊讶。
在她和顾北征这几年,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这个男人总是一脸冷肃疏离,永远的安静冷清,不似顾北望的古板严肃,爱说教,也不像顾北战那样的爱玩儿,爱闹,不要脸。
他就像一座冰山,浑身上下冒着寒气,永远冷峻的一张脸,几乎看不到其它表情,似乎外面的任何喧闹,悲欢都和他无关。
今天她却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五彩缤纷的神情,笑,甜,腻歪,真是看了眼了。
顾北征十九岁那年,她十五岁,那年春节,顾父顾母在平反后,终于官复原职,她跟着父母去做客。
第一次见到从部队回家探亲的顾北征,他那样俊朗,那样意气风发。
他冲他们打招呼的那一抹浅笑,在温悦宁心里藏了好多年,大院的孩子都怕她,只有她不怕,每次听说回来了,都要找各种借口去他家一趟。
为了接近他,陪着顾北战那个混蛋掏鸟蛋,结果掏了马蜂窝,被蛰了一脸包,
不过还好,他奉父命带着弟弟过来请罪,能见到他,听到他温声细语的安慰自己一回,也不算白白遭罪一场。
后来妈妈知道了她的心意,觉得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就托人给顾家递了信儿,顾家人满心欢喜,两家一拍即合,就等他回家探亲时,商定婚事。
谁知道,她左等右等却等到他已经结婚的消息,一个下乡的知青,一个身份敏感的女人,一个差点害他毁了前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