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太散,正屋那一排应该都有人去了。
一听到这声音,他就知道有人发现了端倪。
中间间隔太短,他们只来得及收衣物。
脚步声离地窖越来越近,周谷忍不住靠紧墙面。
要暴露了!
……
明面上的屋舍包括房梁柴堆都翻过了,没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院子里的一块木板上,其下面是北方常见的地窖。
一块完整的大木板用于挡去积雪泥泞。
接下来是一块由长木板拼凑而成的厚重地窖盖。
众人抽出佩刀。
尤栓和李勇谨慎地对视一眼,猛地掀开地窖盖。
光明乍现,双方对视的下一息,地窖里的人瞬间瘫软在地。
“世子,是他们。”
李勇兴奋转头,等着江月珩的下一步指示。
当时他也在场,这几个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正是那群冲撞柳清芜的人。
“全部带走!”
……
端王府。
郡王妃南琴看着一大早就在她跟前磨皮擦痒的小儿子:“阳儿啊~”
“阿娘?”
秦阳收回仰头望天的视线,目光疑惑地看向南琴。
南琴无奈:“你都在这软榻上躺半个时辰了。”
秦阳不明所以。
南琴见他没明白,干脆直接挑明:“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自己生的自己清楚,秦阳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除了年前刚回府,安生留在府中陪了他祖父祖母一阵子。
翻了年之后,他哪天不是在外面溜达。
今个儿却是从辰时起,就一直待在她院子里不走。
美名其曰陪阿娘。
实则一开始说话心不在焉,后面干脆直接不装了,瘫在软榻上神游天际。
秦阳干笑:“有这么明显吗?”
面对自家阿娘,他也没继续装,坦露心中所忧。
“这不是昨日表兄一家出门被人冲撞了么。”
“儿子本打算去侯府一趟,结果遇上了姑母回城,就临时改道回府了。”
“虽然后面让关曲打听到无甚大事。”
“但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南琴听完,更加无奈。
她也不懂,秦阳就是端王府的金疙瘩,从小娇宠长大。
以前不说蛮不讲理,身上也是有一些娇蛮在的。
直到遇见少年时期的江月珩,小秦阳的态度直接来了个大转弯。
死皮赖脸跟在其身后不说,态度上也是小心翼翼,指哪打哪。
有时候,连南琴这个母亲都有些嫉妒江月珩。
“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去当面看。”南琴一锤定音。
“我也是这样想的,”秦阳一屁股坐到南琴身旁,“这不是才第二日么,侯府肯定很忙。”
他又不好直接见表嫂。
“我准备明日再去。”
知晓秦阳心中有数,南琴优雅地冲他翻了个白眼:“所以你就来霍霍你阿娘我?”
“嘿嘿~”秦阳并未反驳,“儿子心中不踏实,出府也不得劲。”
“故而打算上半日陪陪您,下半日再去陪陪祖母她老人家。”
南琴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快到午时了,午膳想用什么?”
“阿娘院中都是极好的,儿不挑嘴,”秦阳挑眉,“如果非要上点什么好的,龙肝凤髓也不是不行。”
南琴被他逗笑:“你呀~就贫嘴~我上哪去给你寻啊?”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吩咐厨房做了几道八珍。
……
柳府。
张氏听了柳尚书带回来的消息,往已备好的礼品上又添了一些。
并在午膳前,让人将礼品搬上了马车。
夫妻俩一同用完午膳,柳尚书又出了府。
会试刚结束,还有半月就是殿试。
柳尚书作为吏部的尚书,也比较忙碌。
故侯府之行只张氏一人去。
眼见时辰还早,张氏在西侧屋撑着头小憩了一会儿。
芍药卡着点唤醒人。
重新整理一遍着装后,张氏直接命人架马去永宁侯府。
永宁侯府。
永宁侯父子还没回来。
侯夫人接到儿媳嫡母要登门探望的消息,提前给柳清芜说了一声。
待午憩结束,张氏上门,侯夫人在例行寒暄后领着张氏去了西院。
第175章 拔萝卜
侯府西院。
得知嫡母张氏要来,柳清芜当然要把两人打扮妥当啦。
不仅自己换上了新衣,皓哥儿也跟着换了一套。
兴许是处得久了,虽未也特意交代,母子俩穿得也是交相呼应。
皓哥儿一到书房,直接扑到柳清芜膝头:“母亲~”语气十分亲昵。
柳清芜许久未见张氏,心中略有忐忑。
这还是她做了世子夫人后,张氏头一回来西院。
她想保持一点基本的体面。
见到皓哥儿,柳清芜勉强扯出一抹慈爱的笑:“乖。”
皓哥儿迟疑。
默默收回小手。
小小的脑袋上是大大的问号。
柳清芜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怎么了?”
“母亲?”皓哥儿揪着自己肉乎乎的小指头问道。
嗯?为什么用的是疑问句?
柳清芜静静和皓哥儿对视,看着扭扭捏捏的小胖崽像是明白了什么。
肩头微微下垂,表情俏皮。
“乖崽!”
“母亲!”
眼见母亲恢复正常,皓哥儿重新扑了上来。
柳清芜嘴角一抽,一把扯下粉色小帽子抛到一边,两只手捧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开挼。
“母亲?”
皓哥儿顿觉天旋地转,努力抱头试图稳住自己,“母亲停。”
柳清芜看着憨憨的崽子,眼底闪过笑意:“母亲不停。”
皓哥儿委屈坏了,偏下手的又是他最爱的母亲,无人敢上前。
终于,柳清芜停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