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门板◎
周向远摇摇头,语气无奈又带着一丝担忧:“老张调查得很谨慎,怕走漏风声,只跟我说过证人是大智地产的前员工,具体是谁、在哪里,他没细说。他说对方因为害怕赵大智报复,一直东躲西藏,不敢露面。老张一直在想办法说服对方出来作证,还说会保证他的安全。”
“大概一周前,老张跟我说,证人突然失踪了,他联系不上,正到处找人,没想到现在……现在他自己也出事了……”
法医此时已经完成了初步尸检,走到两人身边,语气严肃地汇报——
“死者张嘉诚,男性,47岁,致命伤为胸口锐器刺伤,伤及心脏导致大出血死亡。死亡时间约为昨晚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现场无明显搏斗痕迹,凶手作案手法干脆利落,一刀毙命,大概率有一定作案经验,或与死者关系较近,能让死者放下戒备。”
技术部门的初步检测结果很快传来。水果刀上除了张嘉诚的血迹,还残留着少量模糊的指纹,因为被血液污染,指纹的纹路不太清晰,需要进一步修复。
张嘉诚的笔记本电脑里的调查报告完整,里面还附带了一些张嘉诚偷拍的照片,包括大智地产违规施工的现场、伪造的审批文件复印件等,同时,电脑里还标注着一个关键人物——大智地产前财务总监李建设。
报告中提到,李建设掌握着大智地产非法交易的核心财务凭证,是揭露黑幕的关键证人。
“立刻调查赵大智,核实他昨晚的行踪,看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
陆振霆当机立断,语气不容置疑,“同时,调取报社周边的监控录像,排查凌晨前后进出报社的可疑人员。另外,全力寻找前财务总监李建设,他是目前唯一的关键线索,必须尽快找到他,确保他的安全。”
警员们迅速行动起来,分工明确地展开调查。一组警员前往大智地产总部,对赵大智进行询问;另一组警员调取报社周边街道、商铺的监控录像,逐帧分析;还有一组警员根据电脑里的线索,查找李建设的下落。
当天上午,赵大智的调查结果率先出炉。
警员们反馈,赵大智昨晚参加了一场在浅水湾酒店举办的高端商业晚宴,从晚上七点一直待到凌晨三点。
晚宴现场有众多商界名流、媒体记者作证,还有晚宴的签到记录、现场照片和视频为证。视频里,赵大智全程都在和各路人士应酬,笑容满面,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的不在场证明完整,暂时排除作案嫌疑。
但苏晴和陆振霆都清楚,赵大智势力庞大,就算不是他亲自作案,也可能雇佣他人灭口。这种大人物,从来不会亲自脏了自己的手。
报社周边的监控录像也有了发现。
技术人员在报社侧门的监控里看到,昨晚凌晨一点半左右,一名穿着黑色连帽衫、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子,鬼鬼祟祟地从侧门进入报社,半小时后又从侧门离开。
男子身形中等,走路步伐较快,因为遮挡严密,监控画面里无法看清他的面容,但他进入和离开的时间,与张嘉诚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大概率就是凶手。
技术部门正在对监控画面进行清晰化处理,试图提取男子的身形特征,比如身高、步态等,寻找更多线索。
张嘉诚的通话记录也在技术人员的努力下修复完成。警员们从通话记录中发现,案发前三天,张嘉诚频繁联系一个未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每天通话两到三次,通话时长都很短,最长的一次也不过两分钟。
陆振霆和苏晴推测这个号码的主人就是李建设,两人应该是在商量作证的相关事宜。
警员们通过运营商定位,查到这个号码的最后活动范围在新界的一个偏僻的村子——元朗厦村。
那里房屋密集,人员混杂,是很多外来务工者和避债者的藏身之地,想要找到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立刻出发,去元朗厦村排查!”
陆振霆下令,眼神坚定。他带着苏晴和几名警员,驱车前往新界元朗。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向北,高楼大厦渐渐被低矮的房屋取代。
厦村的街道狭窄而脏乱,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异味。房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楼与楼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伸手就能碰到对面的窗户,被当地人戏称为“握手楼”。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半空,摇摇欲坠。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叫卖声、争吵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警员们根据号码定位的大致范围,逐户排查出租屋。他们挨家挨户地询问房东和居民,出示□□的照片——
那是从大智地产的旧员工名录里找到的,照片上的李建设戴着眼镜,文质彬彬。
排查工作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从烈日当空查到夕阳西下,警员们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但他们没有丝毫懈怠,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直到傍晚时分,一名姓陈的房东在警员的询问下,突然拍了拍大腿,想起什么:“你们找的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戴眼镜、看着很胆小的男人?他半个月前租了我家那间老屋,租金交了一个月,一次性付的现金。”
“他平时很少出门,白天基本不出屋,拉着窗帘,晚上偶尔出去买些泡面、矿泉水,看着挺神秘的,也不跟邻居说话。昨天晚上好像出去过一次,大概凌晨一点多出去的,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慌慌张张的,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陆振霆的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他现在在屋里吗?”
陈房东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老旧居民楼:“应该在,今天没看到他出去。他住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门牌号是308。”
苏晴和陆振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兴奋。他们让陈房东带路,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栋居民楼走去。
老旧的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一股霉味。
来到308房间门口,房门紧闭着,门缝里没有灯光透出。门口堆放着几个空泡面桶和矿泉水瓶,上面的生产日期显示是最近几天的。
陆振霆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加大力度敲了几下,屋里才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问道:
“谁……谁啊?”
那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先生,我们是警署重案组的警察,”苏晴语气平缓地说,尽量降低对方的警惕,“有件事想跟你了解一下,麻烦你开门。”
屋里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门后偷偷观察。过了一会儿,房门才缓缓打开一条缝,一个戴着眼镜、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深陷,眼下有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恐惧。正是他们要找的李建设。
看到门口的警察,李建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地想要关门。
陆振霆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门板,语气诚恳地说:“李先生,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张嘉诚记者遇害的事情,还有大智地产的相关情况。你不用害怕,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李建设看着眼前的警察,眼神里满是挣扎。他的嘴唇哆嗦着,犹豫了很久,才缓缓打开房门,让他们进屋。
出租屋很小,只有十几平米,陈设简陋得可怜。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一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桌上放着几桶没吃完的泡面和一瓶矿泉水,墙角堆着几件换洗衣物,散发着一股汗味和泡面味混合的刺鼻气味。
窗户被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屋里显得格外压抑。
“李先生,张嘉诚记者昨晚被人杀害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陆振霆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李建设听到张嘉诚遇害的消息,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水洒在他的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脸色更加苍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死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答应过我,会保护我的安全,怎么会……”
“张记者生前一直在调查大智地产的非法交易,你是他的关键证人,对吗?”
苏晴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李建设,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她注意到,李建设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这是紧张的表现。
李建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第86章 真正的凶手
◎这一切似乎都太刻意,就像提前编排好的剧本。◎
李建设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声音沙哑地说:“是……我之前是大智地产的财务总监,在公司待了八年。赵大智和王副总做的那些违法勾当,我都知道。”
“非法占地、伪造财务报表、偷税漏税,这些都是他们亲自安排的,我手里有相关的财务凭证、会议记录,还有转账记录,都是核心证据。”
他忽然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恐惧:“一个月前,张记者找到我,说他在调查大智地产的黑幕,希望我能站出来作证,揭露他们的罪行。我一开始很害怕,赵大智势力太大,手段又狠。之前有个员工泄露了公司的一点秘密,后来就莫名其妙失踪了,至今杳无音信。”
“我怕自己和家人也遭遇不测,不敢答应。但张记者一直劝我,说正义不能被掩盖,那些被欺负的拆迁户、业主,都需要一个交代。他还说,他会联系警方,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我最终还是被他打动了,答应考虑作证。”
“那你为什么要躲起来?还突然失踪?”陆振霆追问。
张嘉诚说李建设一周前失踪了,这其中肯定有隐情。
提到这里,李建设的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都在发抖:“因为王副总知道了这件事!我答应张记者后没几天,王副总就找到了我。他把我堵在地下停车场,脸色阴沉得可怕,掐着我的脖子威胁我说,如果我敢作证,就杀了我,还要伤害我的老婆孩子!他还说,赵老板在□□有人,想让我消失很容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我害怕极了,不敢再待在原来的地方,只能偷偷收拾东西,跑到这里躲起来,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包括张记者。我本来想再等等,看看情况,等风头过了再联系张记者,没想到……没想到张记者竟然被他们杀了!”
“你怎么确定是王副总杀了张记者?”苏晴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
李建设的话看似合情合理,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太过顺理成章,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李建设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放在桌上,语气肯定地说:“我有证据!王副总威胁我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你们听!”
他按下录音笔的播放键,里面立刻传来一个低沉凶狠的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让人不寒而栗——
“李建设,你别忘了,你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手里也不干净!要是敢把公司的事说出去,我让你和你家人都活不成!张嘉诚那小子不识抬举,非要查我们,你要是敢跟他合作,你们俩都得死!我说到做到!”
录音的时间很短,只有几十秒,但威胁的语气清晰可见,能确定声音的主人就是大智地产的副总王百滔。
“你们听,这就是王副总威胁我的录音!”李建设关掉录音笔,眼神里满是笃定。
“张记者的死,一定是王百滔干的!他怕张记者揭露公司的黑幕,又怕我作证,所以先杀了张记者灭口!他昨晚肯定没有不在场证明,你们快去抓他!”
苏晴和陆振霆对视一眼,将录音笔收好,作为证物带回警署。
从目前的线索来看,王百滔确实有重大作案嫌疑——他有作案动机,被张嘉诚调查,又威胁过关键证人李建设。而且他作为大智地产的副总,直接参与公司的非法交易,有足够的理由杀人灭口。
但苏晴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李建设的出现太巧合了,张嘉诚刚遇害,他们就找到了他,而他又恰好有王百滔威胁他的录音,这一切似乎都太刻意了,就像提前编排好的剧本。
离开元朗厦村后,苏晴和陆振霆立刻安排警员调查王百滔的行踪。
很快,调查结果出来了——
王百滔昨晚声称自己在家休息,但他是一个人居住,没有家人或邻居能证明他的行踪,不在场证明模糊,完全有作案时间。
同时,警员们调取了王百滔的车辆行驶记录,发现他的车昨晚凌晨一点左右,曾出现在报社附近的荷李活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进入报社,但这一疑点进一步加大了他的嫌疑。
当天晚上,夜色渐浓,华灯初上。苏晴和陆振霆带着几名警员,驱车前往王百滔的住所进行询问。
王百滔的家位于九龙的一个高端小区,安保严密,装修豪华。当警员们敲响房门时,王百滔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材微胖,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打开了门。
看到门口的警察,他故作惊讶地说:“几位警官,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快请进。”
客厅里装修得富丽堂皇,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真皮沙发柔软舒适。王百滔让佣人给警员们倒了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王副总,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张嘉诚记者遇害的事情。”
陆振霆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地盯着王百滔,“昨晚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王百滔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笑着说:“昨晚我在家休息啊。最近公司事情多,天天加班,累得够呛。晚上吃完晚饭就回家了,看了会儿电视,十点多就睡了,一直到今天早上才起来。怎么了?张嘉诚记者遇害,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一个人住,没有证人能证明你昨晚在家,对吗?”苏晴问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而且我们查到,你昨晚凌晨一点左右,车辆出现在报社附近的荷李活道,你怎么解释?”
王百滔的脸色微微一变,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语气有些慌乱:“车辆?我昨晚没开车出去啊,可能是你们查错了吧?或者……或者是我之前的行车记录没有更新?不对,我昨晚确实在家,没出门。至于证人,我一个人住,确实没人能证明,但我真的没杀张嘉诚,我犯不着啊!他一个记者,跟我无冤无仇的。”
“你之前威胁过前财务总监李建设,不让他给张嘉诚作证,这件事你承认吗?”
陆振霆拿出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威胁的声音清晰传来。
听到录音,王百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再也无法维持脸上的笑容,语气生硬地说:“我是威胁过他,但那是因为他挪用公司公款,被我们发现后开除了!他怀恨在心,想跟张嘉诚勾结,污蔑我们公司,我只是警告他,让他别乱说话!”
“我根本没打算杀他,更没杀张嘉诚!李建设就是在报复我,故意嫁祸给我!”
“你说李建设挪用公司公款,有证据吗?”
苏晴问道。如果王百滔说的是真的,那□□的动机就值得怀疑了。