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柳清芜恢复好胃口后,江月珩也恢复了刑部官署的上值日常。
虽不会像最初那样频繁值守,却也不会回来的那么早。
今日江月珩回府之时,刚过未时,柳清芜正带着小胖崽在用下半日的加餐。
天凉了,两人的加餐也从水果换成了甜饮。
微微带点辛辣的小米姜枣茶,配上一小碟粉粉糯糯的糖炒板栗,和这个暖和的冬日再适宜不过了。
江月珩迈过垂花门,就看见窗棂处母子俩享受的小表情。
衣摆处丹鹤飘飞,江月珩缓步来到柳清芜身侧坐下,默默地端起她的杯盏喝了一口。
柳清芜剥开板栗,顺手将果肉放入江月珩口中,微微眯起眼睛道:“我今儿午膳后感受到胎动了哦~”
语气极度松弛,就像是在跟人说“今个儿出艳阳了哦”。
江月珩咀嚼的动作一定,目光瞬间下移,在柳清芜微微凸起的肚子上顿了两息,抿唇抚了上去。
一息、两息、十息、百息。
除了呼吸时的微微起伏,大掌下的肚子不见任何动静。
江月珩抬头,黝黑的双眸里透着疑惑:没动?
“都过去这么久了自然不会动。”柳清芜无奈,“等夜里再试试吧,我听二姐姐说,夜里安静时他也会动。”
“这样吗?”江月珩似是明白过来,转头与柳清芜说起今日在公厨用的饭菜。
只是在接下来的闲聊中,柳清芜身旁那人的动作从抚肚变成环腰,那只修长如玉的大手就没从柳清芜的腰间放下来过。
晚膳时,江月珩的手总算从柳清芜的腰间移开,目光却时不时就往桌下瞧上一眼。
等膳食用完,那只手又环了上去。
柳清芜垂眸,看着盖住小半边肚子的指尖:某人看似接受了事实,实则一直没有放弃。
可惜直到两人上床榻前,柳清芜的肚子也没什么反应。
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太小,盛京冬季又极易飞雪。
柳清芜一直待在府中,每日不是看话本,就是玩牌,实在有些无聊。
睡前的新本子也看完了,干躺着又缺点意思。
柳清芜思绪飘散。
如果真是七月十五那日怀上的,那到今日刚好是四月零三日。
既然有胎动了,是不是该把胎教也提上日程?
“夫君,腹中孩儿说想听父亲读话本。”
柳清芜抚摸肚子的手,搭上中衣下结实的手臂。
江月珩闻言,目光划过粉扑扑的小脸落到被褥上,顿了顿道:“我给你读游记?”
话本子就算了,万一腹中的孩儿以后生出来和她母亲一个性子怎么办?
虽然这样也不是不行……
柳清芜只是想睡前能来点有声读物,至于是话本子,还是游记,她都无所谓。
江月珩见她点头,起身在床头的案几上翻找了一番。
因着他习惯在睡前看会子书,这床头的案几上倒是放了几本常看的,其中就有一本是描绘西方塞外的游牧生活。
“今天悬橙阳,吾沿迹而行,远见墨点繁几。行至近处,原是牧民驾马,牧牛迁场,更有二黑犬行其左右……”
江月珩才匀速念了两页,身旁已然静悄悄。
目光越过书角,落到被薄被遮住的孕肚上,江月珩迟疑两息,又往下读了五页才止。
他起身饮了两口凉茶。
而后重回床榻,与熟睡的人儿面面相对,掌心轻轻袭上凸起的肚子。
良久,江月珩保持着这个姿势沉沉睡去。
翌日。
寅时末,沉睡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窗纸透着微光,外面的天色雾蓝一片。
冬季路滑,江月珩晨起的时辰也稍微往前提了一点。
只是感受到掌下温热的小肚子,江月珩迟迟没有起身。
“咕噜~”
江月珩:“!”
平静的帐内突然响起一道不算小的沽涌声。
江月珩低头看向黑漆漆的被窝,试图看清发声的来源。
静静等了三十息,一声“咕噜”再次响起。
这次,江月珩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下的微微涌动。
“咕噜~”
“咕噜~~”
“咕噜~~~”
……
江月珩默默地在肚子上抚摸,直到咕噜声很长时间不再响起,才收回手。
江月珩有条不紊地在柳清芜额间落下一吻,起身将枕头塞入她的怀中,再仔仔细细地为其掖紧被角。
洗漱、更衣、用膳、上朝,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只有那行走间在大氅下依旧纷飞的衣角,能窥得身体主人的一丝情绪波动。
第155章 自知之明
晨省时分,众妃嫔齐聚坤宁宫。
两月前,贵妃母子连遭圣上呵斥,失了圣心。
后宫众人蠢蠢欲动,如今也算得上是百花齐放。
皇后、贵妃、三妃在上首依次落,后面的人也依次按位份依次坐下。
皇后只比皇帝小一岁,膝下皇子被封为太子,早已没了在皇帝面前争宠的心思。
没了齐贵妃挑刺,她最近的心情可谓是十分舒畅。
连带面对宫中新冒出来的“宠妃”,皇后的语气也十分温和:
“听说宁妹妹今晨头疾犯了,可好些了?”
昨个儿夜里下了场大雪,晨起时寒风凛冽,门扇开合时宁婕妤不小心吹了点凉风,导致晨起时就一直有点头痛。
只不过这些事都发生在她的宫中,为了不耽误请安的时辰,宁婕妤只让宫婢碧竹取来之前没用完的止疼粉暂时服下。
皇后这话,既点名知她宫内之事,又体现了一宫之主的关怀。
宁婕妤来不及去想是谁给皇后通风报信,起身温婉地冲皇后行了一礼:“谢皇后娘娘关心,嫔妾出行前服了药,已经好多了。”
“如此便好。”皇后欣慰地点点头。
关心过宠妃,接下来就是例行敲打了。
“后宫之人皆是姐妹,大家一起,齐心伺候好陛下,陛下也能心中无忧处理国事。”
众人纷纷应和:“皇后娘娘说得极是。”
“偏偏有些人啊,不仅不能为陛下解忧,还在给陛下添堵。”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下方的人群中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打扮得极其“繁复”的美人。
因品级受限,美人能佩戴的珠钗有限。
这位美人却是不同,头上插满各式各样的珠钗,让人第一眼都不知道看哪个好。
蒲美人见到众人的眼光聚集到自己身上,不仅没有生怯,反而冲皇后讨好地笑了一下:“嫔妾突言,还请皇后娘娘莫怪。”
她目光移到上首左侧,愤愤道:“只是嫔妾实在为皇后娘娘不平。”
“皇后娘娘日夜为陛下分忧,偏有些人形如顽石,硌得慌。”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那目光是明白白地定在齐贵妃身上。
皇后视线左移,想看看齐贵妃会作何反应。
从笙儿被斥之日起,陛下已有八十二日未进紫宸殿。
如今笙儿整日醉生梦死,紫宸殿也门可罗雀。
齐贵妃现在是夹起尾巴做人,盼着皇帝能看到她安分守己的份上,不再冷着紫宸殿。
哪怕能让她进勤政殿请一次罪也好,至少还有挽回的余地。
自从她失了宠后,后宫总有些风言风语。
只要没有直接站在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齐贵妃一律都是不理会。
殿内的氛围一下子静了下来。
蒲美人见齐贵妃没甚反应,只觉着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已经逐渐变成在看一猴儿戏,她的脸猛地涨红,面上的白粉簌簌地往下掉:“贵妃娘娘为何不说话?是不敢说么?”
齐贵妃:懒得搭理。
她现在还是贵妃呢,一个小小的美人而已,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贵妃娘娘不敢说,嫔妾来替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