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身形一顿,转头看向江月珩:“怀瑾,你可有此物的图纸?”
江月珩神色未变:“在儿子这儿。”
“那便好,”永宁侯沉吟,“何大夫你先继续提纯此酒,越多越好,”
“人手和烈酒,我稍后让人直接送去你的院子里。”
为免不晓轻重之人说漏嘴,“在此事验出来前,那个院子暂时就拨给你了。”
何大夫拱手行礼:“何某领命。”
永宁侯看了眼矗立在一旁的江月珩,语气一转:“何大夫,先下去吧。”
“是。”
何大夫收起蒸馏器,默默退了出去。
屋内只余父子二人。
脑中众多思绪一闪而过,最后凝结成一句话。
永宁侯郑重地拍了两下江月珩的肩膀:“怀瑾,你身为一家之主,要护好妻儿。”
若提纯后的酒精真的能杀毒,发现此物的人必定会名声大噪。
他们江家不是爱抢占儿媳功劳的人,此物的用处一旦传出去,柳清芜身边免不了是非。
江月珩神情坚定:“必然。”
永宁侯满怀欣慰,让江月珩先回。
西院。
柳清芜见到又一次提前归家的江月珩,忍不住问出声:“夫君,前两日的公务你忙完了?”
明明前面几日,江月珩回回都忙到很晚归家。
怎么连续两日提前回来。
江月珩闻言神情微愣,三娘这是不欢迎他回来么?
柳清芜见他不说话没有追问:“你先去换衣物吧。”旋即低头继续看手中的话本子。
这本书是她在翠果送来的那一摞里面翻出来的,书名叫《乡村纪事》。
初见书名,柳清芜还以为翠果拿错了,误将杂书放到了话本子里。
没想到翻开仔细一瞧,发现了个大惊喜,居然有人写荤的。
这她可不得细品细品。
看着埋头看得津津有味的柳清芜,江月珩垂眸,三娘这是不想见他么。
“三娘在看什么?”
江月珩换完衣物,默默地坐到柳清芜身边。
柳清芜大惊失色随手将书塞进身后的靠枕下:“没什么,只是一本普通的话本子。”
她手里这本可不能让江月珩瞧见,精品文学和糙汉文学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江月珩看着她慌忙藏书的动作,目光越发幽深,暗暗将藏书的位置记在心中。
柳清芜试图转移视线:“你还没说怎么今日又提前回来了呢。”笑出八颗牙齿想蒙混过关。
江月珩淡淡道:“父亲喊我回来商议烈酒提纯。”目光依旧灼灼盯着藏书的那块。
柳清芜的小人儿在心底抓狂:啊啊啊啊啊!怎么还不收回视线!
“呵呵,对哈,”柳清芜抬手挽住身侧的胳膊,“何大夫今晨来过西院,说是研究出了合适的浓度,想报给父亲。”
她佯装好奇道:“不过,父亲为何会叫你回来?”
柳清芜那么玲珑心的一个人,江月珩不信她是真不知道永宁侯为何会喊他回府共议。
他满意地看了眼手弯里那只娇嫩玉手,沉声道:“何大夫说,若是验证成功,可以运用到军中。”
“哦~”柳清芜恍然大悟,“这样子的吗?”
江月珩伸手抚上她的肚子:“嗯,目前暂定先提纯出来让军营里的大夫试试效果。”
“理解,军营里的将士们整日训练,难免受伤。”柳清芜颔首,众多将士集中在一块儿,大夫试用起来也方便。
“不过,”她话音一转,“这种高浓度的酒应该不能直接饮吧?”
“就像吃药,几天的药合在一顿用,用完身体绝对会不适的!”
柳清芜仰起头直视江月珩,“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
她有点怕那些营中“大哥”一言不合直接饮,那可是会死人的。
江月珩记下她的这句话,点头表示赞同:“待确定其真能杀毒,父亲准备上报朝廷。”
柳清芜根本没当回事:“报呗,反正是何大夫发现的。”她的心神都集中在手下结实的小臂。
好硬,完全捏不动。
第197章 号啕大哭
察觉到她手上的动作,江月珩下意识放松身体。
柳清芜捏了捏,满意地微微点头。
江月珩勉强将注意力拉到柳清芜方才的话上:“你不想露面?”此物明明是她提出来的。
从她全程极其平静的态度上,明显能感觉到她画图之前就已知晓有这么一套东西能够提纯酒。
而不是像她说的那样,是突然想出的法子。
挨着江月珩肩头的脑袋缓缓摇了两下,柳清芜眼神放空:“不想。”
树大招风,她去年八月因澶州之事受封淑人出了好长一阵风头。
十余日前又因险些被撞弄得满城皆知。
消毒酒精成功是必然。
若是再因此在盛京人眼中刷新一次存在感,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过上想象中的安稳日子。
时刻生活在众人注视下的日子,实在太可怕了。
大掌在隆起的肚子上来回摩挲,江月珩目光落到不知在想什么的头顶上。
从何大夫说出“杀毒”一词,他就明白她的初衷。
当初在临河,柳清芜还没提出病毒,就已经在用沸水杀毒了。
在日常使用器具干净与否这点上,柳清芜一直都很注意。
头顶突然传来潮湿温热,柳清芜来不及抬头,就听见上方传来男人幽幽的嗓音。
“你是我夫人。”
柳清芜不明所以:不然呢?
“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柳清芜嘴角微微翘起:嗯哼?这是要上演霸道世子强制爱?
江月珩没再说话,将脸埋入她的脖颈间。
柳清芜顿时身子一僵,方才话本子里描述的画面无声地在她脑海中上演。
……
三月初三,中和殿殿试。
三月初四,南院放榜。
三月初五,距离柳清芜宣布生产演练刚好十五日。
今日,是西院后院上下的第一次演练。
侯夫人提前得了消息,领着人来到了现场。
西院的人一见长公主殿下也来了,神情更加紧绷。
柳清芜拿着新做的简易扩音器,清了清嗓子:“我宣布,第一次生产演练正式开始。”
旋即将手中的扩音器往旁边一丢,捂住肚子装作很痛的样子:“我肚子好痛。”舒展的表情皱成一团,不像是假的。
侯夫人惊得微微起身,旋即反应过来,复又坐下。
茯苓几人已迅速忙开。
青桃和青杏一左一右上前搀扶柳清芜:“主子,您现在感觉如何——”
“哇——”
莲心点人报信的指令还没说出口,瞬间被一道震耳欲聋的啼哭声打断。
数道匆忙的身形一顿。
柳清芜听见皓哥儿的哭声,赶忙直起身:“先暂停。”快步朝侯夫人的方向走去。
皓哥儿在侯夫人怀里奋力挣扎,鼻涕与眼泪交织:“哇啊~不要!不要!”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半晌说不出具体不要什么。
见到柳清芜过来,一下子挣开束缚,扑到柳清芜的腿上:“母亲,嗝~不、不要。”
小胖崽哭声不减,可把侯夫人心疼坏了。
“皓哥儿乖,你不要什么跟祖母说。”
小小的人儿一着急就忘了怎么说话,只一味摇头嚎哭。
在侯夫人担忧的眼神中,柳清芜艰难单膝跪地,抱着皓哥儿一顿哄。
小胖崽的哭声来得又急又大,得赶紧哄好才行。
皓哥儿埋在母亲温暖的怀里,渐渐缓住哭势。
柳清芜趁机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认真盯着皓哥儿的眼睛轻声哄道:“皓哥儿是个乖乖崽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