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芜皱起眉头:“我们这么多人,准备的粮食也不多,我还想着到了当地看能不能买到一些。”
彭夫人见了她的神色,转言安慰她:“别担心,这两日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府城那边也在送粮食过来,应该过不了多久,外面就会有人走动。”
“我等会儿回府让丫鬟给你送些过来,你们先将就吃着。”
柳清武连忙摆手推拒:“这怎么好意思?”
彭夫人握住她的手:“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妹子你们带进来的粮食都够全县上下吃一日了。这点吃的算什么?”
接着,彭夫人不容拒绝道:“你就别管了,就听姐的。更何况给其他人分也是分,分给你们也是合情合理。妹子无需有任何压力。”
柳清芜见状不再拒绝,捧着彭夫人的手笑得一脸乖巧:那妹妹就听姐姐的。
两人接下来又说了一些闲话,主旨都在围绕临河的现状以及希望临河会越来越好。
眼见日头高升,地面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彭夫人起身跟柳清芜告辞归家,并邀请柳清芜到家中用膳。
柳清芜想着在外面不知道干啥的男人还是委婉拒绝了她的好意,万一江月珩午时要回家吃饭呢,只能跟彭夫人约定下次有时间一定去。
彭夫人也理解她,领着丫鬟回了自己家。
谁知,这一推后面就没有机会了。
柳清芜也不知道江月珩是怎么弄的,下半日就找了个院子让她搬过去。
柳清芜配合着将行李重新装回马车,和江月珩登上马车去往了下一个院子。
马车上柳清芜跟江月珩说着今日他没在的时候发生的事,提起彭夫人跟她的约定,柳清芜面上不自觉流露出点遗憾。
江月珩心中微动,将自己另选院子的缘由说出来。
太子只比他们晚出发两日,现在临河县没有接到风声,是因为只进不许出的规定导致进来的人太少,县丞还没接到消息。
等过两日接到消息,为了给赈灾队伍腾地方,就算他们不走,县丞也会让他们搬走。
柳清芜点头,心里暗自可惜彭夫人答应的那些蔬菜,在临河县百姓没有出来走动前,他们应该要过一阵苦日子了。
马车并未行驶多久,就停在了同样位于西城区的一处边角小院门口。
门内的人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打开门将马车迎了进去。
马车靠着院子墙角停下,柳清芜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眼前的院子依旧不大,但胜在没有多余的东西,杂物都被人堆在了墙角,面上看起来还是挺干净的。
江月珩将人领到正屋和厨房看了一眼,紧接着又出了门去。
不过这一次他给柳清芜留下了两个帮手,马三和牛五。
院子里已经被两人简单地清扫了一遍,此时柳清芜和翠果也不需要再仔细打扫。
最令柳清芜惊讶的是厨房里还放了两大篓菜。
牛五见到她惊讶的目光,将人引至水井旁,又从水井里捞出一个木盆,盆里放着的正是一大盆肉,甚至还有一只鸡。
不管江月珩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柳清芜都很开心,这代表着她接下来虽然不能出门,但是也不用担心吃食了。
……
七月初四,细雨如丝。
沉寂许久的临河县突然热闹了起来。
门外的街道有人悄悄推开了门扇,探出头和左邻右舍说着自己听来的消息。
“听说太子要来临河了。”
“是啊是啊。”
“我听说不止有太子,还有大皇子和朝廷大官呢”
“这么说,我们有救了?”
“对对,我们有救了!”
对于临河县的百姓来说,无论是太子还是大皇子,甚至是赈灾队伍里的随行官员都可能是他们一辈子见不到的大人物,现在这些大人物马上要到临河赈灾,这无疑是给当地百姓注入了一股强大的信念——人定胜天。
柳清芜听着门外稍显嘈杂的交谈声,心情大好。
自从她搬到这处小院子,除了偶尔能听清隔壁人家生活起居的声响,平时她只能模糊捕捉到一些人声。
他们待的院子也十分简陋,小小的院子里大部分时间都只有四个人。
江月珩留下的护卫都是男子,每日虽然人在院子里,但是除了用膳的点其他时候都看不见人影。
外面没人流动,翠果的一身本事也毫无施展的空间。
既没有好吃的、也没有好玩的。
这就导致柳清芜待在院子里不是睡就是吃,不是吃就是睡,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今儿天边飘着小雨,她突然起了闲心,搬了把椅子在屋檐下歇凉。
江月珩在临近午膳的时候归家,并且接下来也不打算出去。
两人歇完午歇,江月珩捧着不知道翻了多少遍的书册看得入迷,柳清芜窝在木椅上磨皮擦痒,举起指尖对着日光都能看个半天。
江月珩偶尔从书中抬起头,就能看见缕缕光影交错下自得自乐的女人。
这两日不用赶路,柳清芜的胃口也恢复了些许,再加上充足的睡眠,她娇嫩的脸上终于恢复了点血色。
在江月珩眼里,这样的三娘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第101章 衙门巡逻
晚霞红透半边天的时候,外面的街道突然热闹起来。
巷子里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家奔走相告:“听说城门口运来了一长队粮食,一眼望去看不着边哩。”
继而有人相伴而行,前往城门口看热闹。
沉寂的小县城,仿佛重新被人注入了活力,人们倚在门柱上聊得热火朝天。
每每有人从城门口回来报出最新的运粮情况,都能引起他们的一片惊叹。
屋内正在用膳的柳清芜和江月珩听见外面传来的动静面面相觑。
柳清芜咽下口中的膳食,好奇地问道:“这儿哪来的这么多粮食啊。”
临河城外官道可谓是一览无余,就算左侧建了安置流民的大棚,右侧也有一片广阔的视野。
这看不到边的运粮队,得运多少粮食啊。
江月珩手底下的人都在外面办事,倒是对这个运粮队的来源比较清楚。
“澶州知府每日送过来的粮食都有定量,这个应该是从别处调的。”
柳清芜若有所思道:“这么多?是朝廷调的?”
江月珩点头默认。
……
澶州知府。
齐知收到太子派人送来的消息,赈灾队伍预计在两日后到达澶州。
齐知亲和地接待来人,并诚恳地表示,他立马派人收拾宅子供大队伍住宿。
却被来人直言拒绝。
“多谢齐大人,赈灾队伍会直接前往临河县。”
齐知算是听明白了,太子特意派人过来,可能就是看在自己是澶州知府的份上,简单来知会一声。
见此,齐知面上露出一副听命行事的模样,叫来门外的管家,让太子的人下去好生歇息,却再次被人拒绝。
“下官还要再跑一趟临河县,就不多留了。”
说完,直接退出知府,朝临河县赶去。
齐知沉重地看着重新被关上的房门,心里对太子的到来有了更真切地感受。
他不禁在脑子里将整件事都细细捋了一遍,确保自己的所有准备工作都未遗漏。
梅府、账册、临河救援都没问题,除了那个不知道在哪的江月珩。
就在齐知对江月珩恨得牙痒痒的时候,殊不知李勇正带着人在梅府翻箱倒柜呢。
得益于齐知为了保护好现场的心思,梅亮自裁的屋子里一人也无,倒是方便了李勇等人。
李勇指挥手底下的人小心谨慎的将梅府翻了个遍,对梅府小少爷的痕迹起了疑。
据他们在澶州府城打听到的消息,梅家应该有一个颇为受宠的小儿。
可是,在李勇等人翻找梅府的过程中,却未发现有小孩的身影,只见到梅夫人坐在院子内垂泪。
等从梅府退出后,李勇第一时间将消息传给了还在临河的世子。
……
夜里,柳清芜和江月珩并排躺在床榻上。
临河的条件不比侯府,自然是没有冰鉴给柳清芜用的。
柳清芜躺在床榻上香汗淋漓,心底暗自咒骂老天:能不能降降温,连空气都是热的!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江月珩被一旁的动静也闹得无法入睡,手里摇扇的速度无声地加快。
柳清芜感受到丝丝凉风,却没半点不好意思,连日酷暑已经将她腼腆的心思消磨殆尽。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一路上,除了求子的借口能用得上她外,江月珩还有什么地方用上了她?
为什么要在这么难熬的日头将她带离盛京,苦哈哈地跑到这个偏僻之地。
她白日被热惨了,连向老天爷求雨都不敢。
“夫君,我明日可以出去逛逛么?”
江月珩听到这个问题一愣,心知这是将人拘在这个院子里给待烦了。
他斟酌了一下道:“再等两日?临河县衙人手少,也不知城中还有藏匿起来的流民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