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近看远看,这都是一件影响江山社稷的好事,也难怪圣上会赐下淑人的诰命。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柳清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冲众人笑了笑。
然而,江月珩的话还没有结束。
江月珩看了眼柳清芜面上染上的红晕,将她提出的以工代赈那一套也说了出来。
岳舞听完全程,兀自点头:确实如嫂嫂所说,只出了两个法子罢了。
只是一个法子断了疫病之源,一个解决了复建人手不足和百姓安置问题罢了。
罢了个鬼啊!
岳舞杏眸微睁,苦了朝廷这么久的问题就这么轻易的被嫂嫂两三句话给解决了,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柳清芜迎着众人惊异的目光,垂着头一言不发,她也知道自己当时的言行有些出格,只是事到眼前,她若是知道却什么也不做,只怕以后都难睡得安稳。
与其犹犹豫豫,不如一冲到底。
圣上如今也没派人来寻她不是?
只要过了侯府这一关,一切都好说。
毕竟是以后要一起相处的人,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在他们眼里是个不合时宜的“异类”。
江月珩察觉到身旁人的忐忑,轻轻拍了两下柳清芜的肩头。
柳清芜转头,对上江月珩一如往常的目光,心底突然松了口气。
罢了,若是父母亲他们不理解,她以后就多待在西院少出来好了。
永宁侯几人也注意到柳清芜低落的神色,默契十足地收起眼神。
茶茶想得就简单多了,她听不懂大伯在说什么,只听懂大伯母干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救了很多人。
茶茶一个爆冲,扑到大伯母腿上,仰头看她:“大伯母好厉害!”
又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救了这么、这么多的人!”
柳清芜听得心窝子发软,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她伸手捧住茶茶的小脸,眼里闪烁着光芒:“我们茶茶也很厉害,给大伯母带来了这么多欢笑!”
茶茶毫不谦虚地点点头:“我们都厉害!”
“哈哈哈哈!”
其余人被两人逗得哈哈大笑,堂前僵持的气氛也一扫而空。
侯夫人放下怀中一直想伸手拿点心的皓哥儿,轻轻推了一下他的后背:“皓哥儿想用点心,得你母亲同意才行。”
皓哥儿回头看了一下遮住点心的桌角,又看了眼母亲身旁放着的点心,蹬蹬上前,一把抱住母亲的大腿。
“母亲,吃!”
柳清芜看着馋嘴的小胖崽,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你方才已经吃了半个了。”
皓哥儿垂涎地盯着姐姐手里的半个月饼,似懂非懂地说道:“吃!”
柳清芜转过他的头,试图遮住小家伙的视野。
皓哥儿不依,肉嘟嘟的小脸挤成一团,费力地想继续看姐姐手里的饼饼。
茶茶见状,加快嘴里的速度,三两口将手里的饼子吞下。
皓哥儿好不容易挣脱母亲的大掌,再次转头看向姐姐,却发现姐姐手中是什么都没有。
再抬头瞅瞅姐姐的嘴,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没!”
皓哥儿扯着姐姐的手,冲着母亲道。
柳清芜点点头:“对,没了。”
小胖崽尤不死心,转头环视一圈。
可惜,其他人在他要点心时,就已将装月饼的盘子往后推了一些。
至少,以皓哥儿目前的身高,只能看到空荡荡的桌角。
小胖崽放开姐姐的手,墩地一下坐在地上,眼眶渐红。
柳清芜是真不敢给他吃,小胖崽现在虽然每日能用一小碗辅食,但主要还是以人乳为主,今日给他的小半个南瓜饼已经算是加餐了。
眼看泪珠都快滴下来了,她急中生智地想了个法子:“奶娘,你抱他下去喝点奶吧。”
皓哥儿听说有奶喝,揪着母亲的裙摆站起身,十分配合地跟着奶娘下去了。
岳舞看了眼一脸劫后余生的嫂嫂,安慰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是这样的。”
分辨不出太多东西,所以眼里大多时候都是吃的。
柳清芜点头表示赞同,小胖崽认识的不多,在他的小世界里万物皆可吃,一个不注意连桌腿他都能啃上两口。
晚膳为了庆祝柳清芜得诰命,侯夫人特意让厨房又添了一些柳清芜爱吃的吃食,且在上膳的时候,一一摆在了她的面前。
柳清芜觉察到众人对她的包容,用膳、赏月,全程都十分愉悦。
第136章 传言、敲打
京中不知何时起了一股流言。
传闻齐家嫡女齐月要做三皇子正妃了。
流言传入宫中,皇帝也终于踏入了紫宸殿。
齐贵妃一听到陛下来了,连忙从内殿出来跪下行礼。
“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坐在上首,匪夷所思地盯着地上的女子。
那齐家屡出蠢相,胆大妄言,居然还妄想做皇子妃。
齐贵妃能爬到贵妃的位置,想来也不是个蠢人,如何还能传出如此荒谬之言。
齐贵妃微微垂着头,等了许久都不见陛下叫起,惴惴不安地微微抬起头,就窥见陛下面色沉沉。
皇帝见她抬头,决定还是再给齐贵妃一次机会,毕竟是他宠了这么久的人。
“起来说话。”
皇帝终于叫起,齐贵妃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皇帝不喊,她也不敢坐。
皇帝语气淡淡,辩不出悲喜:“朕听闻,齐月要做三皇子妃了?”
齐贵妃闻言心神俱裂,她和笙儿是有这个打算,但并未往外传。陛下惩治齐家还不满一月,这个时候说出来不是撞刀口上么,究竟是谁在害她?!
“怎么不说话?”
皇帝见她不答话,语气愈发淡漠。
齐贵妃回过神,扑通一下跪在皇帝的面前,摇头否认:“臣妾不知此事。”
中秋节后,陛下开始踏足后宫,然十余日,未曾有一日来紫宸殿。
无论是齐贵妃派人送养生汤饮也好,还是亲自到勤政殿求见,陛下都未有回应。
如此十余日,齐贵妃已经不敢再有任何拿乔。
皇帝眉心微动,揉捏了一下额角:“那你说这话是如何传出来的?”
“臣妾一直在宫中,不曾听闻宫外的传言。”
齐贵妃小心翼翼地试探道:“若是从齐家传出来的,臣妾立马派人传信去训斥他们谨言慎行。”
这个传信,可不是私底下传个口信这么简单,而是明明白白地派宫人去齐家传话训斥。
这事要是真成了,那齐家的脸算是丢尽了,齐贵妃的面子也会被扯下来任人踩踏。
皇帝看着仍旧心存侥幸的齐贵妃,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冷她冷得还不够,才会让她如此认不清。
“依你所言。”
说罢,不再管地上的齐贵妃,决然而去。
齐贵妃从皇帝起身的那一刻起,挺直的背脊瞬间软下去,撑着身子不敢相信皇帝会真的这么对她。
甘嬷嬷看见皇帝走后,膝行几步上前,低声道:“娘娘,接下来该怎么么办?”
齐贵妃惨笑:“还能怎么办?”
“陛下不都说了么,依我所言。”
“这……”甘嬷嬷面上露出迟疑之色:“可这样一来,您……”
话语未尽,可两人都懂甘嬷嬷想说的是什么。
齐贵妃收起哀容,扶着榻缓缓沿坐起身:“你派个人去齐府走一趟吧。”
她犹豫了一下:“再让人避着点给笙儿带个信,月儿的事再缓缓吧。”
不是她这个做姑姑的心狠,陛下已经表了态,她也得跟着陛下的步伐走。
甘嬷嬷垂下头,默默退了出去。
在叮嘱去齐府传信的宫婢时,甘嬷嬷掺了点私心,让她把陛下来过紫宸殿的事说予齐府听。
甘嬷嬷是齐府的家生子,从齐贵妃还只是齐家嫡女齐兰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到了年龄就自梳留在宫中。
除了这宫里,齐府就是她的另一个家。
私心里,甘嬷嬷也不想齐贵妃与齐家离了心。
……
齐家大厅。
齐老爷搀扶着齐老夫人站在前,齐月面色苍白地隐藏在父母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